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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古代,我在战场娶妻成瘾

凉城以北亦是无声的海 著

现代都市连载

现代言情《穿越古代,我在战场娶妻成瘾》是由作者“凉城以北亦是无声的海”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林烽石秀,其中内容简介:能干重活,就是性子有点烈。”文书低声补充,“按规矩,这种带拖累的,一般没人愿意选……”林烽不置可否。性子烈,意味着有主见,不屈从。护着妹妹,说明重情义。牧民之女,擅长放牧、可能识得牲畜和草原路径。这些都是潜在价值。最后,他指向那个独自靠在栅栏边、脸上抹灰的高大女子:“那个,脸上有灰的。”文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个……叫‘阿月’,是西边‘赤蹄部’抓来的奴隶,据说原......

主角:林烽石秀   更新:2026-03-25 12: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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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林烽石秀的现代都市小说《穿越古代,我在战场娶妻成瘾》,由网络作家“凉城以北亦是无声的海”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现代言情《穿越古代,我在战场娶妻成瘾》是由作者“凉城以北亦是无声的海”创作编写,书中主人公是林烽石秀,其中内容简介:能干重活,就是性子有点烈。”文书低声补充,“按规矩,这种带拖累的,一般没人愿意选……”林烽不置可否。性子烈,意味着有主见,不屈从。护着妹妹,说明重情义。牧民之女,擅长放牧、可能识得牲畜和草原路径。这些都是潜在价值。最后,他指向那个独自靠在栅栏边、脸上抹灰的高大女子:“那个,脸上有灰的。”文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个……叫‘阿月’,是西边‘赤蹄部’抓来的奴隶,据说原......

《穿越古代,我在战场娶妻成瘾》精彩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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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谷的硝烟还未完全散尽,胜利的果实已沉甸甸地压在第七什每个人的肩头和心头。
未完全烧毁的粮车还有七八辆,虽然被铁壁营分走了大部分,但剩下的粮食也足够烽火营第七什这九个人吃上数月还有富余。从狄戎尸体上搜刮来的钱财、零碎首饰、相对完好的皮甲和兵器,更是装满了几个大包袱。
更重要的是军功。
胡队正很仗义,不仅将击杀狄戎护卫的大部分功劳记在了配合默契的第七什头上(毕竟他们铁壁营主要任务是破坏粮道,斩获是其次),而且在清点首级时,特意将几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首级,也划归了第七什——尤其是林烽那几箭射杀的明显目标。
最终,经过双方粗略估算和协商,这次野狼谷伏击,第七什共可记“首级功”十二级。这远超预期!
返程的路上,气氛与出发时截然不同。虽然依旧疲惫,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红光。脚步都轻快了许多,连那几辆缴获的、负载着粮食和战利品的大车,推起来似乎都不那么费力了。
“十二级!我的老天爷,咱们什这次可发了!”李狗儿推着车,兴奋得脸颊通红,“我能分多少?怎么也得有一级半级吧?林副什长,你肯定最多!”
张魁也咧着嘴笑:“回去按规矩分!林烽是首功,放火阻敌、射杀头目,至少占一半!剩下的,大家按出力多少分润!人人有份!”
众人闻言更是欢呼。这意味着,哪怕是出力最少的,也能分润到一些功劳,离那诱人的“十级换妻”目标更近一步。
林烽走在队伍一侧,手中铁脊弓已收起,但警惕的目光依旧不时扫视着四周旷野。越是胜利之时,越不能放松。他心中默默计算着:自己之前的五级,加上这次预估的至少六级(十二级的一半),总数很可能达到十一级,稳稳超过十级大关。
十级。那个数字在他心中反复跳动。
俘虏营……女子……家……
这个在旁人看来或许带着野蛮掠夺色彩的制度,对于此刻的林烽,却是一条清晰可见的、在这乱世安身立命的路径。他需要这个起点。
回到烽火营时,已是次日下午。满载而归的第七什,立刻成了整个营地的焦点。
当那一颗颗经过简易硝制、面目狰狞的狄戎首级,以及那些鼓鼓囊囊的缴获包袱被搬进军需处前的空地时,围观的人群爆发出巨大的喧嚣和议论。
“十二级!我的天,第七什这是捅了狄戎老窝了?”
“看见没?那些粮食!还有皮甲!发了,这次真发了!”
“啧啧,又是那个林烽!听说大部分首级都是他射杀的!”
“乖乖,这下他岂不是够十级了?”
羡慕、嫉妒、惊叹、不可思议……各种目光聚焦在第七什众人,尤其是林烽身上。
刘彪也站在人群中,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吱作响。他身边几个跟班更是眼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次原本可能坑死林烽的“重任”(戍守烽燧),非但没让林烽折损,反而让他立下大功,步步高升!如今更是可能一举攒够十级军功!
“彪哥……”一个跟班低声想说什么。
“闭嘴!”刘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狠狠瞪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着的林烽,转身挤出了人群。他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一旦林烽正式获得十级军功,得到营正乃至更高层的关注,再想动他,就难了。
军功核算和赏赐发放,照例在军需棚屋进行。这次,连韩营正都亲自到场监督,还有那位周副尉派来的书记官,显然对这次成功的伏击很重视。
过程繁琐但顺利。十二颗首级被逐一勘验,记录。缴获的物资清点入账,部分折价折算成功赏和钱财分发给第七什。张魁作为什长,分得两级半功劳和相应赏赐;林烽作为首功,独得六级功劳(比预估还多)!加上之前五级,累计军功达到十一级!其余六人,根据表现各分半级到一级不等。
当老文书用他那干涩的声音,在功勋簿上林烽的名字后面,郑重写下“累计拾壹级”时,棚屋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十一级!
