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杀人?
新婚夜的寒意,并非仅来自破窗灌入的冷风,更源自长凳上那个沉默擦拭匕首的少年——傅蕴。
顾燃冬(此刻她还是“小意)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每一次“噼啪的烛芯爆裂声都像惊雷炸响在耳边。
她缩在冰冷的床角,嫁衣粗糙的布料摩擦着皮肤,带来阵阵刺痛,却远不及傅蕴手中那把匕首反射的寒光更让她心惊肉跳。
*他想杀我?
*这个念头无比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原身“小意的恶名,是傅家用来羞辱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生米煮成熟饭,他这个被踩进泥里的“瘸子少爷,无处发泄的滔天恨意,会不会就倾泻在她这个“耻辱的象征身上?
新婚之夜,偏僻乡野,死个“恶婢,简首再“合理不过!
恐惧像冰冷的藤蔓缠绕全身,但求生的本能却压倒了慌乱。
顾燃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是找死,示弱求饶?
看看傅蕴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恐怕只会让他更加鄙夷和厌烦。
原身的“恶名是负累,但……或许也能成为一线生机?
傅蕴擦刀的动作依旧慢条斯理,专注得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刀锋在他指尖翻转,偶尔折射的烛光恰好扫过顾燃冬的脸,冰冷刺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顾燃冬感觉自己的神经绷到了极限。
不能再等了!
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一丝属于“小意那种惯有的、不太聪明的市侩,却又夹杂着一点刻意压低的惶恐“少……少爷。
她没敢用“夫君这个称呼,那太讽刺也太危险。
“您……您这刀,擦得可真亮哈。
她干巴巴地夸了一句,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同时小心地观察着傅蕴的反应。
傅蕴擦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她只是空气。
顾燃冬心一横,豁出去了。
她装作瑟缩地抱紧膝盖,声音带着点委屈的哭腔,却又故意透出点“破罐子破摔的无赖劲儿“我知道……府里人都说我小意不是个好东西。
偷懒耍滑,嘴碎讨嫌,还……还手脚不干净。
她故意加重了“手脚不干净几个字,这是原身最招人恨的污点。
傅蕴擦刀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顾燃冬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心中微定,继续“表演。
“可……可少爷,您想想,我这样的人,能偷什么值钱玩意儿?
顶多就是厨房里藏个半块点心,浆洗房顺个用剩的胰子角儿……眼皮子浅,胆子更小!
主母把我塞给您,那是拿我当臭抹布恶心您呢!
我知道您恨,恨傅家,也恨我……她声音带上了真实的颤抖。
“可……可您要是真在这屋里把我……那啥了……回头傅家那些人知道了,指不定怎么拍手称快,说您果然是个上不得台面、只能拿女人撒气的废物!
他们……他们更得意了!
她一口气说完,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
这番话,半真半假。
贬低自己,坐实原身的“不堪,是为了降低傅蕴的防备——一个如此卑劣愚蠢的人,不值得他动刀,杀了反而脏手。
更重要的是,她点出了“傅家会得意这个关键!
她赌傅蕴的恨意核心在傅家,而“废物这个词,更是精准地刺向他最痛的伤疤!
他若还有一丝自尊和复仇的念头,就不会愿意让傅家看他的笑话,坐实他“废物的名头!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烛火不安地跳动。
傅蕴终于停下了擦刀的动作。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沉寂冰冷的眸子,再次锁定了顾燃冬。
这一次,那目光里除了厌恶,似乎还多了一丝……审视?
探究?
就在顾燃冬以为他要爆发,或者那把匕首下一秒就会飞过来时,傅蕴却忽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年轻,带着变声期尾声的一点沙哑,语气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点慢悠悠的,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
“你想多了。
他淡淡地说,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把玩着那把寒光闪闪的匕首,刀尖在烛光下划出危险的弧线。
顾燃冬一愣。
傅蕴的视线扫过她煞白的小脸,最后落在那顶歪倒的廉价凤冠上,薄唇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嘲弄?
“这刀, 他举起匕首,刀锋映着他苍白俊美的脸,“不是用来杀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