男女主角分别是祁锋祁同伟的现代都市小说《哥哥从文我从武兄弟只手遮天小说》,由网络作家“满洲里海军司令”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小说《哥哥从文我从武兄弟只手遮天小说》,超级好看的古代言情,主角是祁锋祁同伟,是著名作者“满洲里海军司令”打造的,故事梗概:司机师傅热情地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车子汇入车流。穿行在京州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祁锋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心情重新变得轻松和期待起来。十几年的时间,京州的变化太大了。高楼林立,车水马龙。曾经记忆里的一些老旧建筑,早已被崭新的商业中心和住宅小区所取代。但有些东西,......
《哥哥从文我从武兄弟只手遮天小说》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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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锋走出京州南站,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他微微眯了眯眼,刚才在车站里发生的那点不愉快。
就像是一粒被风吹走的尘埃,没有在他心里留下丝毫痕迹。
对于他来说。
侯亮平这种级别的对手,甚至都算不上是对手。
不过是一个被权力宠坏了的、自以为是的官僚罢了。
如果不是看在钟正国的面子上,如果不是在人来人往的车站。
如果不是自己刚回到家乡不想把事情闹大……
侯亮平的下场,绝不仅仅是手腕脱臼那么简单。
在祁锋的世界里,对他亮出獠牙的敌人。
通常只有一个下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师傅,去山水庄园。”
“好嘞!”
司机师傅热情地应了一声,启动了车子。
车子汇入车流。
穿行在京州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里。
祁锋靠在后座上,看着窗外不断变换的街景,心情重新变得轻松和期待起来。
十几年的时间,京州的变化太大了。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曾经记忆里的一些老旧建筑,早已被崭新的商业中心和住宅小区所取代。
但有些东西,还是没变。
比如,空气中那独特的,属于家乡的味道。
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等会儿见到哥哥,第一句话该说什么?
是该像小时候一样,喊他“哥”。
还是该敬个礼,喊一声“厅长”?
想到这里,祁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还有嫂子梁璐。
他对这个嫂子的印象,其实有些模糊。
只记得当年哥哥结婚的时候。
自己还在军校,请假回去参加了婚礼。
印象中,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但眉宇间,似乎总是带着一抹淡淡的忧郁和疏离。
当时他还小,不太懂大人之间的事情。
只知道,哥哥为了能和她在一起,付出了很多。
这些年,他们过得好吗?
祁锋心里,第一次有了一丝不确定。
他知道哥哥的性格,要强,不服输。
认准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活得一定很累。
“胜天半子”,这四个字。
听起来豪情万丈!
可其中的艰辛和苦楚,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祁锋轻轻叹了口气。
以前,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忙。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回来了。
不管哥哥遇到了什么麻烦,官场上的倾轧也好,小人的构陷也罢。
他这个做弟弟的,都会替他一一摆平。
谁也别想再欺负他哥!
……
与此同时,京州南站的出站口。
侯亮平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左手手腕,已经用一块手帕简单地包扎了起来。
但那种钻心的疼痛。
依旧在时时刻刻提醒着他,今天所遭受的奇耻大辱。
两个手下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刚刚已经叫了救护车,也通知了汉东省检察院的人过来接应。
但现在。
他们最想做的,就是立刻从这个地方消失。
太丢人了。
贪总局的精英,下来办案。
结果案子还没开始,局长就先被人给干趴下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都没脸回北京了。
“局长,省检的同志马上就到,我们……要不先去医院?”
一个手下鼓起勇气,小声问道。
侯亮平没有理他。
他的脑子里,还在疯狂地思考着一个问题。
祁锋,到底是谁?
将军?
这个词。
就像一根刺,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不相信。
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怎么可能是将军?
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不符合规定!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要么。
是钟正国在夸大其词,故意吓唬自己。
要么。
就是这个祁锋的身份,有天大的猫腻!
对,一定是这样!
侯亮平的眼中,闪过一丝偏执的光芒。
他觉得,自己可能抓住了一条真正的大鱼!
这个祁锋,绝对是祁同伟的软肋。
甚至是他的“白手套”!
他那不正常的“将军”身份。
很可能就是祁同伟利用职权,为他伪造的!
目的,就是为了方便他在军中,为祁家谋取不正当的利益!
想到这里,侯亮平的心,又重新变得火热起来。
他觉得,自己非但没有栽。
反而找到了一个绝佳的突破口!
只要能查实祁锋的身份是伪造的。
那么,祁同伟徇私枉法、滥用职权的罪名,就跑不掉了!
到时候,自己今天所受的屈辱,就能加倍奉还!
“不。”
侯亮平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坚定,“不去医院。”
两个手下都愣住了。
“局长,您的手……”
“死不了!”
侯亮平咬着牙说道:“立刻联系京城!我要总局动用一切力量,给我查一个人!”
“查……查谁?”
侯亮平一字一顿地说道:“祁!锋!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的资料!所有的!包括他在部队里的一切!我一个字都不能漏!”
说着话的时候,他的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侯亮平坚信,这里面一定有惊天的大秘密!
他要亲手,把这个秘密给挖出来!
然后让祁家兄弟,为今天的行为付出惨重的代价!
侯亮平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这种偏执的想法。
将会把他自己,以及他背后的人,带入一个何等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只知道,他咽不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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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在平坦的柏油路上行驶了约莫半个多小时。
渐渐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拐进了一片环境清幽的地界。
山水庄园。
京州市有名的俱乐部。
能进入这里的人,非富即贵。
祁锋看着窗外的景象,微微皱起眉头。
以他哥哥现在的级别。
住在这里,也算正常。
但也不正常!