这意味着,按照边军铁律,林烽已经具备了从女俘中挑选一人为妻的资格!而且超出的一级,按照不成文的规矩,有时可以在挑选时拥有稍优先的选择权,或者在后续安家时得到一点额外的便利。
韩营正面带笑容,拍了拍林烽的肩膀:“好!林烽,你果然没让本官失望!十一级军功,实至名归!按律,你可以从营中现有女俘中,挑选一人为妻,由营中安排文书、护卫,送归你原籍落户安顿。你原籍何处?”
林烽根据原身记忆答道:“回营正,卑职原籍辽西郡林原县,小河村。”和之前挑走苏茉的赵大勇,竟是同县。
“好!”韩营正点头,“小河村……嗯,与之前赵大勇同乡,倒是巧了。此事本官会即刻安排。你可先去俘虏营看看,若有中意之人,报上来,本官为你做主!”
“谢营正大人!”林烽抱拳,声音平稳,但心中也不由泛起一丝波澜。终于,到了这一步。
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飞遍全营。
“林烽要挑老婆了!”
“十一级!我的老天,这才多久?”
“快去看看,俘虏营今天可热闹了!”
当林烽在张魁、王虎、李狗儿等第七什兄弟的簇拥下(更像是看热闹),来到营地角落那个用木栅栏围起的俘虏营时,那里已经聚集了不少闻讯赶来的士卒,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看守俘虏营的老兵认识林烽,也知道他的来意,不敢怠慢,连忙打开栅栏门,赔着笑脸:“林副什长,您请进,人都在里面。您慢慢看,慢慢挑。”
俘虏营里比上次赵大勇挑选时人更多了一些,大约三十多个女子,瑟缩地挤在几个简陋的棚屋前空地上。她们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色惊恐不安。看到又有人进来“挑选”,不少女子下意识地低下头,或往后缩了缩,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
林烽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些女子。他心中并无太多旖旎念头,更多是如同评估物资一般的冷静。他要选的,不仅仅是一个妻子,更是在这乱世中,能相互扶持、共同面对未来的伙伴。容貌固然重要,但性格、能力、甚至背景,都需考量。
原身的记忆里,对“妻子”的想象无非是温顺、能生养。但林烽来自现代的灵魂,对伴侣有着更复杂的要求:坚韧、聪慧、最好有一定的生存技能,能在乱世中帮衬家庭,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动荡中,不至于成为纯粹的累赘。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过于年幼或显得病弱的,也掠过那些眼神麻木、完全失去生气的。最终,停留在几个虽然同样狼狈,但眼神中尚存一丝灵光或倔强的女子身上。
一个年约十八九岁的少女,躲在人群后面,身材纤细,但背脊挺直,虽然脸上有污迹,但能看出眉眼清秀,尤其是一双手,即使沾满污垢,也显得修长纤细,不似寻常做惯粗活的人。她的眼神里有惊恐,但更多的是警惕和观察,不像其他人那样完全绝望。
另一个女子年纪稍长,约莫二十三四岁,身材结实,皮肤微黑,手脚粗大,一看就是常年劳作的农家女。她紧紧搂着一个七八岁、同样脏兮兮的小女孩,似乎是姐妹或母女。她的眼神里充满了母性的保护和一种近乎凶狠的戒备,像一只护崽的母狼。
还有一个,独自靠在最远的栅栏边,年纪看不清,因为脸上涂抹了不少黑灰,但身量颇高,骨架也大,即使蜷缩着,也能看出肩宽背厚。她低垂着头,看不清表情,但林烽注意到,她的坐姿看似松懈,实则肌肉隐隐绷紧,似乎在随时准备暴起或逃跑。而且,她的手指关节粗大,虎口有细微的茧,像是长期握持某种工具或……武器?
张魁等人跟在后面,小声议论着。
“那个小的不错,长得俊!”
“俊有啥用?我看那个结实的好,能干活!”
“林副什长,挑那个年轻的!好生养!”
“对对,年轻的好!”
林烽没有理会他们的议论。他走到负责登记俘虏名册的文书旁,那文书连忙递上一本简陋的册子,上面潦草地记录着每个女俘的简单信息:姓名(大多是音译或随意起的)、年龄、大致来历。
林烽先指向那个眼神警惕的纤细少女:“她叫什么?来历?”
文书翻看了一下:“哦,这个叫‘柳芸’,据说是南边逃难过来的,父母好像都没了,具体不详。自称会点女红识字,年纪约莫十八。”
南边逃难来的?会识字?这在普通边军看来或许不算什么优点(甚至觉得娇气),但在林烽眼中,识字意味着可能受过一定教育,思维和理解能力可能更强,女红也算一门手艺。
他又指向那个护着小女孩的结实女子:“这个呢?”
