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主角分别是温窈萧策的现代都市小说《疯批帝王的白月光竟是我免费阅读》,由网络作家“明满”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主角温窈萧策的古代言情《疯批帝王的白月光竟是我免费阅读》,文章正在积极地连载中,小说原创作者叫做“明满”,故事无删减版本非常适合品读,文章简介如下:想顺势将身体跪坏,好平白无故地讹朕放你出宫?”温窈垂下长睫,“臣妇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萧策居高临下地扼住她脖颈,“新婚夜就敢跟他叫三次水,谢家老夫人都怕她家病秧子被你玩死在床上,温窈,这天下事,朕还没想过有你不敢的。”她呼吸一窒,忽觉好笑,“陛下不也和皇后娘娘一夜春宵吗?”话音刚落,萧策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晦暗。......
《疯批帝王的白月光竟是我免费阅读》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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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国公府门口围着一排禁卫军,知道的是来接温窈,不知道的还以为来抓犯人。
时隔一晚,她又回到这个鬼地方。
宫墙高耸,太监引着温窈来到玉锦台。
此处的旁边便是落梅苑,据说满城开的最好的白梅全在此地。
皇后喜欢白梅,温窈却独爱红梅。
曾经的四王府后院栽了满树红梅,萧策曾开玩笑,要将那些梅树全添进聘礼单子下给她。
温窈回神时,已经到了各宫娘娘跟前,她定了定神,上前行礼,“臣妇见过皇后娘娘。”
“阿窈,你我姐妹二人不必如此多礼。”温语柔语气亲昵地唤她,“听闻如今谢家小少爷名满汴京,怎么今日不将他带来后宫瞧瞧?”
温窈心底冷笑。
带进宫后就不叫谢家小少爷了,叫人质。
“到底还是个孩子,性子顽劣,恐冲撞了贵人。”温窈垂着头,声音淡淡。
“一人劳心全家大小,这三年寡居,终究是苦了你。”
温窈一派安然,苦吗?
比起她和父亲设计换嫁,比起心上人的大婚失信和背叛,这三年过的简直宛若天上人间。
温语柔见她不答,兀自将话接了下去,“如今守期已尽,日后多入宫陪陪本宫,让未央宫也多添几分热闹。”
温窈对她的热情有些不适,余光不经意轻瞥,落在了左侧首位的惠贵妃身上。
女人染着蔻丹的长甲抚着隆起的小腹,她心绪被微微扯动。
难怪萧策急着让她替中宫生个孩子,原来是要制衡贵妃。
他还真是,将她物尽其用。
新仇裹着旧恨,温窈喉间泛起甜腥,莞尔道:“娘娘若觉得寂寞,可等贵妃娘娘的龙子出世,抱到膝下抚养。”
惠贵妃的动作骤然停住,满含厉色地冷笑,“国公夫人好大的胆子,竟敢做起本宫的主了。”
“臣妇不敢。”温窈再度低头,“只因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后宫中的孩子理应都是娘娘的孩儿。”
惠贵妃的母家赵氏,乃本朝中书令,和温窈的父亲温丞相是数年政敌。
把死对头的孩子抱给对方养,赵家怕不是疯了。
温窈唇角抿起浅弧,既要逼她入宫,就别怪她打破平衡,让他们狗咬狗自己乱猜。
赏梅宴两个时辰,她刚入座便打翻茶盏,借口去换衣服消磨掉了半个时辰。
往回走时,温窈干脆寻了处大石坐着,准备再耗点时间。
东一点西一点的凑凑,傍晚就能回家了。
为了怕人多跟着入宫,不利于她行事方便,温窈硬是连一个侍女都没带,独行侠般来去自如。
原以为能这么安然地赏一会景,不多时,一片薄雪自头顶淅淅沥沥地落下。
她抬头一看,这才发现靠着的是一株红梅树。
可惜了。
她这人固执,喜欢一样东西的时候,连带着和它有关的所有都来者不拒,不喜欢时,便是一片花瓣也不愿沾上。
温窈面无表情地转身就走,却刚好和迎面过来的萧策撞了个正着。
有昨晚的事在前,她后退了近十步,远远地跪下行礼。
这个动作似是激怒了他,萧策凉凉道:“给朕跪在那不许动。”
温窈果真没动,宛如一个模样俏生生的雪人。
待走近,他目光冷沉地凝着她,“贵妃身边的人来报,说你冲撞了她,可有此事。”
惠贵妃果真不负所望,这状告的挺快。
温窈承认,“是,臣妇愿意挨罚,在这跪满一个时辰给娘娘赔罪。”
她今日入宫特意在膝上加了一层护膝,内层兔毛,外层是防水的鹿皮,不痛也不会渗水,若能跪在这不用去席上应付那群人,也算幸事。
闻言,萧策冷眼看着她,周身寒噤噤的满是凛冽的轻哂,“听说英国公病故,你给他守灵守的膝盖都跪坏了,这次是想顺势将身体跪坏,好平白无故地讹朕放你出宫?”