车子在山庄深处停了下来。
这是一栋三层的欧式别墅,带着一个不小的院子。
院子里的草坪修剪得整整齐齐,几株蔷薇花开得正艳。
“就这儿了,小伙子。”
司机师傅停稳车。
“谢谢师傅。”
祁锋付了钱,推开车门。
拎着行李包站在了别墅的铁艺大门前。
他抬头,静静地看着眼前这栋房子。
这里,就是哥哥现在的家了。
和他记忆里那个位于小山村的。
低矮破旧的老房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他心里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祁锋知道。
为了这一切,哥哥付出了多少。
祁锋按下了门铃。
过了一会儿,一个声音通过门禁系统传了出来。
“谁呀?”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
祁锋有些怀疑,这不是高小琴的声音!
但还是深吸一口气,对着通话器说道:“嫂子,是我。”
“你……是哪位?”
对方显然没听出他的声音,更加警惕了。
祁锋笑了笑,换了一种方式:“嫂子,我是祁同伟的弟弟。”
“……”
通话器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久到祁锋都以为是不是信号断了。
就在他准备再按一次门铃的时候。
“咔哒”一声,电子门锁弹开了。
别墅的房门也随之打开。
一个穿着居家服,身形略显清瘦的女人。
站在门口,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门外的祁锋。
不是梁璐。
而是...高小琴!
她很美。
是一种知性而优雅,却又带着几分锋芒毕露的美。
高小琴此时很懵逼。
她听同伟说过,自己有个弟弟。
但从未见过。
所以眼前的年轻人,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是因为。
祁锋的眉眼之间,依稀还有着当年祁同伟年轻时的影子。
但整个人的气质,却与祁同伟完全不同。
挺拔的身姿。
如刀削斧凿般坚毅的脸部线条,以及那双深邃得让人看不透的眼睛。
尤其是他只是简简单单地站在那里。
就有一股无形的,强大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
这跟当年那个自信中带着自卑的祁同伟,完全不一样。
“嫂子。”
祁锋心思敏捷,悟性逆天。
几乎是瞬间,便猜测的大差不差!
所以他也是率先打破了沉默。
祁锋脸上露出一抹柔和的笑容,主动打招呼。
这一笑,仿佛春风化雪。
让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冰冷气场,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高小琴也终于回过神来,她有些手足无措地用手拢了拢头发。
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但这笑容,却显得有些勉强和生硬。
“是……是小锋啊。”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快……快进来吧,外面热。”
她侧过身,让祁锋进屋。
祁锋点点头,拎着包走进了玄关。
屋内的装修风格是沉稳的中式,家具大多是红木的。
显得古色古香,但也透着一股子冷清。
太安静了。
整个房子里。
除了他们两个人,似乎再没有别的声音。
“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提前打个电话。”
高小琴给他找了一双拖鞋,一边有些局促地问道。
“想给哥一个惊喜。”
祁锋换上鞋,笑着说道。
“惊喜……是挺惊喜的,都快成惊吓了。”
高小琴勉强笑了笑,给他倒了一杯水:“你哥他……还不知道吧?”
“嗯,没告诉他。他还没下班吗?”
祁锋接过水杯,打量着客厅。
客厅很大,但除了必要的家具,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品。
也看不到什么有生活气息的东西。
不像一个温馨的家,反倒像一个装修精致的样板间。
“他啊,忙得很。”
高小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宠溺:“哪天不是天黑了才回来。有时候,干脆就不回来了。”
祁锋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从高小琴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里,听出了太多的信息。
如果高小琴跟山水庄园,是哥哥金屋藏娇的地方跟女人。
那么梁璐那边,必定是形影单只。
“坐吧,别站着了。”
高小琴指了指沙发:“你……你这些年,都在部队里?过得……还好吗?”
她似乎在努力地寻找着话题。
但气氛,依旧有些尴尬。
毕竟,他们是第一次见面。
可平时长袖善舞的高小琴,面对祁锋,却突然变得词穷起来!
“挺好的,嫂子。”
祁锋在沙发上坐下,言简意赅。
他的事属于机密,不能多说。
高小琴似乎也知道这一点。
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
客厅里,只剩下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祁锋并不觉得尴尬。
他只是在静静地感受着这个“家”的氛围。
冰冷,压抑,缺少温度。
他忽然觉得,哥哥或许并不像他想象中那么风光。
甚至很危险。
而自己这次回来。
或许,正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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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吃饭了吗?”
最终。
还是高小琴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沉默。
作为女主人。
总不能让第一次见面的小叔子,就这么干坐着。
“在高铁上随便吃了点。”
祁锋答道。
“那怎么行。”
高小琴站起身:“你等着,嫂子去给你下碗面。你哥的冰箱里,什么都没有,就面条管够。”
高小琴还是聪明的,看到祁锋身上穿的并不花哨,反而非常的朴素后。
她就没有用山水集团的大鱼大肉来招待祁锋。
而是选择亲自下厨,做一碗面条!
祁锋看着她走向厨房的背影。
他没有阻止。
一碗面。
或许是她此刻唯一能表达欢迎的方式了。
他也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和观察这个家的一切。
祁锋站起身,在客厅里慢慢地踱步。
墙上挂着几幅山水画,看起来价值不菲。
电视柜上,摆着几个相框。
其中一个,是祁同伟和高小琴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哥哥,穿着一身警服,英姿勃发,笑容灿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希望。
旁边的高小琴,穿着洁白的婚纱,美丽动人。
祁锋拿起相框,用手指轻轻拂过照片上哥哥的脸。
很古怪的感觉!