“这个叫‘石秀’,北边‘黑石部’的牧民之女,被俘时反抗激烈,伤了我们两个兄弟。那个小女孩是她妹妹,叫‘石草儿’。她力气不小,能干重活,就是性子有点烈。”文书低声补充,“按规矩,这种带拖累的,一般没人愿意选……”
林烽不置可否。性子烈,意味着有主见,不屈从。护着妹妹,说明重情义。牧民之女,擅长放牧、可能识得牲畜和草原路径。这些都是潜在价值。
最后,他指向那个独自靠在栅栏边、脸上抹灰的高大女子:“那个,脸上有灰的。”
文书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古怪:“这个……叫‘阿月’,是西边‘赤蹄部’抓来的奴隶,据说原本是某个小部落首领的女儿,部落被灭后成了奴隶。力气很大,干起活来一个顶俩,就是……就是不爱说话,性子有点孤拐,而且脸上好像有疤,所以才涂灰遮着。年纪大概二十左右。”
奴隶出身?部落首领之女?力气大?脸上有疤?林烽心中一动。这种经历复杂的女子,往往心性坚韧,甚至可能有些特殊技能。不爱说话和孤拐,在边军看来是缺点,但对他来说,未必。
三个候选,各有特点。
柳芸:年轻,识字,可能心灵手巧,但生存能力存疑,性子未知。
石秀:年长,结实,有生存技能(放牧),重情义(保护妹妹),但带个拖累,性子烈。
阿月:力气大,可能有些来历和隐情,脸上有疤,性子孤僻。
林烽沉思片刻。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在乱世初期帮他稳住后方,甚至有一定发展潜力的伴侣。柳芸的识字和可能的灵巧是优点,但生存能力是短板。石秀的生存能力和重情义很好,但带着妹妹是个现实负担,而且性子烈可能不好相处。阿月的力气和可能的隐情让他有些兴趣,但孤僻和疤痕(在这个时代是明显减分项)是问题。
他再次将目光投向三人。
柳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身体微微颤抖,低下头,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显露出内心的紧张和不甘。
石秀则毫不退缩地迎着他的目光,将妹妹紧紧护在身后,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种“要选就选我,别打我妹妹主意”的决绝。
阿月依旧低着头,对周围的一切似乎漠不关心,但林烽敏锐地注意到,在他目光扫过时,她绷紧的肌肉似乎更紧了些。
周围看热闹的士卒开始起哄。
“林副什长,快挑啊!”
“挑那个年轻的!”
“带妹妹的那个也不错,买一送一啊!哈哈!”
“脸上抹灰的那个算了,说不定是个丑八怪!”
张魁也低声道:“林烽,差不多就行了,挑个顺眼的。依我看,那个柳芸就不错,年轻,识字,以后生了娃还能教娃认字。”
林烽没有立刻决定。他走到栅栏前,对负责看守的老兵道:“能把她们三个叫过来,我问几句话吗?”
老兵有些为难,但看到林烽副什长的身份和营正的态度,还是点点头,对着那三个女子喊了几句狄戎话(边境老兵多少懂点)。
柳芸和石秀迟疑了一下,慢慢走了过来。阿月则像是没听见,依旧不动。
林烽先看向柳芸,用尽量平和的语气问道:“柳芸?你识字?会些什么?”
柳芸抬起头,飞快地看了林烽一眼,又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回……回军爷,小女子……略识得几个字,会做些针线,也……也会烧饭。”
“你从南边来,家中可还有亲人?”
柳芸眼圈一红,摇了摇头,声音哽咽:“都没了……兵灾……”
林烽点点头,看向石秀:“石秀?你会放牧?懂得照料牲畜?”
石秀挺了挺胸脯,声音有些沙哑却有力:“会!我从小跟着阿爹放羊赶牛,马也骑得!草场、水源、看天气,我都懂!我妹妹也很懂事,能帮忙捡柴烧火!”她急切地说着,紧紧搂着怯生生的小女孩。
“性子挺烈?听说被俘时还伤了人?”林烽又问。
石秀脸色一白,咬了咬嘴唇,昂头道:“他们……他们想欺负我妹妹!我拼命!军爷要是选我,我……我听话,但……但别碰我妹妹!她还小!”说到最后,声音带着颤抖,却依然强硬。
林烽不置可否,最后将目光投向依旧坐在远处的阿月。他走了过去,在几步外停下。
“阿月?”他用的是汉语。
阿月身体微微一震,缓缓抬起头。脸上的黑灰遮掩了大部分容貌,但一双眼睛在污迹下格外明亮,带着一种野性难驯和深深的戒备。她没有回答。
“你力气大?能干什么活?”林烽继续问。
阿月依旧沉默,只是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林烽,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旁边看守的老兵忍不住道:“林副什长,这哑巴一样的,问不出什么。还是算了吧,挑个好的。”
周围也响起一片附和和哄笑。
林烽却看着阿月那双眼睛,忽然用不高但清晰的声音,说了一句从原身记忆里搜刮来的、发音有些古怪的狄戎语(赤蹄部属于狄戎分支):“你,不是奴隶。”
阿月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绷紧,几乎要弹起来,但强行克制住了。她看着林烽,眼神里的戒备更深,还多了一丝惊疑。
林烽不再多问,转身走回文书面前。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张魁、王虎等人屏住呼吸。栅栏外的士卒们也安静下来。
林烽的目光再次扫过三个女子。
柳芸柔弱但可能灵巧,石秀坚韧但负担重,阿月神秘且难以驾驭。
他的选择,将决定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与他并肩面对这乱世的是何人。
片刻沉默后,林烽抬起手,指向一人。
“我选她。”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人群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声。
“啊?怎么选了她?”
“这……带个拖油瓶啊!”
“林副什长这是图啥?”
连张魁都愣住了,低声道:“林烽,你……不再想想?那个小的,或者那个识字的不更好?”