温窈垂下长睫,“臣妇不敢。”
“你有什么不敢的?”萧策居高临下地扼住她脖颈,“新婚夜就敢跟他叫三次水,谢家老夫人都怕她家病秧子被你玩死在床上,温窈,这天下事,朕还没想过有你不敢的。”
她呼吸一窒,忽觉好笑,“陛下不也和皇后娘娘一夜春宵吗?”
话音刚落,萧策眼里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晦暗。
就在这时,大总管高德顺匆匆赶来,“皇上,贵妃娘娘突发腹痛,派人来请您去看看。”
落在她脖子上的手骤然松开,温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走出两步,他不忘侧头,“还不滚过来跟上。”
温窈袖中的拳头下意识捏紧。
回到席上,惠贵妃埋头扑进萧策怀中,当着大庭广众,温语柔这皇后的身份便显得有些孤冷无力。
所以你看,抢到的东西,也不一定是好东西。
温窈冷眼看着前方的两人,直到惠贵妃朝她看来。
她眼皮蓦然一跳。
“臣妾肚子里的孩儿被国公夫人气着了,今日便是连喜欢的梅花糕都吃不下一口,陛下可要为我们的皇儿做主才是。”
萧策手落在她后背轻拍,菲薄的唇勾起,“爱妃想朕如何罚她?”
惠贵妃娇嗔,刚要开口,却被温语柔淡笑打断,“陛下,臣妾不明阿窈究竟如何冲撞了贵妃,莫非这后宫的孩儿都不唤臣妾母后吗?还是单单贵妃的不行?”
这话正听反听都是坑,要么讽刺惠贵妃觊觎后位,要么就是惠贵妃的孩子到底是不是萧策的?
“皇后娘娘这是污蔑臣妾!”惠贵妃眼底不易察觉地闪过一抹慌乱。
萧策漫不经心地掀眸,“那依皇后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温语柔微微一笑,“阿窈的梅花糕做的极好,叫她亲手再给贵妃做一盘赔罪就是了。”
温窈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抬起头时,目光不期然和萧策撞上,他眉梢一扬,似是觉得这个提议不错,“给她安排一处偏殿,明日清早,朕要看见梅花糕出现在贵妃的桌上。”
明早……
岂不是代表她今晚要在宫中过夜!
温语柔哪是萧策的皇后,分明是他最忠心的走狗,拼了命地给他创造条件!
不等她开口,最先失控的是惠贵妃。
温家两姐妹,一个是皇后,一个是旧爱,真叫温窈入了宫,还有她赵家什么事?
惠贵妃一咬牙,干脆道:“皇上,臣妾忽然不想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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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窈闻言,立马谢恩,“臣妇谢娘娘体恤。”
这梯子她倒是攀的快。
萧策脸上依旧挂着笑,那笑却分毫不达眼底地看着贵妃,“你若不想吃,方才就是装病诓朕,日后还叫朕怎么信你?”
惠贵妃心里登时一紧,只得不情不愿地认下,“臣妾这不是怕皇后娘娘心疼妹妹,如今有陛下亲自撑腰,臣妾自是开心都来不及。”
说完,她不忘没好气地瞪着温窈。
这只死狐、媚子,就知道胡乱勾引陛下!
