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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亲后,落魄嫡女重生嫁权臣全文免费

三六久柒 著

其他类型连载

“好了,天色不早,清棠和落儿都早些回去歇息。”林氏不想见女儿争执,总归前途截然相反,何必逞一时之气。苏清棠也乐得清净,应下后转身就走。今生,她要亲眼看这对母女能翻出什么花来。距离婚期仅剩两日。此刻苏府处处张灯结彩,廊外檐下挂满红绸,一片喜色。苏清棠在屋里待的闷,独自出来散心,府中一切如旧,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走了一会儿便失去兴致,准备回院时,恰好见苏清落的贴身丫鬟翠环端着汤盅穿过长廊。“二小姐好。”翠环瞧见来人,随意行了个礼便要继续走。“等等。”苏清棠拦住人问:“这是什么?”“血燕。”“送给姐姐的?”“对。”一提到大小姐,未来的世子妃,翠环顿觉扬眉吐气,“全府仅此一份,老爷特地嘱咐奴婢要给大小姐补身子。”“我没有?”“二小姐想要就去...

主角:苏清棠江贺言   更新:2025-01-23 17:38: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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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苏清棠江贺言的其他类型小说《换亲后,落魄嫡女重生嫁权臣全文免费》,由网络作家“三六久柒”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好了,天色不早,清棠和落儿都早些回去歇息。”林氏不想见女儿争执,总归前途截然相反,何必逞一时之气。苏清棠也乐得清净,应下后转身就走。今生,她要亲眼看这对母女能翻出什么花来。距离婚期仅剩两日。此刻苏府处处张灯结彩,廊外檐下挂满红绸,一片喜色。苏清棠在屋里待的闷,独自出来散心,府中一切如旧,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走了一会儿便失去兴致,准备回院时,恰好见苏清落的贴身丫鬟翠环端着汤盅穿过长廊。“二小姐好。”翠环瞧见来人,随意行了个礼便要继续走。“等等。”苏清棠拦住人问:“这是什么?”“血燕。”“送给姐姐的?”“对。”一提到大小姐,未来的世子妃,翠环顿觉扬眉吐气,“全府仅此一份,老爷特地嘱咐奴婢要给大小姐补身子。”“我没有?”“二小姐想要就去...

《换亲后,落魄嫡女重生嫁权臣全文免费》精彩片段

“好了,天色不早,清棠和落儿都早些回去歇息。”
林氏不想见女儿争执,总归前途截然相反,何必逞一时之气。
苏清棠也乐得清净,应下后转身就走。
今生,她要亲眼看这对母女能翻出什么花来。
距离婚期仅剩两日。
此刻苏府处处张灯结彩,廊外檐下挂满红绸,一片喜色。
苏清棠在屋里待的闷,独自出来散心,府中一切如旧,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她走了一会儿便失去兴致,准备回院时,恰好见苏清落的贴身丫鬟翠环端着汤盅穿过长廊。
“二小姐好。”翠环瞧见来人,随意行了个礼便要继续走。
“等等。”苏清棠拦住人问:“这是什么?”
“血燕。”
“送给姐姐的?”
“对。”一提到大小姐,未来的世子妃,翠环顿觉扬眉吐气,“全府仅此一份,老爷特地嘱咐奴婢要给大小姐补身子。”
“我没有?”
“二小姐想要就去找老爷吧。”翠环昂起下巴。
苏清棠暗暗摇头,母亲过世后,林氏算计,父亲偏心,连府中下人都趾高气扬起来,不把她当主子。
“姐姐日后身份尊贵,岂是我能比的?”苏清棠叹,说着伸手去揭汤盅,“我瞧一眼,沾沾福气就足够了。”
翠环见她示弱,越发自得,大大方方给她看。
苏清棠揭开汤盖看一眼,抖了抖手,又细心盖好。
翠环端着汤盅离开。
当夜,苏清落腹泻不止。
翌日,苏清棠一大早被叫去前堂。
她还未进去,便听到苏蕴的不断的安慰声:“好了好了,若这事是清棠做的,等她来了,我定不轻饶。”
苏清落哭哭啼啼,“爹爹千万别误会妹妹,女儿也只是猜测,妹妹素来乖巧。”
“父亲唤我来有何事?”
清泠泠的声音响起。
苏清棠前脚进正堂,后脚苏蕴震怒:“逆女!你竟敢暗害你嫡姐!你眼里还有没有长幼尊卑!”
