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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宝乖软,阴戾大佬痴吻求上位裴肆京林乔雾

九枝竹 著

其他类型连载

裴肆京顿了顿,歪头:“什么?”那双茶褐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眨了眨:“哥,别生气了......”裴肆京笑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原来是兄妹俩闹矛盾啊。前台瞬间明了,笑眯眯地把已经安排好的房卡递过来:“给你们安排了挨在一起的两个房间。”林乔雾接过来前台给的房卡,努力忽视裴肆京的视线,匆忙走进电梯。等她上了电梯,高大青年倒还站在原地,似乎在和前台说着什么。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林乔雾呼出一口气。眼底却隐隐有些兴奋。按照裴肆京的性格,怕是最讨厌有人故意攀附,今天晚上一直被他坑,她总算是让对方也吃瘪。低头一看,也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再不休息,一定会影响明天的抽查小考,更何况明天的好几节重要的课要上,没时间再耽误。林乔雾在无人的...

主角:裴肆京林乔雾   更新:2025-10-24 18:0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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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分别是裴肆京林乔雾的其他类型小说《妹宝乖软,阴戾大佬痴吻求上位裴肆京林乔雾》,由网络作家“九枝竹”所著,讲述一系列精彩纷呈的故事,本站纯净无弹窗,精彩内容欢迎阅读!小说详情介绍:裴肆京顿了顿,歪头:“什么?”那双茶褐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眨了眨:“哥,别生气了......”裴肆京笑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原来是兄妹俩闹矛盾啊。前台瞬间明了,笑眯眯地把已经安排好的房卡递过来:“给你们安排了挨在一起的两个房间。”林乔雾接过来前台给的房卡,努力忽视裴肆京的视线,匆忙走进电梯。等她上了电梯,高大青年倒还站在原地,似乎在和前台说着什么。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林乔雾呼出一口气。眼底却隐隐有些兴奋。按照裴肆京的性格,怕是最讨厌有人故意攀附,今天晚上一直被他坑,她总算是让对方也吃瘪。低头一看,也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再不休息,一定会影响明天的抽查小考,更何况明天的好几节重要的课要上,没时间再耽误。林乔雾在无人的...

《妹宝乖软,阴戾大佬痴吻求上位裴肆京林乔雾》精彩片段




裴肆京顿了顿,歪头:“什么?”

那双茶褐色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眨了眨:“哥,别生气了......”

裴肆京笑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原来是兄妹俩闹矛盾啊。

前台瞬间明了,笑眯眯地把已经安排好的房卡递过来:“给你们安排了挨在一起的两个房间。”

林乔雾接过来前台给的房卡,努力忽视裴肆京的视线,匆忙走进电梯。

等她上了电梯,高大青年倒还站在原地,似乎在和前台说着什么。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林乔雾呼出一口气。

眼底却隐隐有些兴奋。

按照裴肆京的性格,怕是最讨厌有人故意攀附,今天晚上一直被他坑,她总算是让对方也吃瘪。

低头一看,也已经凌晨四点半了,再不休息,一定会影响明天的抽查小考,更何况明天的好几节重要的课要上,没时间再耽误。

林乔雾在无人的电梯间,卸下全身防备。

现在的她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睡觉。

找到自己的房间后,她刚关上门,就困得手臂都抬不起来,就着身上的外套倒在床上。

眼皮重如千斤,本该闭眼就失去意识好好睡一觉的脑子,却在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时格外清醒。

酒店说是小旅馆更贴切,毕竟比较老旧,胜在便宜。

隔音不好,设施也一般。

林乔雾听着那道由远到近的脚步声,胸口的心脏也在一下又一下地跳动。

隔壁的房门打开又关上,很快就没了动静。

没想到他真的住了进来。

只是她想不明白,以裴肆京的身份,为什么要住在这种地方?

回裴家,又或者去其他高档区随便定的房间,都要比这里好上数十倍。

一墙之隔,隔着她和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骄子。

不知道他能不能习惯这样的环境,又会不会嫌弃这家酒店的设施......

这让林乔雾原有的瞌睡都没了。

她甚至有些亢奋地从床上爬起来,在洗手间里洗了把脸。

或许还被秦雅茵的事情刺激到,以及裴夫人上次找她的话里有话,她甚至有种冲动,不能坐以待毙,总要做些什么......

起身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才发现外套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到了血迹。

是刚才她撞到裴肆京的时候沾上的?

她看着那片鲜红的血迹,有些沉默。

其实这件事情原本就和她没有半点关系,今天晚上能撞到裴肆京,她被迫遇到那些人,身上就跟带着无数个随时都可能爆炸的炸弹一样,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引爆。

那些人都是她得罪不起的角色,

马巧兰曾经和她说过,京江这些财阀权贵们之间的一些事情,连带着各大势力家里的少爷小姐的照片都曾经想办法给她弄来过。

再加上这半年来在京大的一些机会,她其实多少也见过过一些,现在回忆刚才坐在机车上的那几位......家世一个比一个显赫,随便一个人捏死她,轻而易举。

她又捧了把水,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想好如果东窗事发该怎么面对,又要怎么在京江努力生存下去。

隔壁的动静她无法得知,洗了把脸后,林乔雾刚躺回床上,就感觉到屁股下膈着的手机烫得像刚从火里出来的板砖,她多摸一秒都觉得能被烫伤。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竟然是马巧兰和林卓玉两个人,就她去洗手间这二十多分钟,至少换了二十多个号码,不间断地对对她进行了电话和信息轰炸。

上面的消息她不用看都知道大概。

——乔乔,我的女儿啊,为什么不接妈妈的电话?还把妈妈和弟弟的电话都拉黑了?

——你弟弟一直都在找你,看到就赶紧回消息。

——姐,为什么把我和妈拉黑?你是拿着妈从我这里节省下来的钱,去了京江以后就翻脸不认人了吗?

——再不回消息,你弟弟我就要死在外面了,还不管吗?

......

密密麻麻的消息。

她揉着太阳穴。

头好疼。

一个月的高强度紧张备考让她在看到这些消息的时候,感觉脑袋都快要炸掉。

她不想理任何人。

更不想回到那个她住了十九年的那个并不发达的小镇去。

一辈子活在去马巧兰神经质的操控,和这种需要不断愧疚弟弟的日子,她已经忍受了十九年。

没日没夜的对马巧兰的痴心妄想全盘接受,还要不断被林卓玉吸血,还必须毫无怨言。

她开了静音,拒接一切陌生电话。

手机的已经被他们一百多个电话和无数短信轰炸得电量不足百分之五,搞不好马上就会关机。

明天起不来就完蛋了!

赶紧睡觉,不要管任何人。

她正要关机,手机屏幕又闪起来。

林乔雾脾气上来了,想都没想,一秒接通:“我说了我要备考,再来烦我,我就从京大退学,离开京江,到时候谁也别想好过,让你的愿望一辈子也永远完成不了。”

马巧兰的声音并没有传过来,那边反倒是沉默了两秒,然后响起一声散漫又不屑的笑。

在寂静的夜里,通过电流传过来,她的耳朵有些痒。

“什么愿望?”




最后一节大课结束,她惴惴不安地去找了教授,说自己还有好几个知识点没明白。

教授欣慰的同时,看着她努力学习却依旧跟不上大部分的模样,将最近整理好的一份资料递了过来,语重心长拍拍她的肩膀:“林同学啊,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但有时候你的努力和好学并不会起到最至关重要的作用。”

努力在这个阶层是最不起眼的东西。

林乔雾手指冰凉,因为他的话整颗心也沉入了谷底。

愣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谢谢教授的资料,我回去会认真看的。”

“行,那你回去吧。”

教授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叹着气摇了摇头。

普通人和天才之间的差距,不是只凭努力就能弥补的。

这姑娘还是个横插进来的转校生,和班上那群未来要继承家业,身价过亿的公子哥比起来,根本没有任何优势,除非真的能有什么契机,让她一飞冲天的。

林乔雾情绪低沉地出了校门。

熟悉的裴家的司机竟然破天荒地等在外面。

周围的同学三三两两经过,看见裴家的车时尤为激动。

林乔雾才想起来,今天裴肆京来学院了,车是来接他的。

她抱着怀里的资料,与那辆裴家的豪车擦肩,心里正盘算着这几天餐厅的兼职还要不要继续,裴家的车窗却缓缓降下,裴家司机探出头:“林小姐,稍等。”

林乔雾脚步一顿:“张叔,有事吗?”

“上车吧。”司机笑了笑:“裴夫人特意吩咐,以后都由我接你上下课。”

林乔雾露出震惊的表情。

司机说:“裴夫人回来了,有什么疑问,可以回去问问她。”

林乔雾始终惴惴不安,却有些不好拒绝。

带着几分忐忑心思地打开车门,刚要问点什么,嘴边的话戛然而止:“你......”

为什么裴肆京也会在后座?

男生头上一副头戴式耳机,没穿校服,还是那身松垮的衬衣,头发也乱糟糟的,正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是睡着了。

张司机冲她笑笑,小声解释:“这位是裴少,昨天晚上飞机刚落地,算是一晚上没睡,今天又来京大参加了好几个计划会议,正补觉呢。动作小点,别吵醒他了。”

林乔雾点点头,做了个“OK”的手势。

蹑手蹑脚地上车,待车开动,狭小的空间彻底密闭起来,她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车一路开出京大,往高架上去,裴肆京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要醒的意思。

她松了口气,打开刚才教授给的资料文件。

上面都是这段时间上课大部分的知识点。

下个月就是考核,她已经没多少时间了。

女孩默默在所在角落里背知识点,几乎没有什么声音却还是惊醒了戴着耳机的裴肆京。

他侧头,视线落在她不停张合却没有发出声音的嘴上,指尖在纸张上细微的摩擦,马尾的每一次晃动,甚至清浅的呼吸......都吵得他心烦。

裴肆京很快看到了她手里的文档。

女孩太过专注,没有注意到他的视线,眼里似乎只有手里的资料,嘴里不断念念有词,默念个不停。

裴肆京意味不明地冷笑,加大了耳机里的音量,隔绝这令他心思烦乱的细微动静。

车在裴家大院停下,林乔雾后知后觉地从知识里抬起头,旁边的男生早就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车了,司机正笑呵呵地盯着她:“这么用功,是不是快要考试了?”