根据山水庄园跟高小琴与哥哥的关系。
祁锋很肯定,两人不可能结婚。
或者说,哥哥肯定没跟梁璐离婚。
所以这张照片,有些...自欺欺人了!
祁锋放下相框,又看向另一个。
那是一张全家福,照片有些年头了,是哥哥大学毕业时拍的。
照片里,有年迈的父母,有穿着学士服,意气风发的哥哥。
还有……一个站在哥哥身边,只到他腰间高,一脸严肃的小不点。
那就是八岁的自己。
拍完这张照片没多久,他就去了国防科大。
从此,再也没有拍过一张真正意义上的全家福。
父母早已过世。
如今这个世界上,他最亲的人,就只剩下哥哥祁同伟了。
厨房里。
传来了“滋啦”的炒菜声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
那声音。
给这个过分安静的房子,增添了一丝久违的烟火气。
祁锋走到厨房门口。
靠在门框上,看着里面忙碌的高小琴。
她正在往锅里下面条,动作有些生疏,但很认真。
“嫂子,我来吧。”
祁锋开口道。
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别说下面条。
就是用最简陋的工具,他也能做出一顿像样的饭菜。
“不用不用。”
高小琴被他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哪有让客人动手的道理。马上就好,你快去坐着等。”
祁锋笑了笑,没有坚持。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他发现,当高小琴专注于做饭这件事时。
氛围会变得轻松很多!
或许,对她来说。
为家人做一顿饭,这种最简单的家庭生活,已经是一种奢求。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
卧着一个荷包蛋的西红柿鸡蛋面,就被端上了餐桌。
“家里没什么菜,你将就着吃点,垫垫肚子。”
高小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嫂子,太客气了,这已经很丰盛了。”
祁锋坐下来,拿起筷子,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面条的口感一般,汤头的味道也有些淡。
但祁锋却吃得津津有味。
因为他知道。
这碗面里,包含着一种他久违了的东西——家的味道。
高小琴就坐在他对面。
看着他大口吃面的样子,眼神有些恍惚。
她仿佛看到了很多年前。
祁同伟也是这样,坐在饭桌前,吃着她做的饭。
“慢点吃,别噎着。”
高小琴下意识地叮嘱了一句。
话说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种带着关切的,家常的语气。
她已经很久没有对人用过了。
“嗯。”
祁锋抬起头,对她笑了笑。
一碗面很快就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干干净净。
“还要吗?锅里还有。”
“不用了嫂子,饱了。”
祁锋放下碗筷,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吃完饭,气氛似乎比刚才融洽了不少。
高小琴收拾了碗筷,两人重新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小锋,你这次回来,是休假吗?准备待多久?”
高小琴主动开口问道。
“嗯,休假。领导给的假挺长的,暂时不走了。”
祁锋说道。
“不走了?”
高小琴有些惊讶:“那……也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聊祁锋小时候的趣事,聊祁同伟大学时的风光。
高小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在聊起过去那些还算美好的回忆时。
她脸上的笑容,也真切了许多。
时间,就在这种平淡而温馨的氛围中,一点点流逝。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别墅外的路灯,一盏盏亮起。
就在这时,大门外传来了汽车引擎由远及近的声音。
祁锋和高小琴同时停下了交谈,不约而同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看去。
他回来了。
祁锋的心,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哥哥。
那个他想念了十几年的哥哥,马上就要出现在他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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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田霸道车灯的光芒。
透过客厅的落地窗,在墙壁上一扫而过。
紧接着,是车门关闭的“砰”的一声闷响。
以及皮鞋踩在石板路上,那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钥匙插入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出现在了玄关处。
他穿着一身略显褶皱的白衬衫,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
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
但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
正是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
他习惯性地一边换鞋,一边有些疲惫地问道:“嗯?你饿了?先吃了?”
祁同伟闻到了灶台气息,很香!
“哥。”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
仅仅一个字。
祁同伟换鞋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整个身体都像是被雷电击中了一样,瞬间凝固在了原地。
他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玄关,投向了客厅的沙发。
在那里,一个年轻人正站起身。
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静静地看着他。
那张脸,既有少年的青涩轮廓,又刻着军人的坚毅刚强。
那双眼睛,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倒流了十五年。
祁同伟的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小……小锋?”
他的声音,嘶哑、干涩,充满了难以置信。
祁同伟甚至以为,是自己工作太累,出现了幻觉。
“哥,是我。”
祁锋笑着,朝着他,张开了双臂。
下一秒,祁同伟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他猛地冲了过来,一把将祁锋死死地抱住!
这个在官场上,在无数人面前,都要维持着喜怒不形于色的公安厅长。
此刻,像个孩子一样,将头埋在自己弟弟的肩膀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你小子……你个臭小子!你还知道回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一拳又一拳地,捶打着祁锋那坚实如铁的后背。
但那拳头,却没有一丝力道。
“回来了,哥,我回来了。”
祁锋也紧紧地抱着他。
感受着哥哥那熟悉的气息,感受着他那发自内心的激动。
十五年了。
整整十五年的分别,十五年的思念。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这个用力的拥抱。
一旁的高小琴。
看着紧紧相拥的兄弟二人,眼眶也忍不住湿润了。
她默默地转过身,走进了卧室。
把空间留给了这对久别重逢的兄弟。
许久,祁同伟才慢慢平复下激动的心情。
他松开祁锋,双手却依旧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
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着。
“好小子,长高了,也壮实了!”
祁同伟的眼眶依旧通红,脸上却挂满了欣慰的笑容:“比哥还高了!”