温窈忍不住在心底翻了个白眼,这皇宫求她来她都不来。
赏梅宴因着惠贵妃腹痛匆匆结束,各位娘娘四散回宫,她也被安排进了一间偏殿。
傍晚,宫女们开始摆膳。
冷碟四道,热菜八盘,再加上点心汤品,一张桌子都摆不下。
温窈的确饿了,却硬是背过身去,“端走,我不想吃。”
有之前那杯暖情酒在前,她如今看哪盘菜都像被人下了药。
饥渴尚能忍,可面对满室烧的暖融融的地龙,她终究没忍住打了个瞌睡。
这一觉温窈睡的并不安稳。
窗外的厚雪压垮树枝时,咔嚓的断裂声将她蓦然惊醒。
她迷蒙地睁开眼,周身一冷,殿门刚好被人打开,缀着赤金绣线的龙袍沾了些雪粒,触到朱红色门槛的刹那,宛若日光浮金。
温窈趴的手麻腿麻,下意识想跑,一起来没站稳直接往地上跌。
萧策两个箭步将她抓住,高大的身影笼下,直接将人打横抱了起来,冷声对外吩咐,“都出去,把殿门关紧。”
温窈只恨自己大意,用力挣扎,“你放开我!”
没有那句臣妇,听着顺耳多了。
萧策眸子染上几分愉悦,“你以什么身份叫朕松手。”
他惯会折腾逗弄她,从小就是。
少时为了一只糖人,诱着温窈跟在身后叫十几声四哥。
可如今不是当年,温窈强硬地拢着衣襟,用腿蹬他,气狠了怒骂,“萧策你混蛋!后宫十几位娘娘花容月貌,为何偏要对我下此毒手!”
“毒手?”萧策微凛的凤眸溢出冷光,轻哂一声,“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朕给你的东西,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
“温家的女儿又不止我一个,底下庶妹两人,同族女眷十三位,你去问问哪个会不愿意?”
“朕偏就要选你。”他一把扯开她的衣襟,雪白的香肩半露,语气轻慢中裹着恶劣,“想必嫁过人的,比她们更会伺候。”
温窈恨不能将无耻二字刺在他脸上。
慌的四下无法时,手边更是连一样趁手的物件都没有。
察觉她的意图,萧策干脆将她两手反剪压在头顶,另一只指腹碾过她的唇,轻嗤道:“当年朕可是一个侧妃之位,都换不动你这国公夫人的位置。”
温窈失神一瞬,唇边弯起冷嘲,“有正头娘子不做,我是疯了才会给你做妾!”
忽然,她目光落在他腰腹下。
想都没想,温窈直接抬脚就踹!
萧策果然变了脸色,大掌在仅剩一拳的距离将她脚腕控住,恼怒道:“温窈!”
温窈眼眶泛起红意,又惧又惊的对上他的眸。
紧张时刻再加上往事的刺激,泪水浑然未觉地从眼尾滑落。
这一幕落在萧策眼底,却成了另一种意思。
他的怒火又蹿上一簇,冷硬的声音锋利而阴鸷,“你就这么惦记英国公那个死人,过去这么久了还想为他守身如玉?”
温窈脸色泛着白,似是想起什么,露出苍白的笑,“没错,毕竟陪有些人七个月,胜过陪一个人七年。”
捏在脚腕上的力道更重了。
温窈痛地蹙起眉,整个人蜷成一团。
萧策冷笑一声,“一晚就能变心爬上别人床的女人,温窈,你给朕装什么情深不寿?”
难道不是他先在新婚夜和温语柔圆房?
温窈只觉讽刺,到了喜床面前,发现新娘不是她,萧策不照样睡了,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自己?
她简直如对牛弹琴,根本不想搭理他。
“说话!”萧策朝她低吼。
这般忽视的模样,成功激怒了他。
眼前一暗,萧策的吻狂乱地落了下来,粗暴地咬在她颈侧,带着暴风雨前的濒临失控。
命脉被人拿捏三寸,温窈紧闭的樱唇终于微松。
萧策声音带着低沉的情欲,“张嘴,给朕叫的大声点。”
就在这时,殿门外忽然响起大总管高德顺的声音,“陛下,永福宫的人来报,说贵妃娘娘腹痛难忍,忽然见红了!”