“女儿冤枉。”苏清棠辩解,学着苏清落的模样流泪,“姐姐都说我乖巧,父亲怎不分青红皂白上来便骂我。”
她抬眼盈盈望向苏清落,“你说是吧,姐姐。”
“我…不是…”苏清落语噎。
“清棠,昨日那盅血燕被你碰过,你还在狡辩什么?”苏蕴沉声发话。
“父亲,昨日经手血燕的人有厨子,伙计,丫鬟,且不说血燕本身是否有问题,光是经手过的人,便足以慢慢调查,为何一口咬定是我?”苏清棠正了面色,不紧不慢道:“再者,姐姐身子不好,可能本就受不住大补,这样也能怪到我头上?”
苏蕴听罢,半晌给出理由,“你不满自己的婚事,因妒暗害落儿。”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苏清棠轻嗤,随即郑重道:“不瞒父亲,女儿很满意这桩婚事。”
苏蕴怔了片刻,半信半疑道,“你不必为了逃避责罚,说违心的话。”
“自然不是。”苏清棠笑了笑,从袖里拿出锦盒,抽开一半,送到苏蕴面前的案几上。
打开的盒中静静躺着一株千年人参。
苏蕴瞬时挪不开眼,讶异不已,“这是......”
“这是未婚夫赠予女儿的,不知父亲可否用的上?”苏清棠笑道,“父亲别忘了,江家曾经世代为医。”
苏蕴闻言,怒气明显消减大半。
眼见正主注意力被转移,苏清落慌了,眼眶蓄着泪,委屈咬唇道:“爹爹,女儿的事您还没解决。”
“为父知晓,届时会派人好好清查,你先回去歇息,明日大婚别出岔子。”
苏蕴此时目光全在人参上,哪还顾得上女儿的一点小事。
“可是爹爹......”苏清落不忿。
“听话,回去!”
逐客令一下,苏清落愣在原地进退两难,翠环轻轻扯了扯她衣袖,小声道:“小姐,要不我们先走?”
苏清落强忍怒意,猛地一甩袖,气冲冲跑出门外。
翠环紧跟而上。
不久,门外响起一个清脆的耳光声。
随后是丫鬟的求饶声,“小姐,奴婢错了,都怪奴婢。”
待外面动静渐渐消失后,苏清棠视线重新回到苏蕴身上,趁他不注意,手一伸,“啪”一声合上锦盒,收回袖中。
一套动作下来干脆利落。
苏蕴还没来得及多看两眼,到手的人参就不见了。
“你这是何意?!”他惊怒交加。
苏清棠慢悠悠道:“女儿方才想了想,父亲见多了珍贵物件,想来也不缺这一样,反倒是女儿未婚夫家中贫寒,不如把这个当作嫁妆一并带走贴补家用,就不给父亲了。”
“好,好的很!”苏蕴气笑了,“还没嫁人,就开始心疼丈夫,把为父当马溜?!”
“父亲言重了,女儿怎敢?”苏清棠稍稍一礼。
“人走,东西留下,从前种种过往,为父就不同你计较。”
苏蕴说完,心中有十足的把握,嫁出去又如何,最后还不是要倚仗娘家,他不信这个逆女不服软。
他正信心百倍时,苏清棠当即拒绝,“不行,我不愿意。”
“放肆!”苏蕴大怒,抬手要扇女儿巴掌。
苏清棠不躲不避,一双清眸定定望着他,语气幽冷,“苏家明日两女出嫁,现下京中人人盯着我们苏府这边,父亲恐怕也不愿在此时横生枝节,传出苏家家规松散,父女不睦的消息吧。”
“你在威胁我?”苏蕴额头青筋毕露,简直要就地气出一口老血,偏又无可奈何,这逆女是算准了眼下关口自己不会拿她怎样,才敢如此狂妄。
他忍了又忍。
终是恨恨放下手,没落下巴掌。
掌风扫过苏清棠耳畔,带起鬓边一缕发丝,她淡淡开口:“不是威胁,终归是父女情谊一场,女儿想的是好聚好散。”
该说的话已说完。
苏清棠不再多留,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苏蕴的怒声,“明日大婚后,你休想再进苏府大门!”
不进就不进,没什么大不了的。
苏清棠扬起一抹笑,前世她总以为父亲只是偏心,直到临死时看到苏蕴冷漠的目光,才知那不是偏心,是绝情。
父亲与娘亲是世家联姻,外祖家未没落时,他还能虚情假意几句,一见外祖倒台,便立刻转了风向,宠妾灭妻,致使娘亲郁郁而终。
多年来他对自己不闻不问。
一心向着林氏母女,自私自利至极。
这样的父亲,不要也罢!
