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破旧功法
子时三刻,青岩村的灯火尽数熄灭,唯有林羽的窗棂透出一线微光。
少年蹲在柴房角落,借着油灯昏黄的光,再次翻开《灵源初解》。
书页上的字迹在跳动的火苗中忽明忽暗,第一页的“锻体篇旁,不知何时多了道淡金色的批注“以草木之性洗凡躯,以金石之力筑根基。
他摸出藏在砖缝里的牛皮纸袋,里面装着今日从镇上买回的草药薄荷、艾草、丹参,还有两株珍贵的“淬体草——那是用他攒了半年的碎银换来的。
想起药铺老板狐疑的眼神,林羽下意识摸了摸袖口,那里藏着从洞穴带出的碎银锭,表面刻着“凌虚二字,显然是宗门之物。
“先制药浴。
他喃喃自语,提起木桶往外走。
月光洒在院子里,老槐树的影子如巨掌般覆在墙上,仿佛在守护某个秘密。
林羽在溪边架起陶锅,倒入山泉水,依次放入草药。
水沸时,蒸汽裹挟着辛辣的药香扑面而来,他咬咬牙,褪去上衣,露出少年清瘦却紧实的脊背——那里有道淡褐色的伤疤,是七岁那年被野狗抓伤的,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药汤泼在身上的瞬间,林羽猛地捂住嘴。
滚烫的药液如岩浆般流过皮肤,毛孔张开的刺痛感中,竟夹杂着一丝清凉,像是有无数细小的手在抓挠血肉。
他想起功法里的“伐毛洗髓,颤抖着摸向后背,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污垢——那是从毛孔排出的杂质,带着陈年汗味与草药的苦涩。
“这才是第一步。
他喘息着擦干身体,换上粗布短打。
腰间新缠的铁链发出轻响,二十斤的重量让他微微前倾,却比昨日感觉轻盈许多。
《灵源初解》要求“寅时起,负铁砂行三十里,辰时归,举石磨百次,他不知铁砂为何物,便用碎瓷片混着细沙装入布袋,缝进裤腿。
踏上山路时,北斗七星正悬在头顶。
林羽深吸一口气,按照功法所述调整呼吸“吸气入丹田,沉于涌泉穴,呼气贯百会,达于指尖。
起初胸腔憋闷如塞棉絮,首到第三十个呼吸,忽然感觉小腹升起一团温热,像是揣了个小火炉。
负重奔跑的前五里异常艰难,碎瓷片隔着布料硌得小腿生疼,铁链摩擦腰腹磨出了血痕。
林羽咬着牙数步数,当数到三千时,忽然听见耳边风声呼啸,低头一看,脚下的草叶竟在他掠过时长出了嫩芽——这是灵气外泄的征兆?
“继续。
他低吼一声,加快脚步。
东方泛起鱼肚白时,他己绕着青岩山跑了两圈,裤腿里的碎瓷片磨成了粉末,混着汗水结成硬块。
回到柴房脱下铁链,竟在青砖上砸出几个浅坑,而他的小腿肌肉紧绷如铁,皮肤下隐约可见青色血管跳动,如同蜿蜒的灵脉。
“该举石磨了。
林羽抹去额头汗水,走向村口的老井。
那口石磨首径三尺,厚半尺,往日需两个壮年男子合力才能推动。
他蹲下身,手掌按在磨盘边缘,忽然想起父亲的骨刀——那柄刀此刻正藏在他的袖中,刀柄上的辨药诀与功法纹路竟有几分相似。
“起!
随着一声低喝,磨盘缓缓离地。
林羽能听见自己的骨骼发出“咔咔轻响,像是有无数小锤子在敲打骨髓。
当磨盘举过头顶时,他忽然看见磨盘底部刻着一行小字“凌虚宗外门弟子李青岩立——与洞穴石台上的名字一模一样!
“李青岩…难道是我外祖?
少年震惊之余,磨盘猛地倾斜,砸在地上溅起火星。
他这才发现,掌心的青色纹路不知何时蔓延到了小臂,在晨光中如活物般游动。
回到家时,爷爷正在灶前煮粥,抬头看见他满是血痕的裤腿,筷子“当啷掉进锅里“你又去掏蜂窝了?
“摔了一跤。
林羽低头掩饰眼中的波澜,余光瞥见桌上放着个纸包——是镇医馆的川贝。
老人咳嗽着转过身,背影比昨日更显佝偻,少年忽然鼻子发酸,从怀里掏出赤阳花“阿爷,这花治咳嗽特效,您试试。
午后,林羽躲在阁楼里打坐。
按照功法指引,他想象着丹田处有一团光球,随着呼吸缓缓转动。
起初脑海中一片空白,首到第三十七次呼吸,忽然感觉有缕清凉从鼻尖渗入,像是山泉水流过舌尖,顺着喉咙滑入小腹,与那团温热交融。
“灵气!
林羽浑身一震。
那缕清凉比昨日在山顶感受到的更浓郁,带着松木的清香,在丹田处化作针尖大小的光点。
他试着引导光点流向手臂,掌心的纹路立刻发烫,竟将面前的烛火震得左右摇晃。
“成了!
少年差点惊呼出声。
他想起功法里的“引气入体,连忙集中精神,让光点沿着手臂静脉游走。
当光点到达指尖时,他忽然听见楼下传来脚步声——是爷爷抱着柴火上来了!
林羽慌忙熄灭烛火,盘腿装睡。
阁楼木板吱呀作响,爷爷的咳嗽声近在咫尺,带着浓重的药味“这孩子…最近总躲着我。
老人放下柴火,叹息着离开,衣角扫过林羽的脚背,带着阳光的温度。
深夜,林羽再次翻开《灵源初解》,发现第二页不知何时显现出字迹“凡躯五重,一曰锻皮,二曰伐肉,三曰洗髓,西曰易筋,五曰通灵。
他摸了摸手臂上的青色纹路,那是“锻皮小成的标志。
指尖划过书页,忽然触到夹层里的硬物——竟是块碎玉,上面刻着半朵并蒂莲。
“娘…他轻声呼唤,将碎玉贴在吊坠上。
青铜吊坠突然发烫,与碎玉共鸣,竟在墙上映出一幅画面云雾缭绕的山峰间,一座古朴的牌坊上写着“凌虚宗三字,牌坊下站着一男一女,女子怀中抱着个婴儿,脖颈间挂着半块并蒂莲玉佩。
画面转瞬即逝。
林羽浑身颤抖,终于明白父母为何会来到青岩村——他们是被宗门追杀的叛徒,还是带着秘密逃亡的弟子?
而他,作为血脉传承者,为何会在五岁那年差点夭折?
窗外,老槐树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回答,又像是在叹息。
林羽握紧吊坠,吊坠背面的符文与功法封面完全重合,形成一个完整的阵图。
他忽然想起洞穴里的山猫,那金色的毛球或许是宗门豢养的灵宠,专门引导有缘人。
“不管怎样,少年将碎玉收入荷包,“我要变强,强到能保护阿爷,强到能揭开真相。
他吹灭油灯,在黑暗中摆出修炼姿势。
月光透过瓦缝洒在他身上,照亮了小臂上的青色纹路,那些纹路此刻竟组成了一幅山川图,最高峰处赫然标着“凌虚峰三字。
这一夜,青岩村的星空格外璀璨,银河仿佛化作一条灵气长河,垂落在少年身上。
而在千里之外的凌虚宗废墟里,一块残碑突然发出微光,碑上“凌字的最后一笔,竟悄然补上了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