温窈感觉到身上的动静骤停,萧策松开了她。
随着开关门的动静,那抹明黄色的身影已经迈步离开。
听闻萧策宠惠贵妃,更看重她肚子里这一胎,要不是赵家有专权蛮横的苗头,万万不会出此下策叫她替皇后生个孩子。
温窈失神一瞬,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忙不迭起身将衣衫重新扣好。
在窗前发了会呆,她发现了棵冬枣树。
温窈寻了根杆子,打下来硬是将肚子填了个囫囵饱。
这东西不好吃,但胜在叫人安心。
又浅眠了几个时辰,天还未亮便有宫女进来叫她,“国公夫人,该起身去永福宫给贵妃娘娘做梅花糕了。”
温窈闻言,立刻从榻上睁眼,只要熬过今早,她就可以回家了。
到了永福宫外,里面灯火通明,金彩辉煌,她目不斜视,一路跟着掌事姑姑去了小厨房。
和面,做馅,开酥,上笼,还要在表面雕出梅花的样子,等温窈做完端进去,萧策和惠贵妃已经起来了。
“做糕点就做糕点,谁给你的胆子,竟敢使唤朕的贴身总管。”
温窈刚把大总管高德顺请去围观了。
她垂眸,一派的谦恭,“臣妇也是为了贵妃娘娘着想,东西过了臣妇的手,要是出了问题,那可是株连九族的死罪。”
惠贵妃哪还有心思吃梅花糕,如今巴不得她少和萧策说话,赶紧滚回她的国公府去。
那盘糕点更是一眼都没看,便道:“罢了,本宫念在你知错就改,这次便饶了你。”
温窈刚要谢恩,萧策的声音却从头顶幽幽落下,“既做了一次,去给皇后也送一盘,叫她尝尝家中的味道。”
“陛下恕罪,臣妇今日刚好只做了一份。”
温窈早就料到了这个可能。
梅花糕要是进了温语柔的宫内,离了皇帝身边人的视线,但凡吃出点事来,她不得陷在这里永无天日?
正准备舒一口气,外面忽然有人匆匆进来,“陛下,皇后娘娘晨起病倒了,现招国公夫人前去侍疾!”
温窈闻言,藏在袖中的手顷刻握成拳,牙关彻底咬紧了。
好,好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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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永福宫被送到未央宫,已经是一炷香后。
温窈走进寝殿,隔着层层纱幔看着里面的人影,声音满是讥讽,“皇后娘娘这样做有意思吗?”
温语柔低咳几声,漫不经心地靠在软枕上,“阿窈,有这个力气不如消停点,皇宫不是你想出就能出去的,凡事要顾全大局。”
温窈从前最恨她这副万事周全的语气。
在父母面前,在一众弟妹心中,每次看她顶着长姐的派头名为教导,实则逼迫就觉得厌烦。
若自己是个庶女也就罢了,可温语柔是她嫡亲的姐姐!
被长姐,父母,心上人联合三手暗算,温窈午夜梦回,每每想起就怒火攻心。
“所谓大局,不过每回赔上一个倒霉的我而已,凭什么要我来顾全?”
温语柔闻言,忽然掀开纱幔,一袭明黄色的寝衣衬的她高雅端庄。
她眸中浮起浅怒,“那你想如何,叫本宫这个皇后之位让给你来坐?”
温窈凝着她,冷笑一声,“怎么,你这抢来的位置坐的不安稳么?”
旁边伺候的嬷嬷脸色骤变,立刻斥道:“放肆!皇后娘娘乃六宫之主,岂容你这般无状,还不快跪下请罪!”
温窈隔着几步之遥,不躲不避地迎上她的目光。
她唇角噙着浅讥,“皇后娘娘想如何罚臣妇?别忘了,臣妇的九族里还连带着个您呢。”
温语柔缓缓吸气,许是被她气到极致,又或是指望她尽快怀上龙种,身体不可受损,厉声吩咐,“来人,先将她带下去关进偏殿!”
温窈直接甩开宫婢的手,自己朝外走了出去。
重回那扇有冬枣树的窗子面前,温窈觉得不能再坐以待毙,若是等到第二个黑夜降临,连她也不敢保证还有没有昨晚那般幸运。
彼时,建章宫。
高德顺收到宫女的口信时,再三确认后才进去通报,“陛下,国公夫……那位主子说她想见您。”
萧策正在批阅奏疏,御笔一顿,漠然道:“不见。”
对面似是料到,高德顺赶紧将剩下的话传完,“那位主子还说,偏殿外有颗冬枣树,结的果子很甜,摘了些想带给您尝尝。”
须臾,萧策从龙案前抬起眸,凉薄的声音带着凛色,“她那被狗叼了的心何时记得起朕。”
高德顺立刻跪下,心底叫苦不迭。
这送也不是,不送也成了不是。
过了约莫一盏茶,到了午后的点心时辰,膳房备的东西端上来,萧策却一口未动。
高德顺试探道:“陛下,可是今日的茶点不合胃口?”