苏清棠出了门,抬眼望向天际。
嫁了人,脱离苏家,才是她自由的一片天。

苏清棠吃一口糕点喝一口茶,听见开门声,下意识转头看,口中食物来不及吞下,两腮被撑得鼓鼓囊囊的。
江贺言见状失笑,“娘子果真不见外。”
秋宁站起身,来回在二人间望了一眼,找了借口离开,“小姐,姑爷,奴婢先退下了。”
说罢,转身出去,顺带细心关好门。
一时间,只留下一对新婚夫妻大眼瞪小眼。
说不紧张是假的。
苏清棠咽下口中糕点,装作镇定地倒好茶,推往江贺言的方向,“夫君,可要来吃点?”
江贺言听到称呼,露出一抹笑,大大方方走近苏清棠,撩起袍子坐下。
出乎意料的,他身上酒气很淡,几近没有,苏清棠舒眉,视线扫过他的侧脸,高鼻凤眼,眉目疏淡,谦和清雅的贵公子般的气质。
可他分明只是个书生,怎会给自己这种感觉?
苏清棠正疑惑,那张俊脸忽然凑近了一分,笼着光,翩然出尘。
她微微一惊,收回神,目光落在江贺言的发梢上,那里湿漉漉的,垂着一两滴水珠。
原来在来之前,他便特意洗漱过了。
难怪没有酒味。
“娘子可看够了?日后莫要认错人了。”江贺言笑道。
苏清棠轻咳一声,“娘子......这个称呼听不习惯,夫君可以唤我闺名,清棠。”
“好,清棠。”
江贺言二话不说便应了下来。
苏清棠松了一口气,她有意试探,见江贺言答应得利落,看来是个好相处的。
这样说,她可以慢慢问出自己的疑惑。
“清棠有何想问的便直说吧。”江贺言看出了她的心思。
苏清棠正色:“家中的银子还剩多少?”
江贺言一怔,倒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难不成是怕拿不到掌家权?
“清棠既嫁入江家,便是当家主母,中馈自是全手托付于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苏清棠摇头,“夫君为了迎娶我,准备聘礼,筹措迎亲,宴请宾客,还有来往盘缠,加起来想必开销不少。”
她从袖中拿出一张嫁妆单子,叠了一下,铺在桌上,“我带过来的嫁妆,这些你暂且可以拿去用,不必紧着自己,若不够,我再另想办法。”
依前世来看,江贺言高中状元还需三年时间。
这期间的花销,她的嫁妆应是足够用。
但后面江贺言高中,定是要举家搬往京城,开门立府,其间又要花费一大笔银子,林林总总算起来,平常她还需累些积蓄才行。
苏清棠皱着眉头,越想越长远。
恰在这时,一根红绳穿成的钥匙在她眼前晃了晃。
“这是?”苏清棠回神,接下钥匙。
“左侧柜子打开,底下有个上锁的红木匣子,你拿过来。”江贺言悠悠道。
苏清棠半信半疑,依言拿过匣子,用钥匙打开。
匣子里的东西令她怔在原地。
“地契,银票,全在这儿了,日后全部交由清棠保管。”江贺言见她看完,合上匣子,连同桌上的嫁妆单子,一齐交到她手上,“我既决定娶你,便是做了万全准备,不会让你费心操劳。”
“那外面的人怎么传你......”穷酸......
苏清棠将最后两个字咽了回去。
“财不外露。”江贺言摇头,勾起浅笑,继续解释,“江家虽是小门小户,但传承多年,祖上的财产数目可观,只是说子孙崇尚节俭,不擅经营,故而给人以家贫的假象。”
“原来如此。”苏清棠点头。
“清棠可还有要问的?”
“你对我的态度很奇怪。”苏清棠拧眉,问出自己最大的问题,“我们除了山上那次,是否还见过面?”
“这件事,你心中不早已有了答案?”江贺言反问,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转眼看向苏清棠。
那双眸子映着烛火,熠熠生辉。
苏清棠心跳快了两分,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心情。
确定了,江贺言是重生的。
并且前世与自己有过交集。
“那夫君今生有何打算?”苏清棠弯起眸子,试探着问。
“仕途,苏家,晟国。”江贺言慢吞吞说出六个字,目光却逐渐犀利,野心藏匿其中,带着志在必得感。
苏清棠看着他,默默思量他的话。
仕途,她懂。为国效力,她也能明白。
可......
