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明远站在她身前,眼底盛着隐隐怒火,一步步逼上前。
沈婉清脚下一滑,后脑勺磕在假山石头上,眼前金星乱冒。
“你为什么摔碎佩瑶的手镯?”萧明远拽着她的衣领,怒声质问。
沈婉清捂着脸,愣住:“什么手镯?”
“还在装!今天就只有你进了库房,不是你还有谁!”
沈婉清挣扎着站稳,嘴唇哆嗦:“我没有。我碰都没碰过!”
“闭嘴!”萧明远压低声音打断她,“你儿子亲眼所见!难道小孩子会说谎吗?”
“你嫉妒她穿金戴银,可这些都是她娘家的基业!你有什么好嫉妒的?”
他掐住她的脖子,用力收紧,语气愈发冷硬:
“当初她为了和我在一起,不顾家中反对,陪我白手起家,吃尽苦头。生意有起色后才得到她娘家认可。你可以不喜欢她,但不能折辱她!”
“她娘家的基业?”
沈婉清喃喃地重复了一遍,“萧明远,你们两个人,拿着我五年寄来的血汗钱挥霍无度,现在骂我嫉妒?”
萧明远脸色一沉:“你寄来的血汗钱?”
他逼近一步,眼神里满是厌恶:
“沈婉清,你何曾寄来一分一毫?这些年你来信,每次都说我母亲痴傻,需要三个人照顾,铺子周转困难,要银钱。我哪次不是让佩瑶给你转钱?”
“我与你从小青梅竹马,即便你家中落魄也不曾毁婚,却不知道,你何时变得满口谎言?”
沈婉清脑子里“嗡”的一声。
“我没有写过这样的信!”她猛地抬起头,“我从未向你要过一分钱!这些年是我在撑萧家,是我在给你寄钱——”
“啪!”
又一巴掌。
萧明远的手停在半空,胸膛剧烈起伏:“你还撒谎!”
沈婉清半边脸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她张了张嘴,想告诉他那些账本,想告诉他婆母已经去世,她五年寄了多少钱——
“明远。”
苏佩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明远,镯子碎了就碎了,犯不着和一个下人动肝火。只要你爱我,这些身外物,我不在乎。”
萧明远转过头,看着苏佩瑶,眼神一下子软下来。
他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亲:
“你是千金小姐,有教养,不比她——”他瞥了沈婉清一眼,“尖酸刻薄,还满嘴谎言。”
沈婉清看着这一幕,心被揪得生疼。
“虽然你大度原谅了她,”萧明远松开苏佩瑶温柔地说,“但她做错的事,还是要赔罪的。”
沈婉清盯着他,一字一句:“我没有做过的事,为何要赔罪?”
萧明远脸色沉下来,冷声道:“还嘴硬?就该让你也体会一下失去珍视之物的心疼!”
他说着,揪住她的衣领,手伸向她颈间,抓住那根红绳,猛地一扯——
玉佩被拽下来,红绳勒过脖颈,火辣辣地疼。
萧明远转过身,把玉佩递到苏佩瑶手里:
“她全身上下,也就这点东西值钱。你去典当了,再重新买个镯子。如此处理,可还公平?”
苏佩瑶眼里闪过笑意:“明远,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受一丝委屈。”
沈婉清冲上去,狠狠一巴掌拍在萧明远脸上:
“这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萧明远,你怎么敢?”
萧明远被打偏了头,错愕地看着疯了般的沈婉清。
苏佩瑶气得浑身发抖:“明远,萧家家训便是这样的吗?一个下人,竟然敢打主人?”
萧明远的脸涨得通红,看着沈婉清,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冷了下去。
“张妈!”他朝屋里喊了一声。
“这个女仆目中无人,掌嘴!不打满一百个嘴巴,不能停下来!”
“啪!”
第一巴掌扇下来,沈婉清的脸偏向一边,眼前发黑。
第二巴掌,血从嘴角淌下来。
……
她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血一滴一滴落在石板缝里。
眼前晃过的,是这五年的一幕幕。
他浑身是伤冲进火海,抱着她坚定地说:“婉清别怕,有我在。”
新婚夜,他握着她的手,温柔地承诺:“这辈子,我萧明远只爱你一个。”
老大被带走那天,她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向她承诺:“等我。”
她等了。
等了五年。
等来的,是这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