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下人打来热水,云挽简单地洗漱一番,换上色泽淡雅的流云裳,又由贴身丫鬟月牙盘了发,插上两支素簪子,典型的孀妇打扮。
“夫人,东西已经备好了。
婢女月见的声音传来,她撩起隔帘从屋外进来,手上端着一份巴掌大小的锦盒。
云挽颔首,示意她放在一旁桌上。
花了不足两刻钟,云挽起身,领着阿绥匆匆前往老夫人的院子。
慈心堂。
跨进院大门,穿过回廊,在踏进正厅门前,云挽忽地驻足,侧身垂首,小声询问儿子“昨日阿娘与你说的可还记得?
阿绥牵着她的手,认真点头“阿娘嘱咐的我都记住了。
“好。
云挽揉了揉他的头,话罢牵着他踏入正厅,进入正屋内。
屋里,黄花梨木的雕花桌椅摆放整齐,檀木软榻上薄锦衾堆叠,矮小案几上摆着的瑞兽香炉轻烟袅袅。
陆老夫人年过知命,逾近花甲之年,头上布满了银丝,她头戴抹额,身着石褐色锦服,笔直地端坐在榻上,闭眸听身边的丫鬟念经书,手上的佛串一下下转动。
听到门口的脚步声,她缓缓睁开眼,眼尾吊梢,目光矍铄。
云挽松开阿绥的小手,欠身行礼“儿媳给母亲请安。
她身着雪灰素衣,体态轻盈,腰带上悬挂的玉玦随着动作小幅度轻晃,如碧波荡漾。
明明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福身礼,云挽做起来倒比旁人多了几分清丽与雅致,美得像一幅画,根本不像是个为夫守寡之人。
陆老夫人浑浊的眼中闪过不喜,神色冷淡“今日怎来得这般迟?
云挽垂眸“儿媳今晨起晚了些,望母亲恕罪。
陆老夫人一听,瞬间拉下了脸,苍老的脸庞上透着不悦“三岁孩童贪睡还说得过去,你已经是为人母亲,怎还犯这般错?你若是不想来服侍我这个老婆子,今后不来便是,省得找这样的借口。
这话算是极重,若是传出去旁人便以为是云挽这个为人儿媳的不尽责,对婆母服侍不到位。
一旁念经的丫鬟住了口,忍不住侧目。
而云挽面不改色,眉眼冷淡道“母亲教训的是。
嫁到陆家七年,与这位婆母相处多年,云挽早就摸清了她的性子,此刻不与她争辩。
若真将老夫人的话当了真,今后不再前来请安,往后受嗟磨的就是自己。
典型的‘真不来了,你又不高兴了。’
这样的话七年来她不知听过多少,尤其是自五年前丈夫病逝后,婆母便对她愈发苛责。
云挽左耳进,右耳出。
陆老夫人眉心一拧拍案呵斥“你这是什么态度?
云挽“寡妇的态度。
“你!
陆老夫人气得胸口发疼。
“你是在怪我陆家让你成了寡妇?不让你改嫁?可要不是你克死了我儿子——
云挽打断她的话“母亲,夫君分明是被您克死的!
“你说什么?!陆老夫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云挽眼含泪水,面带悲戚“若不是您在怀着夫君时没有安心养胎,又怎么会让夫君生下来便一身病弱?
“若不是这样,夫君又怎会年纪轻轻便病逝?害我早早没了夫君,论起来,夫君英年早逝都怪您…….
提起伤心事,云挽悲痛欲绝,声泪俱下,望向老夫人的眼神满是控诉
“母亲,是您害死了我的夫君,硬生生拆散了我们,留我们孤儿寡母独自在这世上……
“母亲,如果可以,儿媳也恳求您还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