苏清棠抬眸:“苏家是为何?莫非夫君与苏家有仇怨?”
倒不是说她不忍心,苏家内已经没有她所牵挂的,唯有冷漠的父亲和前世有意害死她的人。
但这些与江贺言有何关系?
江贺言娶她,对她好,在她眼里,是丈夫应尽的责任,她将赌注压在江贺言身上,同样也会尽全力扶持他。
除此之外,江贺言是否对自己另有情意?
她不敢深想,目前这也不是她想要的,她想要的,是让苏家倒台,平了前世的恨,再为自己铺就一条坦途。
至于其他,都先放一边。
“前世苏家暗害过我。”
江贺言回答,言简意赅,眸色渐深。
况且,敢害他的妻子,仅凭这一点,他便不会让苏家好过。
苏清棠了然,两人一坐一站,视线在空中交汇,在某一刻达成默契。
她还想再问些什么,江贺言却起身道:“很晚了,早些休息吧。”
“那......”苏清棠想起什么,面色倏然涨红,小步挪到床边坐下,小声道:“实不相瞒,我目前不想要孩子,也不愿喝避子汤,你......”
声音愈说愈低,微如蚊吟。
江贺言浅笑,“清棠先睡下吧,别着凉了。”
苏清棠望了他两眼,终是放下犹疑,在床内侧躺下,拽过被子潦草盖在身上,忐忑间,余光瞄见江贺言朝自己走近。
高大的影子落于身。
苏清棠心跳如擂鼓。
江贺言却只是替她掖了掖被角,温声道:“安心睡吧,别多想。”
说罢,熄了蜡烛,在她身边躺下,没再发出其他动静。
“夫君。”苏清棠在一片黑暗中唤。
“嗯?”
“没什么。”
听到回应,她定下心,沉沉睡去。
夜里,劲风四起,树影簌簌,一道黑影从窗前闪过,江贺言睁开眼,随意拿过外衣披上,轻手轻脚推开门。

“小心烫。”江贺言适时递去白布巾,“用这个拿。”
苏清棠接过白布巾,裹住一个馒头拿出来放好,呼了呼手,接着将剩下的白胖馒头都放进盘子,盖上蒸笼,端起盘子便出了灶房。
“慢点,不着急。”
江贺言在她身后嘱咐。
外边秋宁和江贺盈已在院子里支好小木桌,正在往桌上摆碗筷,两人一转头,就见苏清棠挂着笑,端着满满当当一盘馒头快步而来。
秋宁欲伸手去接,苏清棠先她一步放上馒头,“还有粥呢,我再去端。”
“不必了。”江贺言出现在几人身后,将一瓦罐粥放到桌上。
粥里混杂了肉沫和青菜,热气腾腾,勺子轻轻一搅动,清香扑鼻,引人垂涎。
苏清棠拉着秋宁坐下。
江贺言给几人都盛好了粥。
苏清棠舀起一勺浅尝,浓稠的粥入口即化,鲜美醇厚,味道确实不错,喝下去整个人都舒适不少。
她看了一眼周围几人,神情都和她大差不差。
但是,怎么觉得少了一个人。
“话说,怎不见小叔子?”苏清棠问了一句。
江贺盈捧着碗大口喝粥,闻言放下碗,抹了一下嘴,开口道:“二哥一大清早就上山打猎去了。”
苏清棠点点头,又看看慢条斯理啃馒头的江贺言,心中只觉怪异。
两兄弟,一个读书,一个打猎,相去甚远。
还有一个活泼好动的小妹妹。
一家人倒也挺和睦的。
“我平日不怎么拘着他们,家中规矩浅,他们自由惯了,只要不违背常理,想做什么便做什么。”江贺言慢悠悠道。
苏清棠再次点了点头,原来是散养。
“等会儿我来洗碗吧。”她寻思着自己做些事为好。
“不用。”江贺言轻飘飘地拒绝,“清棠,你不必抢我的活儿干。”
苏清棠忍俊不禁,又问:“那日后夫君教我做饭?”
江贺言点头,“这倒可以。”
江贺盈咬着筷子,视线在两人间转了一圈,心说才成亲多久,就熟稔起来了?
大哥可从未对她这么好过。
她不满地又大喝一口粥。
几人早饭用至一半,门外来了客,客人约莫四五十年岁,人往暮年走,身形却健壮,精神头也好,走路步步生风。
“曾叔来了。”江贺言出门迎接。
曾叔?