被选中的石秀也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随即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解脱,有担忧,也有一丝认命般的决然。她将妹妹搂得更紧。
林烽没有解释,只是对文书肯定地点点头:“就她了,石秀,还有她妹妹石草儿。”
文书连忙记录,然后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书:“按律,择女俘石秀为妻,其妹石草儿随行安顿。林副什长,请画押。营中会尽快安排人手,护送她们前往辽西郡林原县小河村落户。您的探亲假,待下次轮值休整时一并安排。”
林烽接过笔,在那粗糙的文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用他前世练过、今世稍加改变的笔迹。
石秀,还有她的妹妹石草儿。
他的选择,出乎很多人意料。但他有自己的考量:石秀的生存能力、重情义(对妹妹)、以及那种在绝境中也不放弃的烈性,是他看中的。带个妹妹是负担,但同样,这份羁绊也可能成为忠诚和责任的纽带。在这个时代,一个能放牧、识牲畜、有野外生存经验、并且性格坚韧的妻子,或许比一个只会识字绣花的女子,更适合他未来可能面对的动荡。
至于柳芸和阿月……他心中微动。柳芸的识字或许有用,阿月的秘密也让他好奇。但此刻,他只能选一个。
手续办完,看守老兵将石秀和她妹妹带了出来。小女孩紧紧抓着姐姐的手,大眼睛里满是恐惧。石秀则挺直了腰板,尽管脸色苍白,却努力不让自己的怯弱流露出来。她看向林烽的眼神,复杂难明。
“跟我来。”林烽对她们说了一句,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转身,带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女子,在众人各式各样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俘虏营。
身后,是羡慕的叹息,不解的议论,还有刘彪那阴冷如毒蛇般的注视。
身前,是未知的,但终于迈出了第一步的未来。
十级功成,妻子已选。
接下来,就是等待护送,以及……那遥远的,名为“家”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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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狼谷伏击的成功,让林烽的名字在烽火营乃至相邻的铁壁营都响亮了起来。但战事频繁的边关,从不会让人在功劳簿上躺太久。
仅仅休整了五天,新的任务就来了。这次不是小规模的伏击或戍守,而是配合铁壁营主力,对狄戎最近频繁活动的一处前沿据点——名为“秃鹫砦”的小型营垒,进行一次拔除作战。
秃鹫砦位于两山夹峙的险要之处,驻有约两百狄戎兵马,扼守着一条通往狄戎腹地的要道,时常派出游骑袭扰燕军粮道和边民,是扎在燕军眼皮底下的一颗钉子。
铁壁营出动了两队主力,约三百人,主攻。烽火营则被要求派出精干小队,负责外围警戒、切断可能援军,并在主攻受挫时进行侧应骚扰。这任务有风险,但也有机会——若是表现突出,在主攻功劳之外,也能分润不少。
韩营正亲自点将,将这项任务交给了近期风头最劲、表现也最沉稳的第七什,由张魁和林烽共同带队。
“秃鹫砦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必大。尔等任务重在牵制和阻援,相机行事,不可冒进,亦不可畏战。”韩营正交代得很清楚。
“卑职明白!”张魁和林烽领命。
出发前一夜,第七什营房里气氛凝重。这次是正面参与攻打据点,不比之前的伏击和防御,凶险程度更高。
林烽仔细检查着每一件装备。铁脊弓、精箭、备用的普通箭、磨得锋利的刀、加固过的皮甲、水囊、干粮、火折、绳索……他将可能需要的东西分门别类放置,确保随时能取用。前世养成的特种作战习惯,让他对装备的依赖和熟悉远超常人。
“林副什长,这次……咱们能行吗?”李狗儿有些不安地问。他之前跟着林烽打了两次胜仗,胆子大了不少,但面对这种规模的战事,还是有些发怵。
“记住训练时交代的,跟紧什长和我,互相照应。我们的任务不是正面强攻,是眼睛和刀子,看准机会再动。”林烽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张魁也在一旁打气:“怕个球!咱们第七什现在兵强马壮,又有林副什长这样的神箭手,只要不犯傻,功劳少不了!”
次日,第七什九人(依旧是之前的编制,未补员)提前出发,趁着黎明前的黑暗,悄悄潜行至秃鹫砦外围的预定位置——一处能俯瞰砦子侧面和后方小路的山林高地。
从高处望去,秃鹫砦依山而建,以原木和石块垒砌围墙,设有箭楼,只有一条陡峭的山路通向砦门,地势确实险要。此时天光微亮,砦内已有炊烟升起,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不久,铁壁营的主力在胡队正的带领下,出现在砦子正面的开阔地,开始列阵,制造声势,吸引守军注意。
战斗在辰时正式打响。铁壁营的士卒扛着简易的云梯和撞木,在弓弩掩护下,向砦墙发起冲击。砦墙上的狄戎守军立刻还以颜色,箭矢、石块雨点般落下,喊杀声、惨叫声瞬间响彻山谷。
第七什潜伏在山林中,静静观察。他们的任务是监视砦子侧面和后方,防止有守军从其他隐秘小路逃窜或求援,同时也寻找机会,看能否从防守薄弱处给予一击。
战斗异常激烈。铁壁营人数占优,但仰攻险隘,伤亡不小,几次冲上墙头都被打了回来。砦内狄戎守军抵抗顽强,似乎打定了主意死守。
时间一点点过去,日头渐高。正面战场陷入胶着。
“什长,你看那里。”林烽忽然指着砦子侧面一处相对低矮、且树木丛生的围墙段,“防守似乎比其他地方弱,箭楼上的人也不多。”
张魁眯眼看去,果然,相比其他段墙头人头攒动,那里只有零星几个守军,而且注意力似乎也被正面激烈的战事吸引过去大半。
“你想从这里动手?”张魁心跳快了几分。
“正面强攻难下,久则生变。若能从此处打开缺口,哪怕只是制造混乱,也能大大减轻正面压力。”林烽冷静分析,“而且,你看那墙下树木,可以掩护我们接近。”
“太冒险了!就咱们九个人……”张魁有些犹豫。
“不需要强攻。”林烽指着那段围墙,“只要能用弓箭压制住墙头那几个人,再用钩索悄悄上去一两个,打开缺口,制造声响和混乱,正面铁壁营的压力一轻,就能抓住机会。我们人少,目标小,反而容易得手。”
张魁看着林烽沉静自信的眼神,又看了看正面久攻不下的战场,一咬牙:“干!林烽,你说怎么打?”