萧策抿了口龙井,随口问,“送来的冬枣在哪。”
话音刚落,果盘立刻被人端了上来。
枣子已经洗净,又大又圆,只是颜色瞧着有些发青。
萧策将信将疑地捻过一颗,刚咬下去立刻吐了出来。
“陛下!”高德顺神色一慌,立刻道:“快!快传太医!这冬枣有问题!”
“谁告诉你有毒了?”萧策冷笑,看着那一盘涩到发苦的冬枣,“去,将这满口胡言的女人给朕捆过来。”
温窈如愿以偿地出了偏殿。
到了建章宫,萧策正在和几位大臣议事,高德顺按着圣意,叫她去东暖阁跪着请罪。
温窈没听,掀起大氅直挺挺地跪在了正殿门口,义正言辞道:“既是请罪,臣妇跪哪都是一样的。”
就在这时,议事结束,几位身穿绯色圆领官袍的大臣从内走出。
她连忙从袖中拿起早已准备好的祭稿,用尽力气扬声道:“陛下,明日便是臣妇亡夫的忌日,为皇后娘娘侍疾本应遵旨,可臣妇不愿辜负当初先帝颁的那座贞节牌坊,也想为夫君尽意,恳请陛下放臣妇出宫!”
几位大臣中恰好有贵妃的父亲中书令赵大人。
男人闻言,眸底闪过一抹精光,止住脚步道:“陛下,既是先帝御赐,总不好将人一直留在这,否则若叫国公夫人疏忽亡夫忌辰,岂非违背了先帝旨意?”
建章宫门口,萧策明黄色的身影出现在玉阶上,看着跪在廊下的温窈突然笑了。
那笑冷的彻骨,阴的刮人。
有中书令带头,站在赵家一党的大臣纷纷停下为温窈说话,大有种御史死谏的苗头。
别的都不痛不痒,可事关先帝。
若说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压住龙椅上那个人,必然是上一个九五至尊。
温窈成功跑了。
与此同时,建章宫内的所有宫人,因为没看好她,一人挨了十板子。
高德顺受刑后,龇着牙咧着嘴,捧了杯茶上前谄媚道:“陛下,横竖那位主子如今不过是个寡妇,即便放她回府也无关紧要,英国公一个死人怎么可能争得过您呢。”
这边刚说完,另一边的谢家马车上,谢凌川猝不及防打了喷嚏,“阿嚏!”
温窈快饿晕了,边麻木地往嘴里塞着东西,边听他碎碎念。
“嫂嫂,我说真的,昨夜我梦见兄长了,他叫我那些纸钱不要再烧了,他根本没死!”
温窈抿唇,脑海中浮出英国公那张清朗温润的脸。
得知错嫁那晚,她固执地站在宫墙下等萧策,半夜等到的却是英国公叫人送来的披风和甜汤。
回去后更是一言也没多问,两人平平淡淡地过起日子。
他身体不好,却依旧会在灯会带她出门放灯。
在她没胃口的时候,叫人连夜去松鹤楼买宵夜。
陪她看书,品茗,聊彻古今。
他是个顶顶好的人。
温窈闻言,抚摸着他临走前给自己留下的玉佩,依稀想起那句话:窈窈,等你彻底忘了他,等我回来,我们要个孩子可好?