苏清棠跟着放下碗筷,起身去院门。
这人她有所耳闻,姓曾名贵,以打铁为生,是这里远近闻名的铁匠,家中有一清丽文静的独女。
曾家与江家间只隔了一条小路,两家互通往来,邻里关系甚好,曾叔平日对江贺言兄妹三人颇有照顾,昨日坐高堂的,也是这位技艺精湛,精神抖擞的曾铁匠。
“昨儿个天晚,今早我给你们道喜来了。”曾贵声音洪亮,提着一篮筐鸡蛋,直往江贺言手中递,“真没想到,前些年还是青葱稚子,转眼间就是娶妻的人了,你既请了我当长辈,我就厚脸皮多说两句。”
“您说。”江贺言接下那一筐鸡蛋,客气道。
曾贵拍了拍他肩膀,眼神意味深长,“你如今有了妻,顾家才是最重要的,可莫要让枕边人寒了心。”
“我明白。”江贺言点头。
苏清棠站到他身旁,温婉笑道:“曾叔好。”
曾贵上下看了女子一眼,赞道:“大户人家的小姐,就这通身气度,果然是不同凡响啊。”
苏清棠刚想开口,陡然感觉到一道视线,灼热黏腻,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自己,仿佛要把自己盯出个洞。
她不适地蹙眉,越过曾贵,去寻视线的来源,只见不远处的草丛边,站着一位藕荷色衣裙的女子。
女子蒲柳之姿,盈盈腰肢不堪一握,见苏清棠看过来,慌忙避开眼,身子往草丛里躲。
她自认为藏住了,但在苏清棠眼里,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
苏清棠观女子气质,猜到她身份,正踟蹰是装作没看见,还是叫女子进来,江贺盈便抢先替自己解了困。
“曾叔叔,怎不见曾姐姐?她没来吗?”
“在后头。”曾贵转头,四处远望,面露疑惑,“奇了怪了,人早该来了才对。”
曾禹希自知躲不下去了,施施然从草丛后出来,走近给在场几人行了个不太标准的礼,“江大哥,江妹妹,还有......江嫂子。”
她看向苏清棠,垂下眸,眼中极快地划过一丝敌意。
虽是一闪即逝,但仍被一直注意她的苏清棠捕捉到了。
苏清棠暗叹,啧啧,她有个大胆的猜测,若猜测为真,她自己倒不怕什么,怕只怕江贺言有麻烦了。
她想着,偷偷去瞧江贺言的神色。
江贺言手里仍拎着那筐鸡蛋,姿态闲适,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曾姐姐,都是自家人,你不要这么客气。”江贺盈搂过曾禹希的胳膊,眼珠骨碌碌一转,瞥向桌子上的馒头,亲热道:“曾姐姐你吃过早饭没?我去给你包几个馒头,刚出笼,热乎着呢。”
说完,没等她回答,兴冲冲地跑去装馒头了。
“希儿,你不是有话对你江大哥说么?”曾贵出声,打破了稍显凝滞的氛围。
“嗯,我是来贺喜的。”曾禹希低垂头,手里搅着帕子,不敢,更是不愿去看面前男子。
怎么会呢?
她倾慕了江大哥这般久,久到打从见第一次见面起,此后将近十年钟情于一人。
为何江大哥会突然娶了别人?
她从来都知晓苏江两家有婚约,但一早定的人选是江大哥的弟弟,那个五大三粗的猎户,如何就变了卦,成了江大哥娶妻?
多年来,她背着父亲努力学礼,认字,就为了能配得上江大哥。
可如今这一切,全毁了。
曾禹希情绪翻涌,几乎要落下泪来,冷不丁手上一重,见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往她手里塞喜糖。
糖纸扎手,也扎了心。
她更是红了眼眶,泫然欲泣。
秋宁不解地端量着她。
这曾姑娘,如何就一副要哭的表情,难不成是喜极而泣?
江贺言面色如常,回了屋,再出来时,手上拿了一对白瓷瓶。

“什么事?”江贺言开口问。
“公子,主上对您擅自迎娶苏家二小姐一事。”风竹斟酌了片刻,“不太满意。”
“不满意?”江贺言轻嗤,声音透着寒气,“那他是要我休妻,还是和离?”
风竹头皮发麻,“不敢,主上他......”