他拍了拍祁锋的胸膛。
那结实的肌肉,让他这个常年缺乏锻炼的人都感到羡慕。
“在部队里,吃了不少苦吧?”
他心疼地问道。
“不苦,哥。”
祁锋摇摇头:“你这些年,才是真的苦。”
听到这话,祁同伟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眼中的那份喜悦,也淡了几分。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拉着祁锋,在沙发上坐下,叹了口气:“你都知道了?”
“知道一些。”
祁锋没有隐瞒:“哥,到底怎么回事?我听钟叔叔说……”
他本想提一下侯亮平的事。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听哥哥自己说。
“钟正国?”
祁同伟愣了一下:“你怎么会跟他联系上?”
“今天在高铁站,他那个好女婿侯亮平,带着人拦住了我,说要带我回去协助调查。”
祁锋轻描淡写地说道。
“什么?!”
祁同伟猛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侯亮平?!他敢动你?!”
一股强大的气场,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是在公安系统一把手的位置上。
浸淫多年,才能养成的威势。
“你没事吧?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祁同伟紧张地抓住祁锋,再次检查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
祁锋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示意他安心:“有事的是他。哥,你先坐下。”
祁同伟看着弟弟那云淡风轻的样子。
再联想到他那一身恐怖的身手,也稍稍放下心来。
他知道,侯亮平那种学院派出身的。
在自己这个妖孽弟弟面前,恐怕连一招都走不过。
他重新坐下,但脸色依旧阴沉:“这个侯亮平,欺人太甚!他这是冲着我来的!”
“我知道。”
祁锋点点头:“哥,汉东的水,是不是很深?”
祁同伟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根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深邃而疲惫。
“何止是深……”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简直就是一潭望不到底的泥沼啊。”
兄弟俩正要就这个话题深入聊下去。
突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划破了客厅的宁静。
是祁同伟的手机。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是省公安厅指挥中心的电话。
这个时间点。
指挥中心打来电话,绝对没有好事。
他站起身走到一旁,按下了接听键。
“喂?”
“厅长!出大事了!”
电话那头。
传来一个极其焦急和慌乱的声音。
“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出逃了!”
“你说什么?!”
祁同伟的声音。
陡然拔高,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客厅里温馨的气氛。
在这一瞬间,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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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义珍出逃了!”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
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
祁同伟脸上的血色,在短短一秒钟内褪得干干净净。
他握着手机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什么时候的事?怎么跑的?现在到哪了?”
他一连串的问题,像是连珠炮一样砸了过去。
声音已经带上了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丁义珍。
这个名字对于汉东官场意味着什么,祁同伟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是京州副市长,是市委书记李达康曾经的秘书。
更重要的是。
他是侯亮平他们这次下来要办的大案——光明峰项目腐败案的关键人物。
他是突破口。
也是一个能把半个汉东官场都牵扯进来的活体证据。
现在,这个活体证据。
就在他公安厅的眼皮子底下,跑了!
“厅长,具体情况还不清楚!我们也是刚刚接到省检察院的通报,他们的人去光明区政府的酒宴上抓人,结果人已经不在了!我们查了监控,丁义珍大概是在二十分钟前,借口去卫生间,从饭店的后门溜走的!”
电话那头的声音愈发慌乱。
“废物!”
祁同伟低声咒骂了一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启动一级响应!封锁全市所有高速路口、火车站、机场!通知交管部门,全城布控一辆牌照为‘汉A88668’的黑色奥迪A6!另外,把丁义珍的照片和信息,立刻发到每一个路面执勤警员的手机上!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挂断电话,祁同伟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墙上。
他抬手,用力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刚才和弟弟重逢的喜悦,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冲刷得无影无踪。
他知道,麻烦大了。
丁义珍一跑,这口黑锅,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背上一半。
检察院可以说他们抓捕不力,他公安厅同样逃不掉一个管控疏漏的责任。
更重要的是,这背后牵扯到的各方势力,马上就要开始角力了。
他这个公安厅长,立刻就会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祁锋一直静静地站在旁边,没有出声打扰。
他将哥哥脸上一闪而过的震惊、愤怒、疲惫和无奈,全都看在眼里。
直到祁同伟挂断电话,他才缓缓走上前。
将一杯刚刚倒好的温水,递到了哥哥手里。
“哥,喝口水。”
祁同伟接过水杯,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却驱不散心头的寒意。
“小锋,你……你先在这里休息,我得马上去厅里一趟。”
祁同伟的声音沙哑,他强打起精神,准备出门。
“我跟你一起去。”
祁锋的回答简单而直接。
“你去做什么?这是……”
祁同伟下意识地想拒绝。
这是公安厅的内部事务,而且是如此重大的突发事件,他不想把弟弟牵扯进来。
“哥。”
祁锋打断了他,“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这里,等你焦头烂额地回来吗?”
他的眼神很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是毋庸置疑的坚定。
祁同伟看着弟弟的眼睛,那是一双他从未见过的眼睛。
深邃、冷静,仿佛能洞察一切。
在他的印象里,弟弟还是那个有点孤傲,但内心纯净的天才少年。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分明是一个经历过无数风浪,早已习惯了掌控局面的强者。
那份从容和镇定,甚至让他这个公安厅长都感到了一丝心安。
“……好。”
祁同伟只犹豫了一秒钟,便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弟弟能帮上什么忙,但他有一种直觉。
让小锋跟在身边,或许,事情不会变得更糟。
“嫂子,我们出去一趟,你早点休息。”
祁锋转身,对着从卧室里探出头来,一脸担忧的高小琴交代了一句。
高小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你们……注意安全。”
兄弟二人没有再多言,快步走出别墅,坐上了祁同伟那辆丰田霸道。
引擎轰鸣,车子像一头猛兽,冲入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
汉东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此刻已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电话铃声、键盘敲击声、汇报声此起彼伏。
祁同伟一身警服,肩上的一级警监警衔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指挥大厅。
身后跟着一身便服,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祁锋。
“厅长!”