可那年春三月,荆州堤坝坍塌,将他彻底留在了那。
至今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温窈听完谢凌川的话,心念微动,都说兄弟同心,万一这梦是真的也说不定。
她大手一挥,立马安排下去,“前几回只找了南方,却疏忽了要是真的获救,你兄长去了北方也说不定,明日我便派人出发北上寻他。”
入夜,一封快信悄然送进了建章宫,高德顺将鸽子腿上的红绸解开,细细铺平信笺后递了过去。
萧策只一眼,眸色便狠戾地浸满凉薄。
“陛下,”高德顺拿不准主意,再度请示,“这回还是派人将她的搜寻队伍截下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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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策扯了下嘴角,满屋灯火中,忽明忽暗的凤眸微眯,视线落在那张信笺上没挪开,“不拦。”
高德顺不敢妄自决断,“奴才愚笨,请陛下指点。”
萧策将御笔搁落,柔顺的笔尖处,朱红色的墨迹滴落在桌,宛若新鲜的人血,将殿中氛围徒添了几分凝重。
四周沉寂,落针可闻。
“找不到就帮着她找,再顺手给点线索,”萧策轻哂一声,“朕倒想看看她这些年究竟积累了多少本事,背地里养了几个人,够这么翻来覆去地折腾。”
高德顺眼皮一跳,当即了然,“陛下英明,与其慢刀子割肉,不如将他们一网打尽。”
“行了,”萧策语气低沉,“这事交给你办,这么些年就属你办的最顺手。”
这会得了夸,高德顺刚才被打过的大板登时不痛了,满面含笑地继续上前伺候,“承蒙陛下看得起奴才,要奴才说,那英国公怕是尸身早化了土,叫虫子吃干咬尽了,若是没死哪有流落在外的道理。”
此人定是早已死的透透的。
须臾,从建章宫退出来后,高德顺除了刚才说的,又领了一份新的差事。
夜色低垂,远处的宫灯细若萤火,他不免轻啧一声。
这缺德事,怎么都碰在同一天了。
想到白日跪在廊下的温窈,明日亡夫忌辰,瞧见那景象可别哭晕在坟头才好。
……
门口灯笼递过来时,温窈刚从马车上下来,抬头看见英国公府那张熟悉的牌匾,眼泪唰地直接往下掉。
谢凌川安慰她,“母亲知晓嫂嫂回来,午后便叫人去江岸捕了两尾黄鱼炖汤,特意等着你归家。”
温窈心瞬间柔软的一塌糊涂。
进了院门,府里管事婆子说老夫人正在念经。
佛堂里,门‘吱呀’一声推开,满头白发的女人正背对着她跪在蒲团上,温窈咬着唇,怯生生叫了句,“母亲。”
老夫人手里转动的佛珠骤停,长叹了口气,“罢了,回来就好。”
温窈闻言,这两日在宫中紧绷的心瞬间一松,过去搀着将她扶起来,“儿媳不孝,叫母亲担心了。”
老夫人回握住她手,仔仔细细将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像是担忧她是否受伤,确认后才安心下来。
温窈乖巧地摇头,“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老夫人抚过她额发,“宫内如同龙潭虎穴,谁进去都得掉一层皮,我担忧的日夜难眠,总想着那日给你放妻书时,你是不是也一样害怕的睡不着。”
佛堂内檀香幽幽,温窈眼眶愈发的酸了,蝶羽般的长睫盈满水雾。
老夫人自她走后,吃饭时会想起她陪自己逗趣,用茶时念着她点的茶汤,就连出去,都能刚巧撞上婆子从外取了东西回来,包袱里满满当当备着给自己换春新制的衣衫鞋袜,说是少夫人前半月就吩咐了下去。
温窈满打满算才和大儿子谢怀瑾相处七个月,却守了她这个老太婆整整三年,替一个死人守节尽孝到毫无怨念,她再也不能否认只将温窈当做儿媳,她早已胜似她的嫡亲女儿。
温窈哽咽,“给家中带来动荡,终归是我的错。”
老夫人拿出帕子,抬手擦去她脸上的泪,“怀瑾爱你,凌川敬你,我也不得不多疼你两分,如今英国公府上下只有孤儿寡母,我也想开了,横竖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不在意这些名声外物,我只问你一句,若是不愿进宫,可愿跟我回扬州老家,借着探亲的名义,总能先躲一阵。”
“我愿意,”温窈哭着靠在她怀中,舔舐着来之不易的母爱,“跟着母亲,我一千一万个愿意。”
有她这个答复,老夫人心下安慰。
离京时间定在后日凌晨,只等着给英国公祭拜完,便可连夜走水路出城。
温窈吃了这两天来第一顿好饭后,先行回碧水居收拾东西。
兰心替她褪下大氅,忽然拿起放在鼻尖闻了闻,“小姐可是得了什么新的香料,这味道奴婢之前从未闻过。”
温窈低头,衣服上不知何时沾染上了那人身上的龙涎香,似有若无地萦绕着周遭,仿佛蚕茧一点点将她裹缚其中。
迫人又心惊。
她屏住气息,扣子一颗颗解开,“浴桶备好了吗?”