江贺言敛了寒意,闲闲道:“你与他说,江家与苏家早有婚约,若毁约,便是失信于人,对于婚事,我自有分寸,不必他老人家费心。至于上京的事,我答应他了。”
“是。”风竹转身欲走。
“等等。”江贺言叫住他。
风竹顿了一下,心中叫苦不迭,僵硬地转过身,抱拳,“公子还有何事要吩咐?”
江贺言笑了一下,“你同风影说,今日世子迎亲的事他做得很好,另外,后面三年,若无重要的事,不要来打扰我。”
风竹领命离开。
翌日,天蒙蒙亮。
苏清棠听见身侧一声响,猜想是江贺言起来了,她迷迷糊糊睁开眼,下意识要跟着起来。
初醒的少女面颊红扑扑的,困意绵绵,眼睛只睁开一条缝,含着朦胧的水光。
江贺言掩去眸中暗色,按下她的身子,“困的话就再睡会儿。”
“我......”
苏清棠想说她得早起问安,耽搁了可不好,但猛然间记起,不对,她如今嫁入江家,上无公婆需要侍奉,下面的小叔子和小姑子都大了,无需人照料。
那她为何不多睡会儿?
想到这里,苏清棠当即倒下,一秒入睡。
江贺言不禁失笑,照例为她盖好被子,俯下身,动作轻柔地落下一个吻,而后推门出去。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秋宁端着水盆推门而入,却见自家小姐已经换好一身常服,发髻也给挽好了,正在束自己宽大的袖子。
“哎,小姐。”秋宁把水盆放到架子上,走近给苏清棠帮忙,“小姐,怎么不等奴婢来?”
苏清棠束好袖子,试试松紧,确定方便干事后才开口:“今时不同往日,我如今算不上什么小姐,总要习惯做事。日后你帮我打打下手就行。”
“可是......”
秋宁犹豫,她家小姐自小吃喝不愁,娇养着长大,怎会吃得了这种苦?若不是大小姐换亲,小姐高低也在大户人家享福。
察觉到秋宁的不满,苏清棠知道她想偏了,遂点了点她额头,安慰道:“秋宁,江家虽不如苏家富庶,但胜在没什么规矩,不必处处拘礼,也不用受闲气,反倒自在许多,有何不好?”
而且,她前世回京,一路上受过的苦,可比这多多了。
“小姐这么说也是。”秋宁叹了一口气,“希望日后姑爷能有所作为。”
“肯定会的。”
这一点她倒无比坚信。
二人说话间,伴随一阵敲门声,一道娇俏清亮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嫂子,你醒了没?天都大亮了!”
这声音属实不怎么客气。
苏清棠神色微动,听称呼,猜到了来人身份,应是江贺言的妹妹江贺盈。
苏清棠拿过帕子擦了擦脸,对秋宁吩咐:“去开门。”
秋宁依言从内打开门。
小姑娘毫无顾忌,当即蹦跳着进了门,倒把秋宁惊了惊,往后退开两步。
苏清棠循声看向江贺盈,来人十二三岁的年纪,一身浅蓝色布衣,圆脸圆眼,眼中亮晶晶的,娇憨讨喜,举手投足间皆是一股活泼劲儿。
“你就是我新嫂子?”
江贺盈目光好奇,上下打量眼前的女子。
“嗯。”苏清棠不轻不重地点头,腾出位置,温和笑道:“是小姑子吧,进来坐。”
江贺盈闻言也不别扭,直接坐到桌旁,单手托着脑袋,继续看向苏清棠。
来之前,她还以为新嫂子是个娇滴滴的小姐,肩不能提手不能扛,像县令的女儿一样喜欢惺惺作态,一点事便大呼小叫。
可今日看,好似跟她印象中不太相符。
新嫂子装束干净利落,说话也落落大方,江贺盈又看了两眼,心中疑惑,这人明明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总显得端庄大气。
她愣神这会儿功夫,苏清棠给她拿了甜点蜜饯,摆在桌上。
“没什么好招待的,随意吃点吧。”
苏清棠看小丫头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心底倒觉得她可爱得紧,语气自然而然地温和。
江贺盈随手拿起一片蜜饯塞进嘴里,眼睛亮了亮。
很甜,不愧是城里的东西。
但光凭这个可收买不了她。
她理想中的嫂子,是曾叔叔家的姐姐,温柔娴静,心思细腻,拥有一手好厨艺,与哥哥简直是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一对。
可惜被这个侍郎小姐捷足先登了。
江贺盈想到这里,没好气,也没再吃了,只道:“等会儿要吃早饭,甜的吃多了不好。”
“早饭?”苏清棠心下一惊,她竟忘了这事,问道:“妹妹,家中是何人掌厨?”