林乔雾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连忙下了车。

“谢谢张叔叔。”

“考试加油。”

林乔雾挥挥手。

嘴角的笑容有些难崩。

什么考试,京大哪里来的考试,为了培养这些天才精英,只有专业考核以及最最重要和严格的评级。

她要是拿不到C及C以上,就面临留级劝退的风险。

林乔雾背着包从后门穿过,边走边给餐厅那边的经理打电话,说自己这段时间要专心备考,没有时间再去兼职了,等有时间了再联系。

不去兼职,最近这段时间就没有多余的闲钱寄给马巧兰了。

还说什么弟弟也要来京大这边上学,还谈了女朋友......他女朋友让她养?简直脑子不正常。

林乔雾手指划动几下,弟弟和马巧兰的电话暂时屏蔽.

眼不见为净,这段时间免得打扰她备考。

往里面走了几步,她想起来裴夫人这段时间对她的照顾,从后院绕了一圈,猫着腰去了前面的议事厅。

裴家的大院是真正意义上的一寸土一寸金,偏中式的肃穆庄严装修风格,坐落在京江独立的富人区,后院就是一片天然的湖泊,亭台阁楼,布局有序,优雅端庄又不失磅礴大气。

林乔雾第一次被接到裴家,就已经深刻体会过裴家的宏大和奢华。

她之前来过这边不少次,都是来帮忙干一些简单的活的。

虽然说是借住在人家家里,裴夫人把她当客人,但白吃白住久了,她还目的不纯......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弥补一些。

路过的佣人看见她蹲在旁边的花坛里,调笑道:“林乔雾,夫人正找你呢,你躲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进去见夫人?”

“找我?”

“不然呢?”几个佣人说着,连带着看她的眼神都跟着奇怪了起来。

林乔雾没注意她们,只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努力让自己从刚才被课题为难的狼狈里打起精神来。

大厅内典雅内敛,落落大方,每件摆放品都是堪称艺术品的精雕细琢,一位穿着深紫色旗袍,面容柔美的女人正端坐在檀木椅上,面前摆放着精致的茶具。

茶香四溢,她举杯浅浅地抿了一口,冲对面翘着二郎腿,姿态随意的男生温柔地笑了笑:“小京,这茶不错,不枉你爸爸从国外特意让人送回来。”

裴肆京半点反应都没有,横着手机,手指随意动了动,在打游戏。

崔燕叹了口气,“你啊,好不容易回来了,要是被你父亲看到你这副样子,又要说你了。”

“我竟然有父亲?”裴肆京换了边脚,手里的游戏没停过,“他不是早就死了?”

崔燕立即轻喝:“小京!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这种话不能再说了,你知道现在你父亲现在把你列为第一继承人吗,外面有人多少人在虎视眈眈,要是被人知道,又有多少人又要借题发挥,趁机上位,十年前那样的事情,已经不能再发生了......”

女人说着,声音都有些哽咽,望向他的眼底浮现悲伤。

裴肆京不耐,依旧盯着手里游戏:“知道了。”

崔燕这才笑了笑,又说了一句:“小京,等会有个小姑娘要来,别老臭着张脸,吓到人家。”

——

林乔雾等在庭院,跟随着管家的指引往里面走。

穿过长廊后,听见里面隐约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似乎在和谁说话。

中式复古的装修很容易在无形中给人带来压迫感,但除了女声外的另外一道声音尽管很少说话,但字里行间和语调都透着慵懒随性。

门刚推开,女人一双温柔的眼就笑眯眯地盯着她:“小乔雾,很久没见了。”

林乔雾抬头,手掌被她轻轻握住拉到宽大的沙发上坐下。

这才注意到,对面的茶室里坐着一个高大的青年,一条腿搭在桌上,一条低调奢华的银色项链随着他懒散的姿势垂落,对这边发生的事情置若罔闻,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崔燕问:“还记得阿姨吗?”

林乔雾坐姿端正,些许拘谨,但多年来马巧兰对她的高要求让她并不怯场,“裴夫人的恩情没齿难忘。”

崔燕笑眯眯的:“说得太重了,你母亲当年可是救了我一命呢,是整个裴家的救命恩人,只是这些年来裴家发生了太多事情,我无暇顾及你们,现在对你的补偿,阿姨还是觉得不够,你想要什么,看上什么都可以来告诉阿姨。”

林乔雾愣了愣。

她没想到马巧兰竟然和这位裴夫人有的是这样的渊源。

救命之恩?

如果不是裴夫人亲口所说,她甚至都以为裴夫人只是看在马巧兰的在裴家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怎么?你的母亲没有告诉你过你吗?”崔燕有些意外:“如果没有你母亲当年的掩护,小京根本就没有办法从那场裴家的动乱中安全离开,对了,这就是阿姨的儿子,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国外,你们俩应该见过了,只不过还没有正式认识吧。”

林乔雾都还没反应过来,崔燕就已经朝茶室里打游戏的人挥了挥手,“小京,来,这位就是这段时间借住在我们家的小姑娘,她的母亲在你小时候还保护过你呢,算是对你有救命之恩。”

裴肆京掀了掀眼皮,视线从林乔雾身上快速扫过,不咸不淡:“嗯。”

“快过来。”崔燕忍不住催促起来。

椅子上的颀长青年才终于迈着步子走来。

他睨来的眼神带着几分随意,语调轻慢:“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给裴家带回来一个私生女,我见了都要喊一声妹妹。”

目光下垂,有那两秒,定格在林乔雾那张白皙脆弱的脸颊上。

崔燕嗔道:“胡说什么呢,你这臭小子,妈和你爸都多大了,哪里还有什么能力给你生什么妹妹,你要是想要妹妹的话,不如问问小乔雾愿不愿意做你妹妹吧。”

说着,朝着林乔雾挑了挑眉,故意问:“小乔雾啊,愿意给我家阿京当妹妹吗?不过他估计连怎么当个好哥哥都不知道吧,别到时候就会天天欺负你。”

林乔雾礼貌地弯了弯,顺着她的话继续往下说:“裴少爷如果真的有妹妹,肯定会做一个很好的哥哥的。”

话落,耳边响起一声冷淡的嗤笑。

裴肆京喝了口冰镇水,几滴液体顺着的凸起明显的喉结往下。

他丢开瓶子,又低头玩起了手机。

崔燕倒是很惊讶:“你真这么想?”

“嗯嗯,裴少爷很适合。”她笑着点点头,又说:“不过我怕是没这个运气了,我家里还有个不太省心的弟弟要管,再给裴少爷当妹妹实在是......”

太不知好歹了。

林乔雾的视线下意识往对面的沙发看。

裴肆京神色淡淡,瞳孔幽黑,仿佛深沉的旋涡,让人不知觉被卷入。

崔燕听她夸自家儿子,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拍拍她的手背:“小乔雾啊,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小时候跟在你母亲身边的时候还小小的一只,一转眼啊,就已经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时间可真快。”

崔燕从刚才第一眼看到她,就注意到了,这丫头真是美人胚子,年纪轻轻就能这么漂亮,等大学毕业出来工作,再长开以后,过了一两年的不知道还会多惹人喜欢。

“阿姨也和以前一样没什么变化,还是和我记忆里的一样年轻。”

女人的脸保养得当。

完全不输给任何一位同龄人。

但她其实早就对小时候的那些事情没什么记忆了,记忆里马巧兰也根本不会带她来裴家,至少在她想要成为下一个崔燕之前,她是永远不能上桌吃饭的,饭桌上的位置,永远是留给弟弟的。

崔燕被她哄得嘴角就没下来过,热情地拉着她要留下来吃饭。

林乔雾有些窘迫:“裴夫人,我最近马上要考核了,还有好多复习资料,就不打扰你们了......”

崔燕也没想到这么个理由,笑呵呵地说好。

林乔雾朝崔燕鞠躬:“多谢您这段时间的照顾。”

“不打紧,对了,小京也转学到京大了,在学校里,你们俩可要互相照顾。”

“嗯,好。”她乖巧点头,抱着自己的书包退了出去。

等人一走,裴肆京就丢开了还在游戏中的手机,问得直截了当:“你这么养着她的目的是什么?”

说着,又有些讽刺地勾了起唇,“裴家这种冤死鬼都懒得来的龙潭虎穴,你把她拉下水,好给你自己留条后路?”

崔燕上一秒笑盈盈的脸,在听到他的话后,像是被戳破了什么算计般,一闪而过的僵硬:“小京,有些东西你和妈妈知道就好了,说出来可就......你真是一点礼貌也没有,在这点上半点比不上乔雾。”

裴肆京盯着她:“母亲,有我当你的筹码还不够吗?”

崔燕:“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什么筹码不筹码的......”

“我记得,京江好几家都有和裴家联姻的意向。”

崔燕:“好了,小京,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

她罕见地冷下脸:“这也是你爸爸同意的,以后你就知道我们是为了什么。”

一听见那个人的名字,裴肆京咬了咬后槽牙:“是。”

“比起这个,你更多关心自己找女朋友的事情,你在国外读书的这些年,听说有个和你挺门当户对的,也算是你的青梅竹马,这次还跟着你回京江了,什么时候带过来让妈见见?”