兰心应声,“水中按您的要求放了艾叶和柚子叶。”
外衣从身上彻底脱下后,温窈面色淡淡,“这套衣服不用浆洗了,直接丢了就是。”
否则她怕夜里噩梦缠身。
待沐浴完,书桌上早已摆好文房四宝。
往年谢怀瑾忌日,她都会亲自抄经焚烧,虽说谢凌川梦见他可能没死,但在未尘埃落定前,该做的她这个当妻子的一点也不想敷衍了事。
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外头的打更声响起时,温窈握着紫檀毛笔,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又过了半炷香,竟就这么趴着睡着了。
冗长的大梦中,忽然,萧策宛如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毫不留情地抓着她。
她听着他粗重的喘息落在耳侧,说着威胁满满的荤话。
“温窈,给朕生个孩子,生了朕就放过你。”
“一个伺候过别人的人,装什么矜持,
后来,她被关进暗无天日的屋内,萧策和温语柔直接带了太医,拿着一把刀对着她隆起的小腹道:“剖了就是,只要朕和皇后的皇儿平安无虞,其他人死了便死了。”
温窈哭喊,大叫,逃跑,无济于事,整个宫里看她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她吓得陡然惊醒。
一低头,桌上的经文湿了大半,全是流下来的眼泪。
温窈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还好。
还好只是一场梦。
她必须要抓紧时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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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渐渐亮了起来,温窈洗漱后换了一袭素色衣衫,刚迈出门,便瞧见兰心面色慌乱地小跑进来,“小姐不好了,昨夜流民大乱,冲进祖坟中将国公爷的坟冢挖了!”
温窈眼皮一跳,不可置信地抬头。
“谢氏宗墓一直有人看守,怎么会出这种事?”
兰心道:“流民被堵在城外,食不果腹,只能靠挖坟偷盗财宝为生,这次忌辰采买的吃食怕是早就被他们盯上了,上百人打伤守卫冲进里边,因着国公爷的坟冢修葺的最是华丽,等援卫赶到时,已经被人开了棺……”
到了后面,温窈甚至不忍心再听下去。
谢怀瑾是因公务牺牲,即便只是衣冠冢,先帝给的哀荣也十分体面,死不见尸就罢了,如今竟是让他连魂魄也难安。
老夫人更是险些晕了过去,温窈交代人好生照看着,上了马车就要赶去处理。
她刚坐稳,谢凌川也爬了上来,面色冷肃道:“流民最是不怕闹事,嫂嫂到底是女子,我陪嫂嫂一同去。”
温窈心底一暖,“你真的长大了。”
谢凌川认真地看着她,“因为我知道,比起死后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兄长更在意的是你的安危,这是我答应兄长的事,一定要做到。”
谢氏宗墓在城郊,背靠山面向水,是块难得的宝地,此刻却一夜之间面目全非。
温窈到了后,门口被推翻的大门刚被扶起,管事的头上包着染了血的白布,身后跟着的人也是青紫交加。
她刚要开口,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紧促的马蹄声。
待那辆深色的四驾马车停下时,车帘掀开,身着锦鸡补子的男人迈步下车,乌纱帽翅轻晃着低下,“下官工部侍郎林敬之,承陛下谕令前来。国公爷殉国护社稷乃是国之重臣,今坟冢遭变,圣上痛惜,特命下官主持迁葬至西陵,必以全礼相待,还请国公夫人领旨同往。”
西陵是皇家陪葬陵,享天家香火,受皇子跪拜,这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荣耀。
温窈攥着手心,脸色一寸寸冷下,她已经明白是谁在背后搞鬼了。
定了定神,她声音漠然,“亡夫虽为社稷,却也只是分内之事,这般荣宠谢府实在担不起,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林敬之笑笑,“国公夫人过谦了,陛下说先帝既赐你贞节牌坊,如今再赐国公入西陵,同是皇家恩典,谢府怎会配不上?”
温窈一口气堵着,竟是分毫不动。
就在这时,谢凌川却挡在她身前,“迁移坟冢之事我替嫂嫂代办即可,她就不必去了。”
“这于理不合。”林敬之语露轻蔑,“谢小公子虽师从大儒,可无官位爵位,西陵哪是你想进就能进的?”