“我负责用弓箭压制和清除墙头威胁。什长,你带狗儿、王虎,用钩索悄悄摸上去,一旦得手,立刻制造混乱,然后迅速撤回,不要缠斗。老蔫,你们几个负责警戒后方和掩护撤退。”林烽快速分配任务。
“好!”
计划既定,七人借着树木和岩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那段围墙摸去。在距离围墙约八十步的一处灌木丛后停下,这里正好是林烽铁脊弓的有效射程,也能隐约看到墙头的情况。
墙头只有四个狄戎兵,两个在张望正面战场,两个有些松懈地靠在墙垛后。
林烽摘弓,搭箭,屏息。八十步,目标相对静止。
“嗖!”
第一箭毫无征兆地离弦,精准地没入一个正张望的狄戎兵后颈!那人一声未吭,软倒下去。
旁边三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嗖!嗖!”
又是连续两箭!另外两个狄戎兵几乎同时咽喉中箭,捂着脖子倒下。
最后一个狄戎兵终于意识到侧面遇袭,惊恐地想要大喊并去敲警锣。
“嗖——!”
第四箭更快,直接从他张开的嘴巴射入,箭簇从后脑透出少许,将他钉在了身后的木柱上!
四箭,四人,干净利落,悄无声息。
张魁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虽然知道林烽箭法如神,但如此近距离看到这精准高效的杀戮,还是感到一阵寒意和震撼。
“上!”林烽低喝。
张魁三人如梦初醒,立刻抛出钩索。特制的铁钩搭上墙头,三人如同猿猴般,迅速攀爬而上,翻入了围墙内。
片刻之后,围墙内传来了短促的兵刃交击声和狄戎人的惊呼惨叫,随即,一股浓烟从那段围墙后冒起,伴随着更大的喧哗和“燕军从后面上来了!”的惊呼。
秃鹫砦内部的守军瞬间出现了混乱。正面防御的狄戎兵听到后面遇袭,军心大动,不少人回头张望,阵型出现了松动。
正面苦攻的铁壁营胡队正岂能放过这个机会?他虽不知侧面具体发生了什么,但见敌军混乱,立刻抓住时机,挥军猛攻!
“杀!燕军弟兄们,破砦就在此时!”
本就摇摇欲坠的正面防线,在内部混乱和外部猛攻的双重压力下,终于崩溃。燕军士兵如潮水般涌上墙头,杀入砦内。
张魁三人在制造混乱、点燃一处堆放杂物的木棚后,见目的达到,毫不恋战,立刻按照计划原路撤回,与林烽等人汇合。
秃鹫砦的陷落已成定局。残余狄戎兵或死战,或从后山小路溃逃,但大多被外围警戒的第七什其他人(老蔫等)发现并射杀、驱散。
战斗在午时前结束。秃鹫砦被攻克,守军大部被歼,缴获粮草兵械不少。
打扫战场时,胡队正找到了张魁和林烽,用力拍打着他们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干得漂亮!我就知道把你们放在侧面准没错!那一下子乱得好!要不是你们从侧面捅了那一下,这硬骨头还得啃半天,不知要多死多少弟兄!”
“胡队正过奖,是正面弟兄们打得辛苦,我们只是捡了个便宜。”张魁连忙谦逊。
“诶,功劳就是功劳!”胡队正大手一挥,“这次拔除秃鹫砦,你们第七什当记首功!尤其是林烽!”他看向林烽,眼中满是赞赏,“我听说了,四箭定墙头,为你们的人打开缺口!这箭法,这胆识,绝了!回去我就向周副尉禀报,为你们请功!”
战后清点,此战第七什在阻援和侧面突袭中,又累计斩获首级八颗(主要是拦截溃兵和墙头射杀),其中林烽个人明确记功四级。更重要的是,他们配合主力攻克据点的“重大战功”,价值远超普通首级。
返回烽火营后,韩营正闻讯大喜,亲自为第七什摆酒庆功(当然是简陋的)。功勋核算更是迅速。
“第七什,于秃鹫砦之战,协同主力,侧面突袭,扰乱敌防,居功甚伟!综合评定,全什记‘重大战功’一次,折合首级二十级!另加斩获首级八级,合计二十八级!”老文书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他大概很久没一次记录这么多功勋了。
二十八级!第七什九人,平均每人能分三级多!当然,实际分配会按贡献。林烽作为最关键的执行者和最大功臣,独得十级!张魁得五级,其余人按表现分配。
当“林烽,累计二十一级”的字样被写在功勋簿上时,整个烽火营再次被震动了。
二十一级!距离上次的十一级,仅仅过去不到十天,就又暴涨十级!这升迁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更让人眼红心跳的是,按照边军惯例,累计军功超过二十级,且在一次重大行动中表现极其突出者,经主官特许,可享有额外奖赏,其中就包括——可额外多挑选一名女俘为妻!