她笑眯眯的,“那小姑娘也算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女儿,你们俩啊,也算是有缘分。”

裴肆京:“谁?”

“在妈妈面前还藏什么?你在国外的圣斯亚贵族学院上学的这些年,好多同学都说你和骆姝是男女朋友呢,怎么?回来就不敢承认了?”

裴肆京反应淡淡:“没这事。”

“怎么没有,我都见过骆姝她爸爸了。”

裴肆京不耐:“这事你少管。”

“行行行,京大是不是马上就要考核了?你才刚转学来京大,要不要妈联系校方领导让他们酌情取消对你的考核?”

“不需要。”

“那你的功课......”

“这点您不用操心。”

他站起身,眼皮垂下来,淡漠得没有一丝多余情绪。

崔燕不得不抬起头看他,面前的高大的青年情绪乖戾不好惹,更是早已经不是她当初为了稳固地位和保命强制送到国外秘密长大的那个小不点了。

裴肆京手机响了,他看了眼,插进兜里,出门前最后看了她一眼:“这人不知道你从哪里找出来的,也不管你留着她打的什么主意,都和我没关系,当然了......”

他微微顿了下,声音压低,似是嘲讽:“以她的身份,更不可能成为我的妹妹。”

待所有人离开,一切恢复平静,抱着资料的林乔雾才从花坛后走出来。

马巧兰有些东西,还真没说错。

如果不争不抢。

那扇只能短暂进入,却永远也不会真正为她这种阶梯的人敞开的门,反倒,她还会折在其中。




车窗只降下一条缝,光影勾勒着对方狭长黑沉的眼,眼尾微微上挑,戏谑中又透着一股锋利的锐气。

凌厉的眉骨,微微下压时更是极具攻击性,视线也冷漠得让人局促不安,油然生出一种仿佛只是被他踩在脚下的蝼蚁的错觉。

裴肆京视线在雨里干巴巴站着的人身上几乎没有停留。

他收回视线,按下蓝牙的接听键,“以后这种事别让我来。”

不知道耳机里说了句什么,他按了下喇叭:“上车。”

林乔雾下意识警觉地盯着他。

裴肆京把手机丢出窗外:“要是不想上车就自己和她说清楚。”

手机差点摔地上,她手忙脚乱接住。

“是乔雾吗?我是你裴阿姨......”

......

两分钟后,林乔雾坐进副驾驶,关上车门隔绝外面的滂沱大雨时,还有些恍惚。

就在刚才,竟然是裴夫人亲自给她解释。

说管家发现她这么晚了还没回去,外面又下着大雨,担心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打不到车回家,就安排了人来接。

尽管知道是因为马巧兰的原因,裴夫人才会特意叮嘱,但还是让她很受宠若惊。

来京江前,马巧兰就曾经不止一次和她提起过这座璀璨魔都,豪门财阀,权势与纸醉金迷,字里行间,都是对这个地方的病态崇拜与向往。

京江鱼龙混杂,却水深似海,权贵之间的横跨的阶级,仿佛一座金字塔,不断有人想要往上爬,也不断有人摔得粉身碎骨却还要继续往上攀爬。

权力带来的滋味,或许就是这么容易让人迷失心智。

她不明白当年母亲到底帮了裴家什么忙,竟然能让这样的裴家答应了她借住和转学的要求,还特意让人这么晚了还来接她。

想到这里,林乔雾偷偷打量身侧开车的人。

这个人看起来拽拽的,满脸都写着不耐烦和高高在上。

一点也不像裴夫人身边的保镖或者司机。

但她在裴家借住的这半年多,也经常帮忙去干活打扫,从来没在裴家见到过他这号人物,更没有听说裴夫人身边有什么年轻人之类的......

他一身灰白色的休闲服,胸口的拉链都没拉好,露出一条挂在锁骨下的银色项链,搭在方向盘上的手骨节分明,手臂肌肉的运动线条格外分明。

坐在车上,能感觉到速度与稳重并存,车速哪怕很快,他开车的方式并不温和,反倒有股子野蛮的劲,却能感受到一种速度之下的游刃有余。

她的思绪有些神游,缓过神来时,前面正好是红灯。

一抬眼,就准确对上那人直勾勾的视线。

她心跳漏了拍,还好红灯刚好过,车朝前开了出去。

林乔雾别过脸,尴尬得当刚才的事情只是一场意外。

忽地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冷淡的声音,“好看吗?要不要再凑近点?”

“咳咳,不好意思......”林乔雾耳朵爬上几抹绯红,发丝缠绕住了胸前的安全带,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了一下。

她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他挺帅的。

但她不好意思说,因为他看起来,似乎很讨厌这样浪费时间,被人安排来接她。

“你如果没有时间的话,可以不用来接我,我今天只是正好碰到过节,加班工资高,以后出现这种情况我会自己处理。”

裴肆京眼底趣味蔓延几分,扯唇:“七夕节?”

“嗯嗯。”

“你男朋友看来没什么绅士风度,也不知道送送你。”

“我这个点刚下班,不是约会。”

“原来如此啊。”他点了点下巴,故意拖长了音:“那也挺废物的。”

“......”林乔雾张了张唇,余光暼到男人带着些许戏谑的唇角,有些恼,“你......别乱说乱猜,这是我的隐私。”

裴肆京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在方向盘上敲击着,侧目扫了眼。

娇小的身体缩在皮革座椅里。

冷风拍打着车窗,不断被雨水冲刷的玻璃上渐渐映照出一张绯红漂亮的脸。

唇角微微抿起,精致的眉眼含嗔带怒,几缕被雨水打湿的发丝贴在嫩白的脸上,青涩,又透着无助。

她只穿着简单的素白长裙,长发被她下意识地拨到一侧,露出半侧雪白的脖颈,呼吸起伏间,狭小的车厢里,全是她身上淡淡的香味。

她的眼睛很漂亮,裴肆京看到的第一眼就注意到了。

他舌尖抵着上颚,笑了下。

不管她有没有男朋友,和他半点关系没有。

就算有,又能怎么样?

大雨真的一刻也没停,整个七夕仿佛都泡在了潮湿的雨水里,一时半会儿都干不了。

林乔雾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脑子里都是刚才的尴尬。

听见他没说话,车厢内安静得呼吸可闻。

忽地。

她似乎听见了身后有什么粗壮的喘息声。

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后座漆黑一片,只能隐约看见有什么东西被一大块黑布罩着。

黑布下有东西,体积很大,看不清楚。

这种急促的喘息不太像正常人的,而且空气中伴随着淡淡的血腥味。

林乔雾吞了吞唾液,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小动作落在裴肆京眼里,他淡淡道:“坐稳了。”

林乔雾下意识抓紧了安全带和扶手。

下一秒跑车引擎轰鸣,在漆黑跑道上急速转弯,朝另一侧而去。

半个小时左右,车在一栋巨大的豪宅外停下。

外面雨势稍微小了点,裴肆京往后靠。

随手咬了支烟,刚要点,瞥了眼身边稍显局促的少女,“要我送你进去?”

“没有!”林乔雾解释,“我只是不会开车门。”

刚才她试了两次都没能打开,不知道是不是她没找对这辆车门把手的位置。

而且她到现在都不知道为什么刚才她要上车的时候,后座的门死活打不开,只能硬着头皮坐在副驾驶,现在大概知道后面有东西,只想快点跑。

“在下面。”

“哪儿......”

一只极其富有力量的手掌握了上来,压着她柔软的手往下。

他的掌心干燥炽热,甚至能将她的手全部包裹。

裴肆京:“学会了吗?”

“嗯......”

车门已经能顺利打开。

她的手也迅速收了回来。

她忙着从车里钻出来,关上车门的同时小声说了句谢谢。

裴肆京没什么反应,手指夹着已经点燃的香烟,慵懒地靠在车座上,蓝牙在耳朵里一下一下地闪着,似乎是在和什么人联系。

帅得嚣张又肆意。

她不免多看了一眼,已经不敢再对上那双薄情的眼,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

外面下着雨,女孩抬起手遮挡头顶。

小跑两步,又突然回来,趴在他的车窗外。

软嫩微湿的脸颊,凑了过来。

裴肆京点了点指尖烟灰:“有事?”




林乔雾还在看课件的分解视频,戴着耳机都被她摇下来了。

“什么?”

手里的笔都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摔在了地上。

林乔雾没好气地看着秦雅茵。

秦雅茵却捏住她的脸蛋:“你这丫头,刚才问你就支支吾吾半天,昨天晚上原来是和裴家那位太子爷在一起!好啊你!”

林乔雾懵了几秒,反应过来时,脸色瞬间僵硬,苍白一片:“什么......你在哪里看到的?”

秦雅茵颇有兴师问罪的样子,直接把手机给她看,

“我刚才看时候都傻眼了,还以为我自己看错了,反复看了好几次,才的发现这照片里的人真的是你,你知道我在确定是你的那一刻,有多想把你捏死吗?你竟然敢骗我!”

“林乔雾啊你完蛋了,你知道在京大这事曝光以后,你会是什么下场吗?”

“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藏着掖着,竟然一句话都不告诉,你在知道这样一点也不义气吗!亏我还把你当好姐妹,一直以为你是哪个穷乡僻野来的,想巴结权贵的野丫头,没想到你竟然是裴肆京的妹妹!”

林乔雾脑子乱成一团,正在头脑风暴地想要怎么解释昨天晚上被不知道是谁拍到的一张,她和裴肆京一块出现在那家破旧酒店的照片。

照片里她虽然没有和裴肆京有太多亲密行为,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疏远,但那样的深夜,两个人同时出现在那地方,很难不说明没有什么。

她刚要开口解释,后知后觉,“你说什么?”

“啧,别演了乔雾,搞这么低调干什么。”

秦雅茵凑过来:“你不是裴肆京的妹妹吗?虽然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但也算是他的妹妹,学院都传遍了。难怪你借住在裴家,原来你和他之间还有这层关系呢!”