“还能有谁?”江贺宁白了她一眼,昂了昂头,语气有些许骄傲,“自然是大哥。”
是江贺言。
苏清棠寻思,一天不到,这位夫君又让自己意外了一次,不过江贺言父母早逝,很早就担起照顾弟弟妹妹的重担,想来会的也比旁人多。
她如是想着,匆匆出了屋。
江家院子不大,而且一半的位置晾晒了草药,灶房位置显而易见,就在屋后,苏清棠疾步走了过去,正巧撞见江贺言在煮粥。
食物的香味钻进鼻腔。
水汽蒸腾,江贺言站在灶前,拿木勺搅动锅里的粥,见粥差不多好了,熟练拿起勺子,在锅沿边敲了敲,放到一旁碗里。
“可以起锅了。”
他自言自语一番,又转头看向来人,温润笑道:“来了?”
男子窄袖青衫,眉眼凝着水雾,像从画中走出的人。
苏清棠唏嘘不已,第一次觉得,换亲换对了,夫君不仅好看,还让她省心省力。
“还需要帮忙的吗?”她走近,略有些不好意思。
江贺言指指旁侧的蒸笼,“馒头好了。”
苏清棠点头,寻了一个大点的盘放在台子上,随后一手揭开蒸盖,顿时,热气扑面而来。

六月,草木葱郁。
京中人皆知,侍郎府要在同一日嫁两女,两位小姐皆是嫡出。
只不过一个高嫁,一个低嫁。
苏府双喜临门,往来宾客不绝,人人笑脸恭贺,热闹非凡,然而府中大多数人都聚集在大小姐的院子里,二小姐的院落与之相比,着实是冷清不少。
“秋宁,来给我梳妆吧。”
苏清棠放下木梳,打量铜镜中的自己。
镜中女子青丝披散,面容精致,一对柳叶眉,眉下的杏眸清澈干净,乍眼看甜美无害,但稍稍凝目时,却又透出一股不符年龄幽冷之色。
秋宁一边为她梳发,一边时不时看向镜子中的小姐。
嘴上小声嘟囔:“小姐自小乖巧懂事,又是府上幺女,按理说最是招人疼的,老爷他们却不懂珍惜,今日好歹也是小姐的大婚之日,怎么就......”
“秋宁。”苏清棠打断她的话,“他们不来才是最好,来了,免不了演一出假情假意,话里话外嘲讽一下,听得人厌烦,不如一个人清净自在。”
“小姐说的是。”秋宁认同点头。
她想起苏清落的作态,心底一阵恶寒,手上加快速度,为苏清棠挽好发髻,戴上凤冠,安慰道:“小姐要漂漂亮亮出嫁,而且依奴婢看,未来姑爷也是顶顶好的,是大小姐他们目光短浅,只知图一时富贵。”
“嗯。”苏清棠淡淡应。
那王府世子,别的不说,确是个风流性子,苏清落嫁过去,未必能见好。
便是好,怕也不能长久。
但眼下自己的夫君,目前还是个摸不透的。
苏清棠这会儿想着,秋宁出门探听了一圈,回来后脸色古怪。
“怎么了?”苏清棠问。
秋宁撅着嘴,“按风俗讲,接亲的人没来,新嫁娘应该不能出闺房,林夫人却坏了规矩,执意带大小姐去前院等,心急得很,好像生怕世子反悔,女儿嫁不出去似的。”
“这样啊。”苏清棠讽笑,“那我们也去前院看看。”
说罢,戴上红盖头,由秋宁牵着出了闺房,去往前院。
前院热热闹闹,众人众星拱月般,簇拥着中间身着红嫁衣的苏清落,恭贺声不绝于耳。
见苏清棠来了,人群静默一瞬,不到片刻,便重新嘈杂起来。
只是其中夹杂了几声奚落。
“那位是二小姐吧?啧啧,听说她嫁的是个其貌不扬的穷小子,后半生可毁喽。”
“苏侍郎怎会让二女儿嫁给这种人?”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他两家早早便定下婚约,苏侍郎素来守信,定是要履约的,嫡长女何其尊贵,怎能嫁给此等粗鄙之人?就只能委屈嫡次女了。”
“怪也怪她倒霉,谁叫她不得侍郎喜爱,女子出嫁前以父为天,失了父亲的宠,可没好果子吃。”
“各有各的命吧。”
苏清落听到动静,心中暗暗得意。
大好的前途等着她呢,而那苏清棠,只配做地上的麻雀,自己脚下的烂泥。
声音传进苏清棠主仆耳里,秋宁不岔,狠狠朝她们啐了一口。苏清棠倒不觉得有什么,重活一世,她已然看淡了许多,比起前世背负的骂名,这些简直无关痛痒。
她向前走了几步,几位贵女见状收敛了一些,以扇掩口,偷着嬉笑。
苏清棠恍若未觉,隔着红绸,轻声问向苏清落:“姐姐,肚子还疼吗?”