这是为了激励那些在关键战役中发挥决定性作用的勇士。只是能达到这个条件的人极少,尤其是在烽火营这样的地方。
庆功宴后,韩营正特意将林烽叫到自己的军帐中。
帐内烛火摇曳,韩营正看着眼前这个站得笔直、眼神沉静的年轻下属,心中感慨。这小子,简直像一把突然出鞘的宝刀,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林烽,你此次立下大功,二十一级军功,在烽火营近年罕有。”韩营正缓缓开口,“按惯例,你有资格向本官提请一项额外奖赏。你可有什么想要的?钱财?兵器?或是……其他?”
林烽心念电转。钱财兵器固然需要,但他现在有更明确的目标。他抱拳,声音清晰:“回营正,卑职别无他求。唯愿营正能按旧例,特许卑职……再多择一名女子为妻,以便回乡安顿,开枝散叶,不负营正栽培,亦不负边军男儿血战之功!”
韩营正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笑意,但随即正色道:“你可想清楚了?多一妻,便多一份家累,回乡安置所需钱粮屋舍也需更多。且女子心思难测,多了也易生事端。”
“卑职明白。卑职愿一力承担。”林烽语气坚定。他需要人手,需要可靠的根基。多一个经过筛选、有潜力的伴侣,对未来只有好处。至于家累和麻烦,他有信心处理和驾驭。
“好!”韩营正一拍桌案,“既然你意已决,本官便准你所请!特许你依例,可再择两名女俘为妻!连同之前所选,共计三人!此乃殊荣,望你日后更尽心王事,多立新功!”
“谢营正大人恩典!卑职必当竭尽全力,以报大人!”林烽单膝跪地,郑重行礼。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同时涌起更强烈的期待。
两名!加上石秀,一共三人!
这个消息,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又浇了一瓢水,让整个烽火营彻底炸开了锅。
“听见没?林烽能挑三个老婆!”
“我的老天爷……三个!这得是多大功劳?”
“人比人气死人啊!老子当兵五年,才攒了三级!”
“这下俘虏营里好看的,怕是要被林副什长包圆了!”
羡慕、嫉妒、不可思议的议论,充斥在每个角落。刘彪听到这个消息时,正在喝酒,当场就把破陶碗摔得粉碎,脸色铁青,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却又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林烽的势头,已经让他有些难以企及,更别说压制了。
而俘虏营那边,消息也很快传了进去。当林烽在张魁等人簇拥下,再次踏入那处木栅栏围起的场地时,里面三十多个女子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恐惧、希冀、好奇、绝望、复杂难明。
这一次,林烽的目标明确。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了上次未曾选择的两人身上——那个眼神警惕、自称识字的南逃少女柳芸,以及那个脸上涂抹黑灰、沉默孤僻的前部落首领之女阿月。
文书捧着名册,恭敬地站在一旁。
“柳芸,阿月。”林烽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人群微微骚动。柳芸身体一颤,抬起头,眼中闪过惊愕、慌乱,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阿月则依旧低着头,但林烽敏锐地注意到,她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林副什长,您是要选这二位?”文书确认道。
“是。”林烽点头,“柳芸,阿月,连同之前已选定的石秀,共三人。尽快办理文书,安排护送事宜。”
“是!是!”文书连忙记录,心中也暗自咋舌。这三个女子,性格、来历各异,这位林副什长,眼光倒是独特。
柳芸被点到名字,似乎想说什么,嘴唇嚅嗫了一下,最终却只是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其他。阿月则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像一尊泥塑木雕。
挑选过程简单得近乎粗暴。但这就是边军的规矩,功勋换取,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当林烽在三分崭新的婚书上,分别签下自己名字时,意味着在这个世界,他将与这三个背景迥异、性格鲜明的女子,命运相连。
石秀(已送走):坚韧、重情、有生存技能,负担一个妹妹。
柳芸(新选):年轻、识字、可能灵巧,但柔弱,来历不明。
阿月(新选):力气大、有秘密、孤僻,脸上有疤,曾是部落贵族。
三个女子,三种不同的特质和可能的未来。
走出俘虏营,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张魁等人围上来,恭喜声中带着羡慕。
“林烽,这下齐活了!三个!回去可得加把劲,多生几个大胖小子!”
“柳芸那姑娘文静,阿月看着能干活,石秀踏实,林副什长你这齐人之福,让人眼红啊!”
林烽笑了笑,没说什么。齐人之福?现在谈这个还太早。如何将这三个背景、性格迥异的女子安顿好,让她们在陌生的环境里生存下去,甚至成为自己未来的助力,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过,他喜欢挑战。
“什长,”林烽对张魁道,“石秀她们应该快到林原县了。柳芸和阿月的护送,还要麻烦营里尽快安排,最好能一起送到。我的归家安顿假,也请尽快批下来,我想尽快回去,把家里安顿好。”
“放心,包在我身上!”张魁拍着胸脯,“营正那边我去说,尽快给你办妥!你先好好准备一下,这次回去,可是要当三个女人的家了!”