“......”

林乔雾有些呆滞地眨眨眼。

秦雅茵又生怕她不肯承认,把论坛上人家发的视频证据都翻了出来。

正是她和裴肆京昨天晚上在酒店前台的画面。

昨天一句藏着几分报复心思的玩笑话,谁也没预料到有一天竟然会被当真。

裴肆京要是知道了,她肯定会被讨厌,算是彻底坐实了本来就不好的名声。

好半天她都没从这些消息里缓过神来,一整天的课都难得有些心不在焉,最后的下场就是其他同学都走后,她还在教室里懊恼后悔地补课。

补了一个多小时,其他同学估计早就离校了,她才匆忙收拾东西,抱着资料匆忙从教学楼里出来。

外面的风有些大,吹得她眼睛有些睁不开。

裙摆和发丝都被吹得有些乱,她低着头,穿过的京大的人工湖,往宿舍走,脑海里全是刚才死记硬背的知识点,没注意到周围经过的同学看她的眼神和往常不一样。

“真是裴肆京的妹妹?”

“如果是假的裴肆京怎么到现在都没澄清,像裴家这样的豪门,瓜肯定很多,说是什么远房亲戚的妹妹,搞不好就是私生女呢。”

“就是,要是假的,她压根都没法在京大待下去好吧,我看就是真的。”

“天,她竟然是裴肆京的妹妹,还好我们之前也只是背后蛐蛐过她,没说到她面前去,不然被裴肆京知道我们欺负他妹妹,我们就彻底完蛋了......”

“就是,你是不知道今天上午裴肆京把那几个在京大嚣张的人揍成什么样了,他一个月没来上课,一来就去揍人,半点人家家世的面子都不给。”

这些话就算她们说的再轻,林乔雾也不可避免地听见了。

她脚步微微一顿,转身看过去,那几个人已经避之不及地跑走了。

林乔雾:......

她只是想问问今天上午裴肆京来京大揍了谁。

这一个月她都在闭关似的备考,教室食堂和宿舍三点一线,也没怎么关心京大的一些事情,没想到这一个月裴肆京竟然一次学校都没来过。

林乔雾叹了口气,回了宿舍。

宿舍里乱成一团,秦雅茵昨天晚上竟然都没有收拾。

她盯着混乱一片的地面和床铺,把自己的书本和东西收拾好,背包离开。

考核没几天了,她也不用继续在宿舍住下去,至于秦雅茵丢下的烂摊子,就交给她自己处理吧。

她刚回裴家,从后门不想引人注目地进屋,还没到自己的房间,就被人拽住了手臂。

林乔雾一回头,发现对方是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女孩子,一头耀眼的金发,五官可爱甜美,她问:“我迷路了,你知道前厅的花园怎么走吗?”

林乔雾指指右边:“从这边走,然后左拐两个弯,会看到一条很长的长廊,再继续往......”

骆姝一把拉过她的手:“啧,叽里咕噜地说那么多,我一句也没记住,走,你带着我走,不然我还会在裴家这个超大的院子里迷路的。”

林乔雾被她拽得踉跄了一下,连忙说:“我还有事......”

“什么事也没有给我指路重要,你是既然是负责这片区域的女佣,现在唯一的工作就是给我指路。”

骆姝却忍不住回头看她一眼。

在看到她的脸时,确实有几分诧异。

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佣。

裴家可真会招人。

她又问了一嘴:“你平时主要负责什么工作?肆京哥那边你管吗?”

“......我不管,也不是......”

骆姝嫌她走的慢,又拉了她一把,“快走吧。”

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裴肆京说呢。

林乔雾用力拽回自己的手,“我不是裴家的女佣,前面有人认识路,你去让他们给你带路吧,我真的还有事。”

骆姝:“你......”

还没开口说完,身后就响起一道女声,穿着旗袍的崔燕站在不远处,有些惊喜地捂着唇:“呀,这不是小姝吗?你来找小京的?他还在书房里和他爸带来的那些董事会谈事呢,最近有几个项目移交给他练练手,他可忙了呢。”

骆姝礼貌地喊:“崔姨,我来找他是有点事情,但不会打扰他的,您放心。”

“好的。”崔燕又看到了她身后的林乔雾,也弯起眼来:“小乔雾,你可算是回来了,最近学习辛苦吗?晚上可要过来吃饭啊,和你肆京哥哥一起,你们也快一个月没见面了吧。”

“哥哥?”骆姝惊讶回头:“哦~原来你就是肆京哥的那个妹妹啊。”

林乔雾下意识看向崔燕,想要解释什么,崔燕却像是早已经知道般,微笑着点了点头:“嗯呢,没错,小乔雾算是小京的妹妹,算是。”

林乔雾有些不明白裴夫人为什么要承认。

她和裴肆京完全没有半点关系,这些空穴来风的流言背后,裴夫人怕不是也知情。

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林乔雾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还是一副乖巧至极的模样,任由崔燕怎么说都没有开口否认。

低眉顺眼,很好操控。

这是她给所有人的印象。

骆姝一听她和裴肆京之间的关系,变得逐渐热络了起来,握着她的手:“我还奇怪谁家的女佣长得这么好看呢,原来是肆京哥的妹妹,我是骆姝,你可以叫我小姝。”

林乔雾笑:“我叫林乔雾。”

她想起来这个人了。

——当时在讲座时,和裴肆京站在一起聊天的那个女孩子。

她看来和裴肆京很熟,好像是国外和裴肆京一个学校的,为了他转学回来的。

原来她叫骆姝。

这个名字背后的权势,也是有一定话语权的。

骆姝试探性地问:“对了,去之前我打过电话给肆京哥,他根本没承认,你们是......吵架了?”

崔燕笑:“那可不,他们俩啊,不知道怎么,就是合不来,这不,乔雾都为了躲她哥哥出去住了一个月,差点都不回来了呢。”

听到这话,骆姝也算是松了口气。

不过是一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远房亲戚,之前都从来没听说过,能和裴肆京合得来就有鬼了,他那样的人,最讨厌这些莫名其妙出来攀亲带故的人了。

听说还是从小地方来的,没让裴肆京赶出去都算好了。

她对林乔雾倒没那么警惕 ,开始和她说些有意思的话题。

林乔雾倒也配合,还真和她聊了起来。

身侧的崔燕见状满意地点了点头。

......

三人结伴往前院的客厅走去,正好遇见从前面的书房里出来的人。

一行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夹着蛇皮包,拄着拐杖,步调松散,谈吐间尽是独属于财阀间的从容。

“行,这事就这样说定了,到时候我们可就期待裴少的表现了,项目交到你手里,相信裴少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裴少,就那片老城区的合作,那群贫民钉子户,可困扰了我们好长一段时间,多亏了裴少,我们才能拿下,合作愉快。”

裴肆京跟在几人身后,插着兜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一如既往的姿态肆意,身上的衬衣松垮随性,他一边走一边抽烟,动作帅气潇洒。

“老城区只算是我送你们的见面礼,后续合作愉快。”

一群不听话又固执的生物,找准弱点,轻易就能缴械投降。

他的手段有时候确实没那么光彩,但只要能达到目的,谁管呢?

裴肆京站在一行人里高挑英俊,看似不羁的背后,却早已经充满了属于成年男人的成熟稳重。

其他人还在断断续续地奉承他,一行人从崔燕身边经过的时候,裴肆京抽烟抬头正好和林乔雾的视线撞上。

目光交汇,转瞬即逝。

林乔雾心口一跳,匆忙移开眼往前走去。

裴肆京薄唇微微勾起。

站定在原地,耐着性子等他们说完后,才烦躁地抓了把头发。

这群傻X,真以为他是免费的劳动力,老城区的事情确实算是个见面礼,不过,大概是要他们命的最后一份重礼。

有时间在这里沾沾自喜,倒不如想想后面要怎么给裴家当牛做马。

低头,用力地吸了口烟,缓缓呼出。

烟雾掩盖之下,他眼底是昨晚女孩凑近时被打湿贴在脸颊的发丝,雪白脆弱的脖颈,与红得娇艳欲滴的耳朵。




京大是全球都能排上前五的顶尖学府,竞争可想而知的大。

尤其是对林乔雾这种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来说,就好比其他天才都在加倍努力,她如果不付出五倍十倍的努力,怕是连人家的衣角都碰不着。

不知道是不是和裴夫人见过面的原因,还是裴夫人吩咐了什么,在裴家和京大背后的那些议论声都消停了不少。

她也算是能安心复习备考,准备迎接那场至关重要的全系考核。

林乔雾为了方便复习和去图书馆,这一个月直接住进了京大安排的宿舍。

之前不住是宿舍,和马巧兰有关。

马巧兰大概觉得住宿舍对她的身份来说,是耻辱,是与裴家身份不匹配的。

总之她想尽一切方法,让裴夫人亲口留下她在裴家住下,导致外界一度以为,她凭借裴家的关系转学到京大后,凭借的是裴家养女的身份。

现在想想,马巧兰不就是打的这个算盘吗?

想要让裴家到时候碍于恩情不得不承认,从而拉高了她的身份,甚至都能让她的身价因为这个骗来的头衔翻个好几倍,更方便接近马巧兰给她安排的那几位权贵。

可惜了,裴家人也不是傻子。

马巧兰有她的算计,殊不知,裴家人也有裴家人的算计。

林乔雾能感觉到上次见过面后,裴夫人对她的态度变化。

她应付马巧兰已经心力交瘁,再来一个裴夫人,她怕自己无心应付考核,要是被刷下去就惨了......