“你胡说些什么!”苏清落一听这话,立时气急,情绪一激动,肚子好像又痛了起来。
贱人,不知往血燕里下了什么东西,害她整整腹泻一夜,至今没好全。
大庭广众之下,她不好发作,勉力和善道:“多谢妹妹关心,妹妹,你嫁去以后,若是缺衣少食,记得跟娘家说。”
“那倒不必。”苏清棠波澜不惊,“夫君是有为之人,不会委屈了我,唯一不好的,便是后院清净,不比世子院子热闹。”
她话一说完,苏清落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这是在说世子后院姬妾多!
苏清落方想回怼,苏清棠却默默退后,不欲多加争辩。
周遭人见情况不对,纷纷聚在苏清落身边,好话说个不停。
苏清落才咽下一口气。
谁好谁坏早已明了,她是苏府嫡长女,爹爹的掌上明珠,未来的世子妃,才不会跟这贱人一般见识。
一角,苏清棠停步垂眸,眼前是大片的红绸,她心底明白,红绸外的这帮人,惯会捧高踩低。
只不过下一次见面,她们捧的是谁,踩的是谁,就未见分晓了。
外面的喧闹声越来越大,敲锣打鼓,喜乐喧天,苏蕴忧心等待,林氏拉着女儿的手,一句句在她耳边小声嘱咐。
苏清落不耐烦地点头。
正在此时,小厮满面笑容前来报喜,跨过门槛迭声禀告:“老爷,夫人,迎亲队伍来了!”
“是哪家的?”苏蕴问。
“老爷,还能是哪家的,定是王府那边的。”林氏抢过话,喜不自禁,声音兴奋得颤抖,“王府家大业大,地处京城,自然是他们先来,我们清落是个有福的。”
“是呀,爹娘,快走吧。”苏清落隔着红缎面,忍不住向前迈出一步,迫不及待想出府。
她脑海中已能预见外边的盛况。
若非是不能揭开盖头,她定要看看苏清棠的脸色,想必会十分令人舒心。
“小姐,你别着急,二姑爷不会误了时辰。”眼见大家翘首以盼,把自家小姐当空气,秋宁连忙安慰苏清棠。
“无事。他们早些走也好,吵得人腻烦。”
无人注意的角落,苏清棠懒懒打了个哈欠,只觉出来早了,江家不在京中,少说来的路程也要两三天,若是晚了她也能理解,倒是不急。
今生,她不求未来夫君能对她如何好,只求能够相互信赖,待目的达成后,若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便自请和离,一拍两散,未尝不是好法子。
苏清棠寻思着,乍起的鞭炮声猛然间拉回她的思绪。
想是新郎官进门了。
可奇怪的是,本该鼎沸的恭贺声却在此时安静下来。
怎么回事?
来了这么多宾客,没人愿意巴结王府世子?
苏清棠垂头,被红盖头遮挡的视线里,只看见一人脚踏皂靴,一步接一步,不偏不倚,沉稳而坚定地走向自己。
未等她反应过来,一道清润熟悉的声音响起。
“鄙人江贺言,前来迎娶苏家二小姐,愿与二小姐结秦晋之好,成连理之枝。”
说着,江贺言递出手,“娘子,可愿同我回去?”
竟是他先一步来?
苏清棠心中讶异,顺势搭上江贺言的手。
这双手骨节分明,一如既往的温暖有力,无端使人安心。
江贺言牵着苏清棠越过神色各异的众人,径自绕过喜娘,将人送上喜轿。
轿帘落下的那刻,苏清棠没忍住,悄悄揭开盖头抬眸看了一眼,这一眼,恰好对上江贺言漆黑透亮的眸子。
江贺言一身大红喜袍,轻轻一笑,转身上马。
轿帘全然落下,隔绝外界一切视线。
苏清棠放下盖头,抿抿唇,总觉得那笑里藏着一丝狡黠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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