“大人说的是。”温窈将谢凌川拽回身后,忽而浅笑弯唇,“但臣妇有个请求,还劳烦秉明圣上。”
“请说。”
温窈淡淡,“我与夫君曾约定生死相随,即便迁去西陵,也要立一座夫妻坟,请圣上准奏,若是不合礼制,还是葬回宗墓的好。”
林敬之蹙起眉,“国公夫人,您这多少有些不知好歹了。”
话音刚落,谢凌川一脸冷嘲,“迁葬是你们强给的,我谢家可从未有过贪慕虚荣的心思,一边这也不许那也不让,还非得逼我嫂嫂同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叫她去陪葬呢?”
温窈当初和圣上那点风流韵事,汴京皆知。
林敬之食君之禄,忠君之事,自然讳莫如深。
闻言立刻瞪起眼道:“大胆!黄口小儿竟敢冒犯天威,若叫学部知道降罪下来,瞧你还有书念否?”
谢凌川是不可多得的少年英才,根本不归学部管,林敬之连这都敢威胁,无疑是那人授意。
挖坟不过是萧策给她的第一个警告,下一个便是谢凌川。
温窈想过他不会善罢甘休,但从未想过有这么快。
她握住谢凌川的手,示意他别再开口,而是寄予自己最后那点希望,“孩子小不懂事,难免童言无忌,还请谢大人将夫妻坟的请求如实上报,若圣上答应,臣妇定当照办。”
两个时辰后,快马回来,传信太监一脸堆笑,“国公夫人,圣上准了,您请好吧。”
温窈面色一怔。
“嫂嫂,我不准你去。”谢凌川再也藏不住担忧,“西陵此去路远,要是出什么事……”
“凌川,先回去好生照顾母亲。”温窈摸了摸他的头,“我答应你,一定平平安安地回府。”
……
西陵建在五十里外的一座山脚下,等温窈赶到盯着衣冠冢安置好,时间已近黄昏。
她抚着墓碑上的新字,英国公谢怀瑾这六个提的是她写的墨宝。
一盏长明灯燃起,温窈收回手,轻声道:“夫君,你若在天有灵,请护佑全家平安。”
若尚在人世,盼你早日归家。
她抬手,轻擦去眼尾的泪,再转身时早已换了神色,居高临下地睨着林敬之,“林大人,现下可否放我走了?”
“屋外风雪渐大,若国公夫人不嫌弃,西陵有厢房可借住一晚。”
温窈冷笑,“不必,我还没这么娇气。”
夜长梦多,谁知道待在这会发生什么。
马车重新上路,寒霜雪影,唯一串马蹄在纯白素裹中烙下浅印。
行至一半,温窈耳边忽然传来兰心的惊呼,“小姐,小姐!”
紧接着车夫‘吁’地停下,“少夫人,前面山体坍塌,泥石封了去路,咱们走不了了。”
温窈心头一紧,又想着林敬之那伙人并未跟来,稍稍松一口气,“瞧瞧附近可有落脚的地方。”
兰心搓着手掀开车帘,往东面看去,“那处好像有座别院。”
天寒地冻的,长久待在原地不是办法,车夫得了温窈同意,调转车头朝那处奔去。
半刻钟后,发现此处竟是座寺庙。
住持闻言忙双手合十地迎了出来,“见过施主。”
温窈拢着大氅,谦恭地行了个佛礼,“叨扰住持了,我与家人回京遇阻,想在这借宿一宿,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不巧庙里的客房已经住满,若施主愿意,可再西行三公里到一处温泉山庄借住。”
温窈登时警觉起来。
太不对劲了。
客房住满,这冰天雪地的,到底谁会闲的没事出来拜佛?
她面上不动声色地道了谢,重新上车后却决断道:“不去了,出去时记得往住持说的相反方向走。”
兰心也觉出不对,低声道:“小姐可是担心那人在此守株待兔?”
温窈凝神,“警惕点没什么不好。”
车夫按照她说的绕开温泉山庄,可却在走了一炷香后,面前直接成了条死路。
别院大门打开,灯火明亮下,高德顺笑意盈盈地上前,“主子,陛下已经等您许久了。”
温窈大脑‘轰’的一声炸开,头皮顿时发麻。
前后均被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暗卫堵住,她掀帘下了车,踩着风雪仰起头。
年少相伴数载,她了解萧策,萧策自然也能抓住她的软肋和思考方式。
这局,竟成了她自投罗网。
跟着高德顺绕过三道拱门,到了最后一处,潺潺的水声愈发的近了。
一片水雾缥缈中,前方传来熟悉的声音,“还不滚过来,是要朕请你下来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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