京大的学生住宿舍的屈指可数,毕竟没有什么贵族财阀的人能够忍受和好几个人挤一个宿舍。

她背着书包推开宿舍门时,黑漆漆的一片,里面果然一个人也没有。

京大的宿舍条件已经算很好了,四人间,配置齐全,各种家电都有。

不仅公共区域大,连私人空间也很大,两个独立卫生间,前面还有一个露天能看风景的大阳台。

只是她刚把东西放下找到自己的床位,紧闭的门就被人推开了。

秦雅茵大大咧咧地走进来,一看到她,满脸的“果然如此”。

林乔雾:“你怎么来了?”

“这不是好姐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哦。”她没什么反应,也许早就习惯秦雅茵的这些说辞。

“乔雾,我俩都谁和谁了,在我面前就不要装了。”秦雅茵伸出手指:“你想背着我偷偷努力,好在考核超越我是吧,我是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要进步我们一起进步,要留级就一块,免得到时候那群大少爷大小姐的天天只会拿着我说三道四,要说一起说。”

她俩确实是这个交情。

两个一块被排挤的,理所应当抱团。

林乔雾无奈不已。

她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区域,坐下来打开书包,拿出里面的书本笔记。

“行,一块学,尽量我们俩一起早日实现弯道超车。”

秦雅茵哼笑,“不过,我来着这里还有其他的要紧事。”

“什么?”

她一脸神秘:“近水楼台先得月呗,那位太子爷我可是早早就盯上了,可惜,身份家世配不上,只能在学校里蹲点其他阔少了。”

林乔雾握着笔,垂下眼视线落在繁重又冗长的公式上,没说话。

“他......会来吗?”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问出口,末了又觉得自己问得有些太具目的性,连忙补充:“我是觉得他那样的身份和专业水平,应该看不上我们现在学的课程。”

秦雅茵坐在旁边,翘着腿涂指甲化妆:“只要是我们专业的学生,早晚都会来,想钓上富少,就得有耐心,猎人往往是以猎物的姿态出现的,懂吗?”

“不太懂。”

“哎,解释了你也不理解,我真不知道你没有任何目的,还来京大做什么?”

林乔雾轻轻地吸了口气。

她有目的。

在被马巧兰用尽方法送进这个富人汇聚地的时候,她的目的不明,只知道是一切高于她的权贵,可惜能和他们那个阶级接触的人少之又少,半年了,只参加过一次他们的聚会,全程都是边缘人物,无人关注,无人在意。

从那以后,她打工的申请不胫而走,她也成了所有人都排外的对象。

接下来一个月,她全身心投入复习阶段。

马巧兰打不通她的电话就疯狂发消息,一一被她无视,裴家那边更没有任何动静,她在与不在,都无关紧要。

林乔雾很喜欢这种感觉。

与全世界断联,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不用活得小心翼翼。

只是看着枯燥乏味的考题时,眼前偶尔会闪过那道戴着头戴式耳机,姿态肆意的背影。

秦雅茵虽然和她住在一起,但是有十天有八天都在往外面跑,几乎每天都会凌晨三四点甚至彻夜不归。

秦雅茵看似和她一起遭受其他人的排挤,但她们的情况是不一样。

她就算会被一定的排挤,但她舅舅的那层关系,也不会至于真的会被排出圈去。

这些林乔雾都有心理准备,所以也不会再去多想,也能容忍她这段时间的乱来。

只要不影响她,她都能暂时性地退一步。

直到,月末的最后一天。

林乔雾被开门的动静吵醒,动静很大,隐约听见喝得醉醺醺的秦雅茵在和谁说话。

似乎是送她回来的人,她睡得迷糊,也不是很想腾出时间来管她了,刚要翻身,却在听见男人声音时,猛地惊醒。

“不是你要我送你回来的吗?这里又没有别人,让我亲一口......”

完全陌生的男声。

伴随着暧昧低语的喘息和窸窸窣窣。

就在她床下,秦雅茵正在和一个男人激情接吻。

两个人跌跌撞撞的身体撞到了她的床架,碰的一声,越来越火热的两个人还没有半点察觉。

林乔雾刚坐起来,怀里就被甩了什么东西,她拎起来看清楚后,脑袋顿时一阵嗡嗡的。

一件全是汗臭和烟酒味的短袖!

虽然是女生的款式,但她还是接受不了这种难闻的味道。

床下两个人越来越热火朝天,宿舍内的空气里也跟着变得腻乎潮湿起来。

她探出脑袋,正好看见秦雅茵赤裸着上半身,手臂和大腿都大胆地勾住男人的身体,花白的肉体纠缠,在黑暗中充斥着欲望。

“喝醉”的秦雅茵一个抬眼,正好与上铺的那双有些失措的眼睛对上。

一秒。

短暂的对视。

林乔雾愣了半秒。

两人很快就纠缠到了浴室里。

淅淅沥沥的水声传来,伴随着娇喘。

林乔雾尴尬不已。

浴室的门打开,秦雅茵衣衫不整地出来,连仪态都没来得及整理,就上前双手合十:“乔雾,你先回避下吧,我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好不容易才拿下这大少爷的,他要是发现你在宿舍里,兴致肯定都瞬间没了的,宝贝求你先出去住一晚,等我得手了,咱们就不用被欺负和看不起了。”

说着踮起脚尖,往林乔雾手里塞了几张钞票。

林乔雾愣了几秒:“他是谁?”

“程氏科技老总的儿子,小程少。”

“你确定不后悔?”她问。

秦雅茵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

浴室里传来那公子哥不满的呼喊,她已经没有时间犹豫了。

“我当然不后悔,我想要的我会靠我自己去得到,我舅舅也不会一直养着我吃白饭,如果我再不让他看到我的价值,我怕是连继续待下去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不能留在这里,就代表无法接触上流社会,无法融入,也无法再有这么好的机会。

她连续一个月的努力,能不能成功就看今天晚上。

要不是这小程少心血来潮说要来京大散散步,宿舍又离得近,她拿这人的卡去开最好的包间了。

秦雅茵:“不和你说了,反正你永远也不可能理解我一个老赖的女儿的心情,你不要耽误我的正事,也不能让他看到你。”

林乔雾早就已经趴下了床,正拿着外套往身上套。

径直走出宿舍,她喃喃道:“不后悔就好。”

秦雅茵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欲言又止,听见男人在浴室里喊她, 脸上立即换上妩媚的笑转身走了进去。

林乔雾下楼了才后悔没多套两件衣服。

她里面还穿着睡衣,夏季睡衣又短又单薄,就算穿了外套,还是有点抵不住夜里冷嗖嗖的风。

忍不住搓搓胳膊上被冷出来的鸡皮疙瘩,走下楼都没遇到一个人。

宿舍根本没什么人住,宿管阿姨都不怎么管这边的空宿舍大楼,门禁犹如摆设。

林乔雾裹着外套,匆匆下楼。

这个点学校附近倒是还有酒店,就是大部分入住的都是京大不想住宿舍也不想回家的小情侣。

她滑动着手机,低头在某家平台上准备先线上定一间房,睡一觉明天再说。

终于找到一家还有空房的,刚订好房间,前方一团黑影突然朝她冲过来。

林乔雾没有任何防备,也根本想不到无人的校区还会蹿出一道诡异的黑影。




林乔雾估摸着他刚才没回答,是因为没听见。

看着他的眼睛,非常正式地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回来,也特别谢谢裴夫人,如果你能见到她的话,麻烦替我传达一下,真的很谢谢她的照顾。”

“不是有嘴,不会自己说?”

“我......”她稍显窘迫,“我平时没什么机会能见到裴夫人。”

这段时间甚至只要是裴家的人都很少有机会见到。

除了当时母亲带她有些狼狈地上门,她这半年来,再没见过裴夫人。

裴肆京似乎在思考。

外面还在下雨,雨水落下来,她身上越来越湿,连带着那双漂亮的眼睛睫毛根部都沾上了雨水,看起来仿佛含着湿漉漉的水光。

“知道了。”

他开口。

“谢谢了。”

裴肆京抬眼,人已经走远。

他盯着那道身影,眼底的冷淡多了几分嘲弄与轻蔑。

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丫头,不知道靠着什么手段住进裴家。

而轻蔑来自于,她对自己身份的认知不够清晰,一点不懂这儿的规矩。

根本无人在意她那点可怜兮兮的感恩。

“裴少!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告诉兄弟们?快出来玩啊,七夕过节呢,乐子多!美女也多!”

耳机里的电话接通,他的视线从女孩被打湿的发尾上收回。

“你们玩。”

裴肆京修长的手指不断在手机屏幕上划动,回复了几条消息,就听见那边的背景音有人在鬼吼着起哄。

他皱着眉头:“让蒋霍那傻逼小点声,吵死了。”

“不是,京哥你可不能这么对你兄弟我,我等你都快两年了才回来,除了喜欢你的女人外,还有哪个对你这么好?”

“呵。”

蒋霍在电话那边八卦:“京哥,我记得你两点才下的飞机吧,我们叫你过来,你非得去接什么人,接谁啊?男的女的?”

裴肆京处理着消息,“关你屁事。”

“这不是担心你?到底接谁去了,不是,我记得今天是七夕来着,你不会背着兄弟们偷偷约会去了吧!”

“约会还要背着你们?你们多大脸啊。”裴肆京淡淡嘲讽。

“能劳烦您大驾光临亲自去接的,不是天仙大美女就是上辈子拯救了世界的人。”

裴肆京:“挂了。”

蒋霍连忙道:“等会儿等会儿,别生气嘛,我有正事的!”