三个女人的家……
林烽望向南方,那是“小河村”的方向,也是他即将开始的,在这个乱世中,真正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
第一步,已经迈出,而且比他预想的,步子更大了一些。
接下来,就是回去,亲手搭建起那个名为“家”的堡垒。而军营这边,刘彪的威胁并未解除,北境的战事也远未停歇。他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来守护即将拥有的一切。
路,还很长。但他手中的刀与弓,已愈发锋利。
第九章 三女同归家初定
柳芸和阿月的护送事宜,在张魁的催促和林烽悄然递出的“茶水钱”打点下,办得出奇顺利。三天后,一支由王顺的堂弟王贵带队、同样四名老卒护卫的小队伍,便押着一辆稍大些的骡车,载着柳芸和阿月,以及林烽特意置办的一些简单布匹、盐巴、铁锅等安家之物,离开了烽火营,踏上了前往辽西郡林原县的漫漫长路。
这一次,林烽没有像送石秀时那样只送到营门。他骑马随行了一段,直到看不见军营的轮廓,才在一个岔路口停下。
“王贵兄弟,”林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大约一贯钱(一千文),塞到带队什长王贵手中,“石秀姐妹先走几日,应该快到林原县了。她们是黑石部的,人生地不熟,言语可能也不大通。柳芸姑娘是南边人,阿月……性子有些孤僻。路上和到了地方,都劳烦你多费心,务必把她们三人平安聚拢,送到小河村里正处。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给兄弟们路上买酒喝。”
王贵是个比王顺更年轻的汉子,但看着也还算稳重,接过沉甸甸的钱袋,脸上露出笑容,拍着胸脯保证:“林副什长放心!我堂哥走前特意交代过,您的事就是我们王家兄弟的事!一定把人安顿得妥妥当当!路上绝不敢有半分差错!”
林烽点点头,又看向骡车。柳芸和阿月并排坐在车尾,身上穿着营里发下的粗布衣裙,外面裹着御寒的旧毡毯。柳芸低着头,绞着手指,看不清表情。阿月依旧脸上涂着灰,微微侧着头,似乎在看路边的枯树,对周围的一切漠不关心。
“到了地方,听里正和族老的安排,等我回来。”林烽对她们说了一句,语气依旧平淡,但比之前对石秀时,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毕竟,这将是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与他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的人。
柳芸身体微颤,轻轻“嗯”了一声。阿月则毫无反应。
林烽不再多言,拨转马头,在晨光中向着烽火营方向疾驰而去。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归家安顿假的最后手续,以及离营前的一些必要安排。
送走了两位“新妻”,林烽回到军营,立刻被张魁拉到了韩营正的军帐。
“林烽,你的归家安顿假,批了,一个月。”韩营正将一份盖了红印的文书递给他,“此次秃鹫砦之战,你立下大功,特许双妻,此等殊荣,近年来我烽火营罕有。回去好生安顿,莫要辜负。一月之后,准时归营,北境还需你这等骁勇之士。”
“谢营正大人!卑职定准时归营,继续为大人效命!”林烽郑重行礼,接过文书。有了这份官方凭证,他回乡路上和在家乡行事都会方便许多。
“嗯,去吧。张魁,你送送他。”韩营正挥挥手。
出了军帐,张魁搂着林烽的肩膀,低声道:“兄弟,这次回去,家里一下子添三张嘴,还有个半大孩子,开销不小。你之前得的赏钱,该花就花,把家底垫一垫。营里这边,我给你盯着,刘彪那王八蛋要是敢趁你不在搞什么小动作,老子饶不了他!”
“多谢什长。”林烽心中微暖。张魁这人,粗豪但讲义气。“我也正想拜托什长,我不在时,第七什的兄弟们,就劳你多费心了。训练的法子,我大致都跟狗儿、王虎他们说过,让他们带着练。还有,小心刘彪,那人睚眦必报,不可不防。”
“我晓得!”张魁点头,“你放心回去,把家整明白了再说!咱们兄弟,来日方长!”
告别张魁和第七什的兄弟,林烽回到营房,做最后的准备。他将大部分钱财(约四贯钱和几块碎银)用油布仔细包好,藏在贴身的皮甲内衬和靴筒夹层里。铁脊弓和三十支精箭是必带的,那柄破刀也磨得雪亮。又带了些肉干、炒面作为干粮。最后,他将那套韩营正赏赐的、相对完好的皮甲也打包带上——回乡后或许有用。
一切收拾停当,他牵出营中分配给他的那匹老马(战时临时配给,非个人所有,但假期期间可申请使用),在午后离开了烽火营。
这一次,是真正的归家。
目标:辽西郡,林原县,小河村。
路途数百里,单人独骑,比护送家眷的车队快上许多。林烽归心似箭,一方面是想尽快看到石秀、柳芸、阿月三人是否平安抵达、安顿如何,另一方面,也是想亲眼看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根”——那个记忆中模糊的“家”,到底是个什么光景。
原身的记忆里,关于小河村和“家”的部分并不愉快。父母早亡,留下几亩薄田和两间破屋,被族中远亲侵占大半,原身懦弱,争不过,又赶上朝廷征兵,便被推出来顶了军户的名额,几乎是被赶出了村子。所谓的“家”,恐怕只剩下一个名义和那两间快塌的破房子了。
“也好,白纸一张,正好由我重新描绘。”林烽心中并无太多感伤,反而有种开拓的意味。乱世将临,一个完全由自己掌控的起点,或许比一个充满复杂亲情纠葛的“家”更合适。
他一路快马加鞭,昼行夜宿,避开可能有盗匪出没的险地,只走官道和大路。仗着身手和警惕,倒也有惊无险。五日后,风尘仆仆的林烽,终于看到了林原县那低矮破旧的土城墙。
没有进城,他按照记忆,直接拐上了通往小河村的土路。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颠簸,两旁的景色也从略显开阔的田畴变成了低矮的丘陵和稀疏的树林。时值深秋,草木枯黄,一片萧索。