“祁厅长!”
沿途的警员纷纷立正敬礼,神色肃然。
祁同伟只是微微点头,径直走到了大厅中央那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屏幕上,正显示着京州市的实时交通地图,无数个代表着警力的蓝色光点,正在快速地移动,封锁着一个个红色的节点。
“现在情况怎么样?”
祁同伟沉声问道。
一个二级警监快步上前,他是指挥中心的主任,此刻额头上已经满是汗水。
“报告厅长!全市一百二十三个高速及国省道出口,已经全部封锁完毕!机场、火车站、长途汽车站的布控也已经到位!但是……但是我们通过天网系统追踪那辆奥迪A6,发现它在二十分钟前,进入了城西的岩台路之后,就消失了!”
“消失了?什么叫消失了?”
祁同伟的声调猛然提高。
“岩台路是一片老旧的工业区,里面有很多废弃的厂房和断头路,监控探头覆盖率不到百分之三十。我们怀疑,丁义珍在那一带换了车!”
指挥中心主任的腰弯得更低了。
祁同伟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换车,这是最常规,也是最有效的反侦察手段。
一旦让他成功换车,再想从茫茫车海中把他找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查!给我查!把岩台路周边所有路口的监控录像全部调出来!一帧一帧地给我看!就算是只苍蝇飞过去,也得给我看清楚公母!”
祁同伟怒吼道。
“是!”
整个指挥中心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技术人员们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调取着海量的视频数据。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项工作量巨大,而且希望渺茫。
等他们从海量的视频里分析出可疑车辆时,丁义珍恐怕早就已经逃出汉东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祁同伟背着手,死死地盯着屏幕,一言不发。
他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次。
有省委领导的,有政法委书记的,他一个都没接。
现在,接电话没用,他需要的是结果。
祁锋从走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他只是像一个局外人一样,默默地观察着指挥大厅里的一切。
他看着那些技术人员的操作,看着屏幕上不断闪烁的数据流,看着那些看似天衣无缝的布控网络。
片刻之后,他走到了祁同伟的身边。
“哥,这样不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厅里,却清晰地传到了祁同伟的耳朵里。
祁同伟转过头,皱眉看着他:“你有什么想法?”
“你们的思路,是从“车”找“人”。在城市里,这个思路没错,但效率太低,而且容易被干扰。”
祁锋的目光,落在了那块巨大的电子地图上,“现在,应该反过来,从“人”找“车”。”
“从人找车?”
祁同伟愣住了,“人都不知道在哪,怎么找?”
“他的人虽然跑了,但他的通讯工具还在。”
祁锋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分析通话记录的技术员:“你们在查他的通话记录,想找到他的同伙,对不对?”
“没错,但是他很狡猾,最近几天的通话记录都很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对象。”
一个技术员回答道。
“常规通话记录当然没用。”
祁锋摇了摇头:“把他手机的IMSI码和IMEI码给我。”
技术员虽然不明白他想干什么。
但还是迅速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将一串数字调了出来。
祁锋看了一眼,然后对那位指挥中心主任说道:“主任,我需要你向三大运营商申请协助,开放京州市城西片区所有基站的信令数据查询权限,级别要最高。就说,是军事演习需要,追查一个‘高价值虚拟目标’。”
“军事演习?”
指挥中心主任懵了。
祁同伟也懵了。
这是在抓逃犯,怎么扯到军事演习上去了?
“哥,信我。”
祁锋看着祁同伟,眼神不容置疑。
祁同伟看着弟弟那深不见底的眼睛,咬了咬牙。
对着指挥中心主任命令道:“按他说的办!立刻!”
虽然不明白,但厅长的命令必须执行。
主任立刻拿起专线电话,开始协调。
不到五分钟,权限下来了。
“然后呢?”
祁同伟追问道。
“然后,就很简单了。”
祁锋走到一个技术员的电脑前,“电脑借我用一下。”
那个技术员赶忙让开位置。
祁锋坐下,双手放在了键盘上。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
那么现在,他就是掌控一切的王。
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起来,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屏幕上瞬间弹出数个黑色的代码窗口,无数行普通人根本看不懂的数据流,如同瀑布一般飞速滚过。
指挥大厅里所有技术人员,全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操作?
他输入的那些指令,根本就不是他们公安系统内部的查询语言!
那更像是一种……底层的数据架构指令!
“他在干什么?”
祁同伟低声问旁边的技术专家。
那个头发花白的技术专家,此刻正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祁锋的屏幕。
嘴巴微张,喃喃自语:“我的天……他……他不是在查询,他是在建模……他在利用基站的底层信令数据,实时重建目标手机在过去一个小时内的……信号移动轨迹!”
“这……这能做到吗?”
“理论上可以!但是这需要对移动通讯协议和数据算法有神一样的理解!而且计算量大到恐怖!我们厅里最强的服务器集群,跑这个模型,至少需要三个小时!”技术专家激动地说道,“可他……你看他,他好像……用这台普通的终端机,就直接在跑了!”
就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祁锋的敲击停了下来。
他按下了回车键。
屏幕上,所有的代码窗口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京州市城西的详细三维地图。
地图上,一条红色的轨迹线,清晰地显现出来。
起点,是丁义珍吃饭的那个饭店。
终点,赫然指向岩台路深处,一个早已废弃的水泥厂!