“说。”

“刚才一直打你电话打不通,我爸让我和你说,最近好几个项目要拆城西那边的房子,那边的居民个个都犟得像头牛,说句不好听的,都是京江最穷酸的一群蛀虫,害群之马的玩意儿,迟早要全部被连根拔起的,说到时候你得跟着过去,是你爸的意思,让你尽快接手公司。”

车上的人指尖烟雾缭绕,没什么反应。

“你也别再因为之前你哥的事情耿耿于怀了,他早就成不了什么气候了,现在你才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

“继承人。”裴肆京缓慢地重复这三个字,神情讽刺。

世人只看到裴家处在财阀顶端的权势,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却看不到十年前的裴家人为了这个位置,家族内互相算计陷害,手足相残,跟有皇位要继承似的斗得你死我活,他被送出国才幸免于难,不然这会儿早变成脚下土坟里灰了。

裴家如今子孙惨淡,求着他回来收拾残局,真他妈活该。

“喂,京哥,还在听吗?”

“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

下车打开后备箱,将和后座连通处的那块黑布拽下来。

没了遮掩,一只浅灰白的高加索憋屈地蜷缩在里面,极强的高警觉性让它时刻保持战斗,裴肆京刚靠近,它就露出了凶猛锋利的獠牙,满嘴的血腥味没了遮盖浓烈无比。

裴肆京碾了烟头,啧了一声。

无数人害怕忌惮的凶猛的獒犬,立即乖乖趴坐了下来,在他面前俨然一副乖宝宝的模样。

他拍拍狗满是血腥味的嘴,哼笑起来,“刚才表现得还不错。”

那女孩上车待了这么久,它竟然都没叫一声,换平时,早跳出来把人吓得不死也要进医院。

他揉着狗头,奖励丢了两块肉。

眼前忽地闪过那双窘迫胆怯的眼。

裴家大院这地方鬼都不愿意来,一个佣人的女儿,却从不知名的小地方费劲千辛万苦才爬到这里,发现自己还是根本触不到进入上流的门槛,真是可笑。

......

床头的闹钟响了好几波了,被子的人都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直到一个又一个的电话轰炸似的打进来,才终于震醒了床上的人。

林乔雾艰难爬起来,脑子一片混沌,睁开眼,只感觉眼前的世界都在旋转颠倒。

昨天晚上回来后,她洗个澡再吹干头发后候已经快凌晨五点了,才睡了不到两个小时,又被电话和闹钟吵醒。

“喂......”她没什么力气,“雅茵,什么事啊......”

“快起床!”秦雅茵在电话那边喊,“不是,昨天晚上当小偷去了?声音这么虚?”

“兼职打工啊,今天不是十点的课吗?”她抬头去看,“现在也才七点多啊......”

“你忘了早上京大有个什么商业的讲座吗?还是商界特别有名的成功人士过来开的讲座,早点过去抢位置,不然就只能在后面看人山人海了。你不是对这些商业大亨最感兴趣的,还不赶紧起床。”

“......”她还真的差点忘了,昨天晚上太忙事情也多,回来洗澡吹干头发以后脑子里也一片浆糊。

“我马上起床。”

“哦对了,不止那个讲座重要,今天咱系里还会来个转校生,听说还是个家世背景都过硬的超级大帅哥!”

京大是京江最顶级的大学学府,除了考进来外,转校生想进来要么拼财权,要么拼智商,可以说每个转校生的名额极其稀有和价格昂贵。

而她和秦雅茵一样,拼的都是关系。

京大门槛极高,转校生如果没有强大的背景,会被视作外来物,根本无法彻底融入。

所以在这半年里,只有两个境遇相同的人才会成为好朋友。

对此,她只是敷衍点点头:“知道了。”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见他呢,也不知道是靠谁家的关系进来,想知道是什么家世背景......”

“哎,算了先不说了,我要继续化妆了,今天有新同学过来,我一定要漂漂亮亮的出现在大家面前。”

林乔雾挂断电话,还是有些头晕。

洗漱时,她看着镜子前的自己,有些晃神。

镜子里的漂亮的少女也愣愣地看着自己。

马巧兰把她养得很好,如果不是寄人篱下,甚至不会有人把她当成村里来的野丫头。

可惜马巧兰对她好的背后,藏着她的富贵梦,藏着她肮脏的欲望。

注定了从她踏入京江起,她的心思不正,目的不纯。

秦雅茵看似和她境遇相同,却有个在市里当高官的舅舅,而她什么都没有,只有马巧兰那欲壑难填的野心。

林乔雾背着包从客房里出来。

楼下的佣人已经开始准备工作了。

从几个女人身边经过,她听见了她们的窃窃私语和指手画脚,左耳进右耳出,扯扯唇角,径直离开。

“也不知道在神气什么,明明只是一个乡间来的野丫头,裴夫人竟然还说她是客人,哪有客人白吃白喝这么多天的。”

“别说了,你不知道她吗?根本就不在意,我们说得再多,她都能当耳旁风,对牛弹琴。”

“走吧走吧......”

林乔雾咬着面包下楼,匆忙往外赶。

手机上秦雅茵发消息说有一个实验报告的截止日期马上到了,不停催促,她正在边走边用手机处理报告最后的部分。

手机上不断填写信息,林乔雾有些入神,根本没注意到前面走过来的人,等意识到什么的时候,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撞了上去。

像是撞上了一面高大强硬的高墙,惯性让她身体后仰,磕在铺满了名贵瓷砖的地上,手机也被甩出去两米远,

林乔雾抬眼,对方背光站立,一手插在兜里,低垂着眼,有些冷淡。

这会儿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她根本睁不开眼,更看不清楚对方的长相。

心里惦记着她的报告,迅速收拾好东西,从地上爬起来。

“抱歉。”

男生神情偏冷,说是在道歉,但字里行间听不出半点有歉意的意思。

林乔雾也不是很想计较,她自己没看路,点点头就要匆忙离开。

却突然反应过来,慢吞吞地倒了回来,有些不确定地询问:“你是......昨天晚上那个......”送她回来的那个不明身份的人?

裴肆京挑眉,“现在才发现,我以为你是故意装作不认识我。”

“不好意思,我是真没认出来,不是故意的。”

“嗯。”他懒懒应道,又暼见她身上的学校制服,“京大的?”

“嗯,是的。”

裴肆京笑:“真巧。”

林乔雾不明所以,“什么?”

“没什么。”

“那我先走了。”

“走吧。”

他整个人似乎刚睡醒,有些颓废,身上穿着宽松随意的家居服,黑发垂在额前,遮住了那双略带阴鸷的眼眸,他吹了声口哨。

“京大的制服真够丑的,裙子也这么短。”

林乔雾脚步顿住。

有些羞恼:“......对着女孩子评头论足和吹口哨的都是流氓。”

话才刚说完,不远处一头体型庞大灰白色的獒犬就直奔这边而来。

林乔雾看到那东西竟然是朝自己而来的,一时间吓得连连后退,拉过高大男生的手臂,让他挡在自己前面。

裴肆京一个快一米九的大高个,就这样成了她隔绝危险的高墙。

还是穿着睡衣的他。

裴肆京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难得有点笑意,“什么意思?遇到危险就拿我上,你是不是有点恩将仇报了?”

身后娇小的女孩却握上着他的手臂,贴上来,小声地说:“等会你就往左边跑的,我往右边,分开跑,活下来的概率可能会大些。”

裴肆京不紧不慢道:“这么怕死啊?”

他侧头,能感觉到她单薄校服下,一下又一下急促的呼吸,女孩身上类似柑橘清甜混合的香味更是能轻而易举地捕捉到。

她的长相是不具备攻击性的那种漂亮,清纯素净,看久了会发现她身上有种,或许她自己都不知道的诱惑力,青涩又带着欲。

“废话。”

她嘟囔道。

那只狗太大了,感觉站起来都能比她高,鬼面獠牙的,一看就是国内禁养的犬类。

之前在她住的那个小镇上,就有人冒着生命危险养过这种类型的,没出两个月全家都被半夜发狂的狗给咬成了东一块西一块的。

林乔雾紧紧盯着那只獒犬,转身就要撒腿跑路,人都还没迈出去步子,手腕就被一阵不可抗拒的强劲力道拽了回来。




暴雨。

京江市最繁华的中心地带,酒店高楼高耸入云,最顶端的雨景露台上,彻夜闪烁的京市明珠高塔在大雾中依旧耀眼。

餐厅里演奏的摇滚流音乐一浪压过一浪,猛烈的雨水不断拍打在玻璃窗上,倒也算是为场中间聚会的富少公主们增添了不少节奏。

“原来是只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野鸡啊,我还以为真是裴家的真千金呢,全身上下也只有那张脸能勉强看看了吧。”

“听说她妈妈以前是裴家夫人的佣人,给裴家当牛做马二十多年,真是一家人都是当下人的命。”

“所以才能仗着家里那点可怜的恩情,寄住在裴家当只不要脸的寄生虫呗,我当时在学校里看见她,还以为真是哪里来的大小姐,没想到竟然转头就偷偷摸摸来打工了。”

......

议论声并没有半分要收敛的意思。

反倒越来越大。

而被他们议论的对象林乔雾,将托盘里的菜品送到后,对他们的任何冷嘲热讽都熟视无睹。

这个世界的有钱人太多了,不同阶级的人世界观不一样。

对他们来说,吃喝玩乐是最重要的事情,她只是他们闲暇时随嘴一提的乐子,但对她来说,今天晚上节假日双倍的工资才是她最在意的,至于他们,在她眼底,也不过只是一群单纯命比她好的无关人员。

几缕发丝被她随意别至耳后,露出一张瓷白温柔的小脸,她微微俯身,耐心服务后面几桌的客人。

见她眉眼弯弯,和客人聊得正开心,压根不受影响,那几个议论的人咬咬后槽牙。

“土包子!要不是有裴家罩着她,她早完蛋了!”

