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楚惜宁看着那些信息,脸瞬间惨白,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怎么了,宁宁?
裴清砚察觉到她的异常,关切地问。
楚惜宁迅速按灭了屏幕,摇了摇头。
裴清砚以为她是想起了那个失去的孩子,心中哀恸,便没有多想,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没多久,林念娇出现在了寺庙。
她挑衅地对楚惜宁一笑,走到裴清砚身侧。
“我来给孩子上一炷香。
跪在蒲团上的裴清砚侧头,正撞上林念娇那双穿着性感黑丝的美 腿。
目光顺着腿往上,他的呼吸一滞。
只见穿着职业超短裙的林念娇下面,除了撕袜什么都没穿,里面若隐若现。
楚惜宁脸色一白,死死攥着手,压抑着自己情绪,当作没看见裴清砚的神情。
她对林念娇冷漠地打着手语。
“不需要,请你离开。
林念娇轻蔑一笑,依然上前去准备去拿香,脚下却故意一滑,大腿擦着裴清砚的脸倒下。
“哎呀,我的脚好像扭了。
她娇嗔着,手指顺着腿滑向脚踝,姿态魅惑。
“裴总,我的脚动不了,能不能麻烦送我下山去看一下医生?
裴清砚看着林念娇的腿,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看向楚惜宁。
“宁宁,这……
楚惜宁闭上了眼睛,缓缓打手语“随你。
裴清砚犹豫了一下,还是起身,扶起身侧的林念娇。
“宁宁,我先送林医生去医院,然后马上就回来接你和宝宝,好不好?
楚惜宁垂下眼,浓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抬手“走。
为了和林念娇滚床单,死了三年的孩子算什么?
哪怕这个孩子还是因他而死。
心口像是被生生剜掉了一块,痛得她快要窒息。
他们离开后,她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无声地滑落。
日影西沉,裴清砚一直没有回来。
将刚刚怀孕两个月的她完全忘在了山上。
楚惜宁独自一人,抱着孩子的骨灰盒,走出了寺庙。
她正准备坐缆车下山,却被工作人员告知,缆车突发故障,正在紧急维修,暂时停运,只能步行下山。
楚惜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抱紧了怀里的骨灰盒,一步一步,开始往山下走。
崎岖的山路,对于依靠义肢行走的楚惜宁来说,每一步都如同酷刑。
义肢与腿部连接的地方,早已被磨得血肉模糊,传来钻心的疼痛。
她咬紧牙关,冷汗浸湿衣衫,小腹也传来阵阵的疼痛。
三个小时后,她终于走到山脚下,整个人都虚脱了,天也黑透了。
小腹坠痛越来越厉害,突然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下面流出。
她的心一紧,一手抱着骨灰盒,一手覆在小腹上,瘫坐在地面上,鲜血浸透了裤腿,触目惊心。
楚惜宁再也抑制不住,积压在心底的绝望和悲痛。
眼泪一颗颗滚落,她张大嘴巴,无声地嘶吼痛哭着。
不知过了多久,眼泪渐渐停歇。
她麻木地擦干眼泪,挣扎着想要站起身。
就在这时,一束刺眼的车灯打了过来。
裴清砚带着惊慌和焦急的声音,在夜色中响起。
“宁宁!宁宁!
他推开车门冲下来,看到她满身血污,脸色苍白如纸,顿时吓坏了。
一把将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抱进车内。
看着她被血染红的裤子,他不禁眼眶泛红,声音哽咽。
“宁宁,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弄成这样?
“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为什么不接?
楚惜宁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打手语“手机没电了。
她闭上眼睛,只觉小腹和腿疼得要命。
手颤抖的覆在小腹上,像是有无数碎玻璃哽在喉间,扎在心上。
这个孩子,怕是……
车里一股刺鼻的香味,让她头痛欲裂。
身边的裴清砚一边开车,一边语无伦次地自责。
“对不起,宁宁,都怪我,我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的。
“是我没有照顾好你,让你受苦了。
“你放心,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你会没事的,我们的孩子也会没事的。
“以后不会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一点伤了。
……
楚惜宁没有回应,也没有睁开眼。
以后?
她和他,不会再有以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