而更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是,在这条轨迹线的旁边,还有另一条几乎与它完全重合的蓝色轨迹线。
“哥。”
祁锋指着屏幕上那条蓝色的线,语气平淡地说道,“丁义珍在离开饭店后,他的手机就关机了。但他身上,或者说,他乘坐的车上,还有一个电子设备。这个设备一直在与基站进行着微弱的信令交换。”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祁同伟如坠冰窟的推测。
“从信号特征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军用级别的防窃听和反追踪装置。它在工作时,会产生特定的信号副瓣。丁义珍以为这东西能保护他,却不知道,在某些算法模型下,这东西本身,就是一个最显眼的信标。”
祁锋转过头,看着已经目瞪口呆的祁同伟。
“能搞到这种设备来接应一个副市长外逃……哥,你的对手,不简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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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用级别的防窃听反追踪装置。
当这几个字,在寂静的指挥大厅里回响时。
所有人都感到了一股寒意从背脊升起。
祁同伟的瞳孔。
在瞬间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不是傻子。
他立刻就明白了这句话背后,那令人不寒而栗的含义。
丁义珍的出逃,根本不是一次仓促的个人行为。
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精心策划的行动!
难怪他能如此精准地在检察院动手前溜走,难怪他能如此轻易地在警方的天网监控下消失。
原来从一开始。
对方的段位,就比他们高了不止一个层级。
“厅长……”
指挥中心主任的声音都在发颤,“这……这可怎么办?”
如果真的牵扯到军方,那这件事的性质,就彻底变了。
已经不是他一个省公安厅能够独立处理的了。
祁同伟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点上——废弃水泥厂。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现在不是追究背后黑手是谁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把丁义珍抓回来!
只要人还在汉东,只要人还在他的辖区,他就还有机会!
“立刻调动特警支队!”
祁同伟的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果决和狠厉,“一组封锁水泥厂所有出口,二组跟我冲进去!通知附近派出所,对周边五公里进行交通管制,任何车辆人员,只许进,不许出!”
“是!”
命令下达,整个指挥系统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距离最近的特警单位,在三分钟内就完成了集结。
数辆黑色的特警装甲车,拉响警笛,风驰电掣地扑向城西。
“哥,我也去。”
祁锋站起身。
“不行!”
祁同伟想也不想就拒绝了,“现场情况不明,对方手里很可能有武器,太危险了!”
“危险?”
祁锋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祁同伟感到陌生的东西。
那是真正视危险如无物的淡然,“哥,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了?”
祁同伟一时语塞。
“好吧。”
祁同伟不再坚持,“但你必须跟在我身边,不准乱来!”
“放心。”
兄弟二人快步走出指挥中心,跳上了那辆霸道。
祁同伟亲自驾驶,油门踩到底,车子咆哮着,紧跟在特警车队的后面。
车内,气氛压抑。
祁同伟紧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他知道,接下来的抓捕。
将是他从警生涯以来,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之一。
成,他就能在这盘凶险的棋局中,扳回一城。
败,他将万劫不复。
祁锋坐在副驾,神情却放松得像是在去郊游。
他甚至还有闲心,侧头打量着祁同伟。
“哥,你太紧张了。”
他忽然开口。
“废话!能不紧张吗?”
祁同伟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你怕的不是抓不到人。”
祁锋一针见血地指出,“你怕的是,抓到人之后,该怎么收场。”
祁同伟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弟弟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是啊,抓捕丁义珍,只是第一步。
抓到之后呢?
审讯他,会牵扯出谁?
李达康?
还是更高层的人?
这潭水,到底有多深?
自己这一脚踩下去,会不会把自己也给淹死?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心头。
“小不忍,则乱大谋。”
祁同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更像是在告诫他自己。
“哥,你错了。”
祁锋摇了摇头,“有时候,掀桌子,也是一种谋略。”
“掀桌子?”
“对。”
祁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当牌桌上的规矩,已经完全对你不利的时候,你唯一的选择,就是把桌子掀了,然后,在废墟上,建立你自己的规矩。”
“你……”
祁同伟被弟弟这番惊世骇俗的言论,给震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建立自己的规矩?
说得轻巧!
在汉东这片盘根错节的土地上,谈何容易!
“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祁锋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低沉,“我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男子汉大丈夫,当立于天地之间,无愧于心。你说,你要当官,当大官,不是为了耀武扬威,而是为了能让那些像我们一样,没权没势的老百姓,能活得有尊严一点。”
祁同伟的身体,微微一震。
“可现在呢,你变得畏首畏尾,瞻前顾后。你怕得罪这个,怕得罪那个。你以为这是成熟,是稳重。但在我看来,你只是被这个官场,磨平了棱角,磨灭了血性。”
祁锋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哥,你‘胜天半子’的豪情,去哪了?”
这最后一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祁同伟的心脏上!
胜天半子!
是啊,他曾经是那个敢于和命运叫板,敢于向天争命的祁同伟!
什么时候,他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车子在飞驰,祁同伟的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
与此同时,京州另一处地方。
汉东省人民检察院的临时办公室里,气氛同样紧张。
侯亮平脸色铁青地坐在椅子上,他的左手手腕,已经被赶来的医生用夹板固定住。
打上了石膏,高高地吊在胸前。
那种钻心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今天在高铁站所受的奇耻大辱。
“侯局长,查到了!”
一个手下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快步走了进来。
“说!”
侯亮平的声音,因为疼痛和愤怒,显得有些嘶哑。
“我们通过总局的内部渠道,查询了‘祁锋’这个人的信息。但是……但是结果很奇怪。”
手下汇报道。
“怎么个奇怪法?”