京江的上流圈子最在乎名声、背景、靠山,财阀权贵更是能轻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光凭一张漂亮的脸,是绝对高攀不起的。

林乔雾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凌晨两点,总算是把餐厅里的客人都熬走了,餐厅也到了下班的时间。

领班过来看了眼,“这外面的雨还真是下个没完了。”

又注意到还在收拾卫生的林乔雾,问了一嘴:“今儿七夕,竟然下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儿估计是停不了,刚才看天气预报,再晚点还会越下越大,你男朋友没来接你?”

林乔雾摇摇头。

领班倒是有几分诧异。

这小姑娘长得漂亮得紧,竟然还没个男朋友?

“你家里人呢?马上都快三点了,给他们打个电话?”

林乔雾想到点什么,扯了扯唇角:“还是别了吧,林经理,天色也不早了,您还是赶紧回去吧。”

来京江的半年,她深刻意识到在这个繁华糜烂的都市,像她这种无依无靠无权无势的人,想要做点什么,完全是天方夜谭。

靠着母亲那点微薄的关系,暂时借住的裴家,也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她这个佣人的女儿。

领班是个瘦高的男人,三十来岁,戴着黑框眼镜,晚上正好也在露台旁边,听到了那些人说的话,倒是欣赏她一个小女孩的胆量和从容:“行,今天七夕,工资翻倍,你今天晚上业绩也不错,刚才结算的两千已经打你卡上了。”

“谢谢经理,经理慢走。”

餐厅很快恢复寂静。

林乔雾收拾完餐厅的包间,脱下穿了一天的工作服,坐着电梯从顶楼下到一楼。

这片商业中心里几乎全是大大小小的会所和餐厅。

员工专属电梯隔绝了外面的繁华。

她的手机响了起来。

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

她故意晾了一会儿,等待电梯门打开,才终于按下接听键。

“喂,乔乔?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最近怎么样啊?”

“挺好的。”林乔雾一边应付,一边往外走,站在大厅门口,试图看看有没有什么出租车。

可惜,就算这儿繁华,但暴雨太大,这个点和她一样打车的人也很多,尤其是刚约会回来的小情侣,都等在门口,都这个点了竟然还有二三十个人。

“刚下班?”

“嗯,是的。”

“妈妈也是担心你。”女人在电话象征性地又询问了两句,才说到重点:“这段时间在京江怎么样?有没有认识什么新朋友?”

“没有。”

“怎么会没有呢,你上的可是京江最好的大学,别人挤破脑袋都进不去,你可是裴家人指名的转校生,怎么会交不到朋友?”

“还有其他事吗?”林乔雾好不容易拦下一辆车,却因为电话没能第一时间过去,被一对情侣捷足先登,她有些着急:“没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林母却依旧在电话里不依不饶:“林乔雾?你到底有没有好好和京大的那些同学相处?”

声音在雨夜里也有些尖锐:“能上京大的,那可都是非富即贵的少爷小姐,你就算随便巴结两个,让她们给你花花钱,但凡能和她们搞好关系,也不至于天天打工到这么晚,免得活受罪!”

林乔雾吸气:“妈,你疯了吗?人家凭什么给我花钱?”

“那你就赶紧找个男朋友,让男朋友给你花钱,顺便还能打点回来照顾照顾你弟弟!”女人骂骂咧咧,“亏我厚着脸皮,为你到奔波,甚至拉下这张老脸去求裴太太,给她了好几个磕头才让你有机会去大城市上学,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你弟弟也考上了京江的学校,还交了个女朋友,请朋友吃饭拉近关系的,哪个地方不要钱?乔乔,多体谅体谅爸妈吧,养你怎么大不容易......”

林乔雾直接挂断了电话,掐断了她后面要说的话。

怕是再说两句,又要在那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打起了感情牌。

这个女人是她母亲,或许是生下她和弟弟后就被那个男人抛弃了,又或许在像裴家那样的豪门财阀里当过佣人,见识过权势与金钱的威力,比任何人都想要过上京江的贵太太的生活。

而她,是目前唯一能够让她实现阶级飞跃,成为豪门贵妇的跳板。

在小镇的十九年里,马巧兰从来不让她干重活,用所有积蓄砸在她身上,钢琴课、形体气质训练、礼仪课......只要那小地方有的,她全都会替她一一安排好。

哪怕家里已经掀不开锅,弟弟穷到饿出胃病,马巧兰都要把钱省下来砸在她身上。

这是马巧兰的执念。

执念太深,精神上也会受到影响。

她有时候都无法分辨,马巧兰到底是爱她的,还是更爱那个富太太的身份,又或者,这一切都是一场白日梦。

林乔雾叹了口气。

周围约会的情侣成双成对,怀里抱着玫瑰、礼物......而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门口略显不合群,浅色裙摆挡不住肆意的冷风,整个人都被吹得后退了几步。

旁边的小情侣里男生立马护住了女生,“别怕别怕。”

“可是没车怎么办啊......你再看看能不能打到车吧......”

“这个点怕是没什么车了,宝贝,要不我们订酒店去?”

“谁要和你睡酒店......讨厌......”

林乔雾默默往旁边挪了挪。

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周围的人基本上都叫不到车,外面的雨太大了,受困的人也很多。

林乔雾也打算放弃了。

准备回餐厅的员工休息室去将就一晚上,可还没有什么动作,视线被不远处的车灯闪了下。

夜色深沉,一辆黑色跑车飞驰而来,速度快得几乎撕裂雨夜。

一道强烈的车灯直直射过来,让人睁不开眼。

车缓缓停下,车窗没降下来,车上的人似乎也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全身通黑的跑车充满了神秘与冷酷感,车窗严丝合缝地密闭着,仿佛一只野兽般蛰伏在黑暗中,低调又隐隐蓄势待发。

“我去,全球限量的顶配跑车,一般人有钱都没资格买。”

“这车是来接人的吗?接女朋友?”

“废话,七夕不是来接女朋友是接谁?”

就是不知道是谁的男朋友这么有实力,这车在京江这种权贵之地,没个身价和过硬的权利,连影子都摸不着。

跑车停在门口上好一会儿没动,堵了后面的车,他们也是敢怒不敢言。

要是随便碰到这豪车分毫,怕是一辈子都得赔进去。

周围好奇的人不断汇聚,林乔雾正准备默默从人群里退出去,那辆黑车突然动了。

隔着漆黑的车窗,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隐约知道里面的人打着方向盘,让车和她同一个方向倒退。

车身线条完美流畅,透着淡淡的冷意和潮湿,跟过来的压迫感十足。

林乔雾发现不对劲,疑惑看过去,除了漆黑的车窗,什么都看不见。

她却莫名感觉到一种危险的气息。

立即加快了脚步想逃离。

身后却冷不丁响起声音。

“跑什么?”




“啊——”

反应过来时,林乔雾已经被撞得摔在地上,膝盖和手掌、大腿上都一阵剧痛。

借着路灯,她这才看清楚撞她的黑影竟然是个浑身是伤的京大学生。

他身上京大的制服皱巴巴的,沾上了不少灰尘,整个人从撞到她起就一直跪在地上说对不起,仿佛只会说这三个字。

林乔雾从地上爬起来,“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男生的情绪更激动了。

林乔雾被他放大的瞳孔吓住:“你......”

咔嚓——

寂静的周围倏地响起声音。

林乔雾身体有些僵硬,回头看去,一道修长高挑的身影靠在树边,右手夹着烟,不急不慢地吸了一口,冷眼看过来,满是玩世不恭。

“大晚上的不睡觉,在外面晃荡什么?”

听到熟悉又拽得不行的语调,林乔雾却莫名松了口气。

她好一会儿才开口:“你呢?为什么也在外面?”

裴肆京从树林里走出来,“看不出来?”

黑发垂在额前,眼底的神色被遮挡,他笑了下,话落的瞬间,抬脚就往地上的男生胸口踹了过去。

“教训一个嘴贱的傻逼。”

脚下的男生痛苦的闷哼,裴肆京冷眼轻笑,“就是你四处传播我的事?那老头子给你了多少钱,出卖我的情报,知不知道我也是很记仇的人。”

“对不起我......”

自从上次在裴家见过面后,他们已经有一个月没见了。

裴肆京比在裴家的情绪还要不稳定。

他提着人的后衣领,手背青筋暴起,直接把人拽了起来。

“说对不起这种幼稚的事,我不喜欢。”裴肆京发笑,手掌啪啪地拍着对方的脸:“我更喜欢动手来得舒服。”

男生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疯狂挣扎着试图掰开他的手,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难道......不是事实......”他试着反抗:“你本来就是个......私生子......咳咳,你哥哥才是裴家的继承人......就算你不承认......这也是事实,等我们老大来了你......”

裴肆京眯起眼,唇角却是恶劣至极地弯了弯:“你们老大是谁?”

“你、得罪不起......”

话落,操场后门那边突然传来一束刺眼的光亮。

一辆又一辆地机车引擎往这边轰炸。

“姓裴的!京大是老子的地盘,你动老子的人,找死!”

裴肆京扔开手里的人。

他恍然大悟般地“唔”了声,“原来是他们啊,怪不得你这么有底气。”

林乔雾被那些改装的机车照得眼睛根本睁不开,只能扯扯他的衣摆,“你认识吗?”

“不认识。”他垂眼,注意到她的小动作,倒没躲。

转眼间,她和裴肆京已经被数十辆机车包围。

“呦呵,今天还带了个小女朋友一块出来?身材不赖嘛,长的也不错,裴少,要是把你的小女朋友借我们玩玩,今天的事情其实也不是不能解决的。”

几十道视线在她裸露在外的白皙细腿上打量。

这妞不仅腿又直又细,脸蛋更是让人想睡,这种清纯的睡起来最有意思了,估计还是个处女,上了床不知道会哭成什么样。

林乔雾外套底下的睡衣单薄,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猫似的往挺拔的少年身后靠了靠。

这对她来说可是无妄之灾。

她冲裴肆京眨眨眼,诉说了自己的委屈。

裴肆京眼神闪了下,随即嗤笑一声,对上机车上的豪门子弟:“女朋友?想多了。”

“怎么?你裴少在国外躲了十年,这回来都一个月了,不会连个爬你床的女他都没有吧?她们是看不起你呢,还是觉得你这个只会富哦在国外不敢回来的私生子没用呢?”

