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忘了自己怎么闭上的眼睛,病得重了,可能是晕过去了。
再醒来,谢泽昭阴着脸站在我面前。
这就是你答应我的好?
在这里搞破坏?
他看着一片狼藉的地板,沉声质问我。
你还以为自己是小孩子吗?
耍耍性子,闹闹脾气,就会有人迁就你,哄你?
眼前很模糊,他的声音却很清晰。
我有些想开口辩解什么,但张了张嘴,喉咙太哑了,夹着铁锈味,发不出声音。
谢泽昭记错了,我从来不是会闹脾气的性格,从小到大,我只会习惯性地讨好别人。
倒是他,之前和我说过女孩子,有自己的脾气,有自己的性格,是很酷的事。
话说不出来,也没必要说了,好像那些曾经,只有我一个人记得。
宁时言,装哑巴有用吗?
你是我教出来的,你的实力我最清楚,两个月二十幅,你要是做不出来,别怪我对你狠心。
我抬了抬头,晕晕的,想问他会对我做什么。
不用猜了,你最害怕的事情都会发生的。
我最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呢?
思绪停在了那一年,刚转学进贵族学校,被霸凌的时候。
我被拍了很多很多照片,不堪入目,我不敢告诉别人。
那些照片,我最害怕了,怕被妈妈看见,骂我是个只会惹事的拖油瓶。
她最怕我惹谢家父子不高兴,会连带着讨厌她。
我也怕被继父看到我,他不止一次偷偷看我换衣服,我害怕他。
好在最后谢泽昭发现我情绪不对,查出了原因,带人帮我摆平。
那些照片,他应该看到了,但他告诉我不用怕,我都处理干净了,你害怕的一切,我都会摆平。
那他现在说我害怕的事情是什么呢?
我不敢猜,不过现在也没关系了。
我妈已经死了,继父也定居在国外了,这里没有我害怕的人。
再者,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我还是和他说我答应你的事,我会做到的。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乖乖听话就对了,这是温韵给你做的饭,也就她一片好心,还总想着你,你偷着乐吧。
丢下饭盒,谢泽昭走了。
我拿起笔,又是一整天,晚上太饿了,没忍住把饭盒里的饭吃了。
我也不是什么有骨气的人。
接下来,好几天,都是助理过来送的饭。
视线越来越模糊了,笔一刻也没敢停,他说要两清,我也不想欠他什么。
我画啊画,忘记了时间,只记得鲜血喷在了画板上,我擦了擦嘴,就着鲜红的印记,继续画了下去。
二十幅画,画完的那天,我让助理给谢泽昭传了话。
我说让他尽快来查收,然后放我走。
我不想死在这个腐朽的地下室里,债还完了,我该走了。
简陋的行军床嘎吱嘎吱响,谢泽昭来的时候,我模模糊糊刚睡过去。
直到他嫌恶的声音闯进来。
画成这样,也好意思叫我查收?
这色彩,这构图,全是乱的。
宁时言,你故意的吧?
这种画拿出去不是让温韵自砸招牌吗?
我之前费尽心思教你的这么多技巧,你都喂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