“系统里,符合条件的叫‘祁锋’的人,全国一共有三百多个。我们按照年龄和籍贯筛选,最后锁定了三个最有可能的目标。但是这三个人的档案,都非常普通,一个是农民,一个是工人,还有一个是普通的大学生,跟我们见到的那个人,完全对不上号。”
“不可能!”
侯亮平一拍桌子。
结果牵动了手腕的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
“我们还尝试了用他的照片,在军方的内部数据库里进行人脸比对。但是……我们的权限,被驳回了。系统提示,‘目标人物信息涉密等级过高,无权查询’。”
涉密等级过高!
侯亮平的眼睛眯了起来。
这和他岳父钟正国在电话里说的“将军”、“国之重器”,对上了!
难道……那小子,真的有什么天大的来头?
不。
侯亮平骨子里的那股执拗和自负,让他不愿意相信这个结论。
在他看来,这更像是一种欲盖弥彰。
这个祁锋的身份越是神秘,就越说明他有问题!
他绝对是祁同伟藏在暗处的一张王牌,甚至是一把黑手套!
“继续查!”
侯亮平咬着牙说道:“既然常规渠道查不到,那就用非常规的!给我去查他的出入境记录,查他的银行流水,查他名下有没有关联公司!我就不信,他能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是!”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省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一脸焦急地闯了进来。
“亮平!出大事了!丁义珍跑了!”
“什么?!”
侯亮平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脸上的表情,比听到自己手腕骨裂时还要震惊。
丁义珍跑了?
那可是他这次来汉东,最关键的一枚棋子!
“怎么回事?你们的人不是去抓了吗?”
侯亮平急切地问道。
“人去到的时候,已经溜了!现在公安厅那边已经全城布控了,但是……到现在还没找到人。”
陈海的脸上满是懊恼和挫败。
侯亮平的大脑,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丁义珍早不跑,晚不跑,偏偏在自己的人动手前跑了。
而祁同伟的弟弟。
那个神秘的祁锋,又恰好在今天回到了京州。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一个大胆到疯狂的念头,在侯亮平的脑海里浮现出来。
难道……是祁同伟,提前得到了消息。
然后动用他那个神秘弟弟的力量,把丁义珍给秘密转移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再也遏制不住。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陈海,立刻备车!去公安厅指挥中心!”
侯亮平当机立断。
“去那干什么?现在那边肯定乱成一锅粥了。”
陈海不解。
“去要人!”
侯亮平的眼中,闪烁着猎手般的光芒,“祁同伟身为公安厅长,对丁义珍的出逃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我现在严重怀疑,他监守自盗!我要当面质问他,让他把人,把案子,全都交给我们检察院!”
他觉得,这是他反败为胜,重新夺回主动权的绝佳机会!
他要亲手,撕开祁同伟那伪善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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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的废弃水泥厂。
十几辆警车无声地停在远处,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幕中闪烁。
却没有拉响警报,将肃杀的气氛渲染到了极致。
祁同伟穿着防弹背心,没拿大狙。
手里拿着一把九二式手枪,站在一辆特警装甲车的后面。
通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水泥厂的动静。
厂区内一片漆黑,只有几栋破败的厂房轮廓,在星光下若隐若现。
“厅长,一分队和二分队已经从东西两侧包抄到位,封锁了所有可能的出口。三分队在正门待命。”
特警支队的支队长。
全副武装地来到祁同伟身边,低声汇报道。
“厂区里有什么动静?”
祁同伟放下望远镜,问道。
“暂时没有。红外探测显示,只有主厂房的三楼有热源信号,大概三到四个人。”
祁同伟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身边的祁锋。
祁锋没有穿任何防护装备,依旧是一身休闲便服。
双手插在口袋里,神情轻松地打量着眼前的建筑。
“小锋,你待在这里,哪也别去。”
祁同伟不放心地再次叮嘱道。
说完,他对着支队长一挥手:“行动!”
“是!”
支队长对着喉麦低声下达了命令。
“各单位注意!准备突击!闪光弹准备!”
“三、二、一!”
“砰!砰!”
几声沉闷的爆响,划破了水泥厂的死寂。
数枚闪光震撼弹,被特警队员精准地从三楼的窗户投掷了进去。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瞬间在厂房内爆发!
“行动!”
埋伏在正门的特警队员,如猛虎下山,用破门锤撞开锈迹斑斑的铁门。
然后呈战斗队形,迅速向着楼上突进。
祁同伟紧握着枪,跟在队伍的后面,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斗即将打响的时候,祁锋却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动了。
他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脱离了祁同伟的视线,绕到了厂房的另一侧。
这里是一面布满了爬山虎的斑驳墙壁。
墙体很高,足有十几米,而且没有任何可以攀爬的落脚点。
祁锋抬头看了一眼三楼那个没有玻璃的窗口,双腿微微弯曲。
下一秒,他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原地拔起!
他的脚尖在粗糙的墙面上,不可思议地连续蹬踏了三下。
每一次蹬踏,身体就向上窜升一大截。
那动作,完全违背了物理常识,飘逸得如同武侠电影里的轻功!