“都说裴少是裴家唯一的继承人,是京江炙手可热的太子爷,但这事你哥知道吗?要是他知道了,到时候一回来,裴少是不是又要灰溜溜地回国外去啊,哈哈哈哈哈......”

一群人大声讥笑起来。

林乔雾不了解具体是什么情况。

只知道他们似乎知道一些裴家的内情。

私生子?说的是裴肆京?

林乔雾还在思考裴家和裴肆京之间的关系,结合一个月前她偷听到裴夫人和他说的话,根本没有注意到右侧有只意图不轨的手朝她伸过来。

就在快要碰到她的时候,被裴肆京一把握住了那只欠揍的手。

那双肆意妄为的眼里,漆黑一片,没有情绪。

“裴少,你不是说是我们想多了?那就说明这就不是你女朋友,既然不是女朋友,让兄弟们认识认识也好啊......”

裴肆京还真松开了他的手,耸耸肩:“也是。”

林乔雾没了他身形的的遮挡,彻底暴露在车灯的照射下,下意识了几步。

裴肆京不管她,她竟然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只不过,她后悔了,刚才就应该直接跑的。

“这才对嘛,裴少,刚才你揍我们兄弟的事情,就当误会一场。就一个女人而已,你不会舍不得割爱的吧?”

几个跟在那豪门子弟身边的混混,平时跟在他们身边作威作福惯了,个个摩拳擦掌的,已经开始谋划等会要把人带到哪里去灌酒了,根本没察觉已经绕到他们身后的裴肆京。

刚要开口,后脑勺就传来一阵剧痛。

抬手摸了一手发红的血,根本没有任何时间反应,他们就看到裴肆京手里那块带血的砖头又冲着脸猛地砸过来。

砖头都砸了个稀碎,他又不紧不慢地捡了块。

在手里掂了掂重量。

全然无视了他们的哀嚎,一巴掌拍上去,又扣着人的后脑勺,往台阶上用力砸。

短短几个眨眼。

台阶上已经流下好几道暗红的鲜血,下一秒又被人毫不在意地抬脚碾在上面。

几个富家子弟显然完全低估了这从国外回来的活阎王的脾气。

他们就算也喜欢玩这套,但平时遇到麻烦,都是保镖动手,再不济也会有小弟冲上去。

更是第一次见到裴肆京亲自动手,狠厉模样,完全不像是个只会躲在国外胆小懦弱的私生子。

等越揍越兴奋的人抬起头时,他们已经开着车溜之大吉了。

周围一片死寂,裴肆京低低笑起来,浑身是血的模样像个半夜发疯的厉鬼。

好爽。

已经好久没有这么爽过了。

爽得他像是回到了刚到国外的那几年,他一个人把整条街的国外混子都揍了一遍,揍得他们在脚下嗷嗷乱叫,不敢再用侮辱的手势对着他。

裴肆京坐在带血的台阶上,侧头点了支烟,淡淡地掀起眼皮,看向藏在树后,只露出一片宽大衣摆的女孩。

薄唇顽劣地张了张。

说了句什么。

躲在树后的林乔雾眼跳了跳。




周围灯光昏暗,她却能清晰看到他的口型。

——你要完蛋了,同学。

听不到声音,她却有些不受控制地想要亲耳听听,裴肆京这样的人如果亲口念出自己的名字,又是什么样的。

很快,对上那道戏谑散漫的视线,眼睫颤了颤,连忙垂下去,盯着自己脚边的滚落的石子。

闷了几秒,她才开口:“要完蛋也是你完蛋,和我没关系。”

“嗯。”他竟然还点了点头,但话锋很快一转:“但我是为了你才出手的,等他们查起来,要是问我原因,可怎么办?”

......

望见他眼底的揶揄,林乔雾小脸涨得有些红,声音略带羞恼,“说这话的时候,你自己信吗?”

裴肆京暼见她月光下泛红的耳根,唇边的弧度更甚:“怎么不信?”

林乔雾从树后钻出来,气愤道:“别想拉我下水,我最后只是一个证人,其他的和我都没有关系,你不要张着张嘴,什么都能胡编乱造颠倒黑白,就算到时候他们重新找上门来,我和你之间也没有任何关系。”

裴肆京愣了下。

薄薄的眼皮隔着不明的情绪打量她。

没有关系么......这话怎么感觉在哪里听过。

他想起一个月前他在裴家和母亲说的那些,顿时哼笑起来,垂着一侧的手臂,上面的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有鲜红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淡定地抽了口烟,才开口:“事情发生的时候,真相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等他们找上门来,记住的不是你到底和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而是你的脸。”

“你!”林乔雾知道自己在这件事情里已经彻底摘不干净,表情凝重起来。

那些人的身份地位都在她之上,刚才听那些小混混说话,几个领头的豪门子弟都大有来头......

要是被马巧兰知道她在京江闯了怎么大的祸,京大入学的机会被取消不说,连好不容易走到这里,她付出的所有努力都会白费,一切的一切都会被彻底剥夺。

手指倏地收紧,她忍耐了半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顾忌着什么,只能不甘心又窘迫地瞪了他一眼。

“他们要是敢再过分,我会直接报警,大不了鱼死网破。”

裴肆京看着女孩那双氤氲着一层水汽的漂亮眼眸,扯动唇角:“勇气可嘉。”

高大的青年微微后仰,靠在台阶上,静静吞云吐雾,身上的戾气淡了几分时,才抬起头,“喂。”

林乔雾早走出五十米了,背影在摇晃的路灯下尤为单薄细弱。

她穿得少,两条暴露在空气里的莹白细腿,被被风一吹,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吹走了。

裴肆京眸色加深,踹开脚边晕死过去的小混混,抬脚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两人之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

周围夜色深沉,温度骤然低了不少,却依旧没什么人。

裴肆京走在后面,似乎并不是为了跟着她,只是单纯的顺路。

林乔雾却无法忽视身后的那道轻盈随性的步子,好几次想要回头看都忍住了。

裴肆京应该没这么闲,他手上刚才揍人的时候都流了血,现在应该要去找人帮忙处理伤口。

她刻意放缓了脚步。

身后跟着的人的步伐没停,这回,直接越过她走过去了。

他果然没那么闲。

林乔雾心底不知道是什么感受,出校门后,右拐进一条大道,再往漆黑一片的巷子里硬着头皮走。

京大周围的环境要说高端的,数不胜数,可酒店一晚上的价格至少都要四位数,只有学院后面这条老巷子里的酒店稍微便宜点。

只不过她也是第一次来这条路,看着手机上的导航,还差点走错了路口。

巷子不知名的某个角落里时不时会传来细微的动静,她不敢多留,加快了脚步往导航标准点的地方去。

周围安静得实在有些过分,前面却有道不急不缓的身影,林乔雾顿了顿,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林乔雾像个小偷,只敢在背后,抬起眼大胆打量他。

攥紧的指尖松开又用力,她跟了他一路,心里无端生出几分罪恶感。

她比谁都知道自己和裴肆京之间是什么关系,也清楚的知道裴肆京的身份,他们之间有不可跨越的鸿沟。

走了十来分钟,她看见自己终于回到正道上才松了口气。

林乔雾找酒店的空隙,再去看前面那道身影,却发现他已经不见了。

莫名心底空了几分,转身却撞进一具硬邦邦的胸膛。

她毫无准备,被撞得后仰,捂着鼻尖倒吸一口凉气。

“在找什么?”裴肆京插着兜,站在她面前:“找我?”

“不是你。”林乔雾矢口否认,却连看都不敢看他。

高峻的青年微微俯身,他说:“那躲什么?”

“......没有。”林乔雾有些被他的视线烫到,为了证明自己,抬起眼和他对视。

他的视线几乎望进她眼睛的深处,似乎在确认着什么。

“大半夜出来,见谁?”

他面上依旧的是常见的吊儿郎当,看似玩世不恭的眼底却满是打量,林乔雾只要说谎,他甚至可以一眼就看穿。

林乔雾硬气道:“和你没关系。”

裴肆京淡淡啧了下。

林乔雾推开他,走进酒店,将手机上的订单信息拿出来给前台。

前台点点头:“好的。”

身份证拿出来,正要办理入住手续,就被人冷不丁抽走了。

林乔雾回头一看自己的身份证夹在他指尖,伸手就要去抢回来。

他微微抬高手。

“还我。”

林乔雾蹦了下,差点没站稳又摔进他怀里。

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摆在这里,他一抬手,她就压根碰不着。

裴肆京垂眼,盯着身份证上的照片。

她拍证件照的时候就挺耐看,不过比起眼下的她,更青涩,脸蛋白白净净的像个还没采摘的小苹果。

他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是你开的房吗?”

“怎么不是?”

裴肆京把身份证递给前台,“查一下。”

前台也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好的。”

一分钟后,前台微笑着说:“这位同学是一个人订的房间,就在一个小时前,并没有其他人要一起入住。”

裴肆京又抽出自己的卡和身份证。

“再给我定一间。”

前台:“小情侣吵架了?怎么还开两间房?”

裴肆京眼皮都没动一下:“谁说她我是女朋友?只是一个脸皮厚得,非得住在我家的......”

他看了林乔雾一眼:“远房......亲戚都算不上。”

就是摆明了要她出洋相。

林乔雾知道他是故意的。

鼓起勇气,眼眸看向裴肆京,有些干涩的唇下意识舔了舔,她说:“......哥,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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