又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条几乎干涸的小河沟,几座歪歪斜斜的茅草屋和土坯房散布在河沟两岸。村口一棵老槐树下,几个穿着破烂棉袄、揣着手晒太阳的老头,看到骑马而来的林烽,都投来好奇而戒备的目光。
这就是小河村了。记忆中那个贫瘠、闭塞、人情淡薄的小村庄。
林烽下马,牵着马走向老槐树。几个老头立刻停止了交谈,警惕地看着他。林烽一身半旧皮甲,带着刀弓,风尘仆仆却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普通村民。
“几位老丈请了,”林烽抱了抱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和些,“请问,村里里正家怎么走?还有,最近可有军爷护送女眷到村里来?”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打量着他,迟疑道:“军爷?你……你是……”
“在下林烽,本村人士,在北境边军服役,近日获准归家安顿。”林烽道。
“林烽?”几个老头面面相觑,似乎对这个名字有点印象,但又对不上号。毕竟原身离开村子也好几年了,当年又是个不起眼的半大孩子。
“哦!想起来了!是老林家那小子!”另一个脸上有块疤的老头猛地一拍大腿,“就是前几年被征去当兵的那个!你……你还活着?还当官了?”他看到了林烽的皮甲和腰刀,还有那匹虽然老但却是军马的坐骑。
“侥幸未死,在军中混了个小小职位。”林烽道,“里正家……”
“里正家在村东头,最大的那处院子就是!”缺牙老头连忙指路,态度恭敬了不少。边军,哪怕是普通士卒,在村民眼里也是不好惹的,何况林烽这架势看起来不像普通兵油子。
“多谢。”林烽翻身上马,朝着村东头而去。身后传来老头们压低的议论声。
“真是林家小子?看着不像啊……”
“当兵回来就是不一样,看着煞气重……”
“听说前些天是有军爷送了两个小娘子来,住在村西他那破房子里,还有个带妹妹的先到了几天……”
林烽心中稍定,人已经到了。他催马来到村东头,果然看到一处相对齐整的土墙院子,比周围的茅草屋气派不少。院门开着,一个穿着厚棉袄、缩着脖子的中年汉子正在院子里劈柴。
“敢问,可是里正家?”林烽在门外问道。
那汉子抬头,看到林烽,愣了一下,放下斧子走过来:“正是,我是本村里正林有福。您是……”
“在下林烽,本村军户,近日归家安顿。前几日应有军中同袍护送女眷前来,应已交割文书给里正。”林烽下马,从怀中取出自己的身份文书和归家假批文。
林有福接过文书,就着昏暗的天光仔细看了(他似乎识字),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呀!原来是林烽贤侄!回来了好!回来了好!文书都对,都对!人也都送到了,三位小娘子,都在村西你家老宅安顿着呢!路上辛苦,贤侄快随我进屋喝口热水!”
态度热情得有些过分。林烽心中了然,这位里正恐怕当初侵占原身家产时也没少出力,如今见自己似乎“发达”了,便换了一副面孔。
“多谢里正好意,热水就不必了。离家数年,归心似箭,想先回去看看。”林烽收回文书,语气平淡。
“啊,应该的,应该的!”林有福有些尴尬,但笑容不减,“村西那两间老屋,年久失修,我本想让她们暂住我家,可那位姓石的娘子执意要等你自己回来……这样,我让你婶子拿床干净被褥过去,再送点米粮……”
“不劳里正费心,我自有安排。”林烽打断他,翻身上马,“告辞。”
说罢,一抖缰绳,向着记忆中的村西老屋方向而去。留下林有福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霾和算计。
“当了个小军官,就抖起来了……哼,三个女人,看你那点家底能撑多久!”他低声啐了一口,转身回了屋。
林烽按照记忆,很快找到了村西头那两间几乎被荒草淹没的土坯房。这就是原身的“家”了。比记忆中更加破败,屋顶的茅草塌了大半,土墙开裂,窗户只剩下空洞。只有门口一小片空地被打扫过,堆着些新砍的柴火,显示有人居住。
院子里,一个穿着厚实旧衣、身材结实的女子,正背对着他,用力挥舞着一把破斧头,在劈砍一根粗大的枯树枝。动作有些生疏,但很用力,每一次挥下都带着一股狠劲。是石秀。
旁边屋檐下,一个纤细的身影坐在一个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和一块布,似乎在缝补什么,但手指有些发抖,不时抬头担忧地看着劈柴的石秀。是柳芸。
而在更远的墙角阴影里,那个高大沉默的身影靠墙坐着,脸上依旧涂着灰,膝盖上放着一把不知道从哪找来的、锈迹斑斑的柴刀,正用一块石头默默打磨着。是阿月。
石草儿不在,可能是在屋里。
三个女子,三种状态,在这破败的院落里,构成一幅奇异而又带着顽强生命力的画面。
林烽勒住马,静静看了片刻,才翻身下马。
马蹄声和动静惊动了院里的人。
石秀猛地回头,手中斧头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护崽的母狼。待看清是林烽时,她明显愣了一下,紧握斧头的手指微微松开,但戒备之色未完全褪去。
柳芸“啊”地轻呼一声,手中的针线掉落在地,她慌忙站起身,手足无措地看着林烽,脸色有些发白。
阿月磨刀的动作停了一瞬,抬起眼皮,那双在污迹下格外明亮的眼睛扫了林烽一眼,又迅速垂下,继续磨她的柴刀,仿佛来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林烽将马拴在门口一棵半枯的树上,走了进去。
他的目光扫过破败的房屋,扫过三个神色各异的女子,最后落在石秀脸上。
“我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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