仅仅两次呼吸之间。
他整个人就已经悄无声息地翻进了三楼的窗口。
而此时,从正面突入的特警队员,才刚刚冲到二楼的楼梯口。
厂房三楼。
是一个巨大的,空旷的车间。
几台废弃的水泥搅拌机,像史前巨兽的骸骨一样,散落在各处。
丁义珍正捂着耳朵。
和另外两个接应他的壮汉,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
刚才的闪光震撼弹,让他们暂时失去了视觉和听觉。
祁锋落地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他像一只猎豹,无声地靠近。
其中一个壮汉最先缓过神来,他挣扎着从腰间拔枪。
可还没等他举起枪口,一道黑影就闪到了他的面前。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声。
壮汉的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飞了出去。
重重地撞在了一台搅拌机上,当场昏死过去。
另一个壮汉见状。
惊恐地大吼一声,挥舞着拳头冲了上来。
祁锋看都没看他,只是随意地一侧身。
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了对方的颈动脉窦上。
那壮汉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凶光瞬间涣散。
然后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干净利落,不超过五秒钟。
丁义珍此刻也终于从耳鸣和眩晕中恢复了一些。
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如同魔神降临的一幕。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就想往角落里跑。
“丁副市长,跑什么?”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丁义珍身体一僵,缓缓地转过头,看到了那张年轻却让他感到无边恐惧的脸。
“你……你别过来!我告诉你,我背后是……啊!”
他的话还没说完,祁锋已经一步上前。
像拎小鸡一样,掐着他的后颈,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
丁义珍一百八十多斤的身体。
在祁锋手里,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砰!”
祁锋随手将他扔在了地上,然后从旁边扯过一卷废弃的电线。
三下五除二,就把丁义珍和那两个昏迷的壮汉,捆了个结结实实。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走到了窗口。
楼下,祁同伟和特警队员们,已经荷枪实弹地冲了进来。
“不许动!警察!”
“都别动!”
当他们看清车间里的景象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三个目标人物,已经被捆成了粽子,扔在地上。
而厅长的那个神秘“弟弟”,正悠闲地靠在窗边,冲着他们挥了挥手。
“哥,你们来了?效率有点慢啊。”
祁同伟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大脑直接宕机了。
他……他一个人,就把问题解决了?
我们这兴师动众,又是特警又是装甲车的。
搞了半天,是来……打扫战场的?
特警支队的支队长,更是张大了嘴巴。
看看地上被捆得像艺术品一样的嫌犯。
再看看那个云淡风轻的年轻人,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这他妈……还是人吗?!
……
半个小时后,省公安厅指挥中心。
祁同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一杯接一杯地喝着浓茶,但心情却久久无法平复。
丁义珍被成功抓获,人已经被秘密押往了省厅的审讯室。
那两个接应的人,也一并被带了回来。
从危机爆发,到嫌犯落网,前后不过两个小时。
这绝对是一场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闪电行动。
可祁同伟心里。
却没有半分喜悦,反而充满了震撼和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因为他知道,这场行动真正的功臣。
是他那个消失了十五年,突然归来的弟弟。
从锁定目标,到现场抓捕。
祁锋所展现出的能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
那已经不是“优秀”可以形容的了,那是“恐怖”。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祁锋推门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瓶冰镇的可乐。
“哥,想什么呢?愁眉苦脸的。”
他拉开拉环,喝了一大口。
“小锋……”
祁同伟看着他,欲言又止,“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你弟啊。”
祁锋笑了。
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只要知道,不管我是谁,我都是你弟,都会站在你这边,这就够了。”
祁同伟看着弟弟真诚的眼神。
心头一暖,紧绷的神经也终于松弛了下来。
是啊,管他是什么身份。
他是自己的亲弟弟,这就够了。
“对了,哥,那个军用反追踪设备,查出来源了吗?”
祁锋问道。
祁同伟摇了摇头:“那两个接应的人嘴很硬,什么都不肯说。设备已经送去技术部门分析了,但估计很难查出什么。”
“不用查了。”
祁锋淡淡地说道,“能搞出这东西来,能量不小。”
祁同伟的心,又沉了下去。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
被人“砰”的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侯亮平吊着胳膊。
一脸怒容地闯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陈海和几个检察院的人。
“祁同伟!”
侯亮平一进来,就指着祁同伟的鼻子,厉声质问道,“丁义珍在哪?你把他藏到哪里去了?!”
他刚刚在指挥大厅扑了个空。
得知人已经被祁同伟秘密带走,立刻就怒不可遏地冲了过来。
祁同伟缓缓站起身。
看着眼前这个状若疯虎的侯亮平,眼神冷了下来。
如果是在两小时前,他或许还会忌惮对方三分。
但现在他看着侯亮平,心里只觉得可笑。
“侯处长,这里是公安厅,不是你家后院。进门前,是不是应该先敲门?”
祁同伟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
“少废话!我问你,丁义珍人呢?你凭什么越权办案,私自提审我们的重要嫌犯?你这是违纪!是渎职!”
侯亮平咆哮道。
“嫌犯?”
祁同伟冷笑一声,“丁义珍畏罪潜逃,是我省公安厅将其抓捕归案。现在,他人就在我公安厅,有什么问题吗?”
“你!”
侯亮平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祁同伟竟然真的能把人抓回来!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
一个悠哉悠哉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侯处长,我们又见面了。”
侯亮平猛地转头。
看到了那个让他恨之入骨的身影——祁锋。
祁锋正靠在沙发上,晃着手里的可乐,一脸玩味地看着他。
“看来你手腕的伤,好得很快嘛。这么快就能指着我哥的鼻子骂人了。”
那平淡的语气,那戏谑的眼神。
像一根根针,狠狠地扎进了侯亮平的心里。
高铁站的屈辱,手腕的剧痛。
在这一刻,全部涌上了心头。
“你……!”
侯亮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祁锋,浑身发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祁锋慢慢地站起身。
将喝了一半的可乐瓶,轻轻放在了桌上。
他一步一步地,朝着侯亮平走了过去。
“我哥,也是你能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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