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本事,你就去法院起诉啊。
我咨询了律师,律师告诉我,这种官司打起来费时费力,取证困难,就算最后赢了,赔偿金额可能还不够付律师费的。
身心俱疲。
每天回到家,都要面对那片狼藉。被泡坏的地板散发着腐烂的气味,墙上那幅被毁掉的画,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时时刻刻提醒着我的无能和屈辱。
而赵平生,依旧像个没事人。他每天准时在走廊里看书,偶尔碰到我,还会好心地问一句。
小陈,维权的事情怎么样了?有什么需要我提供法律意见的,尽管开口。
那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让我只想吐。
林伟更是变本加厉。他彻底成了赵平生的拥趸,每天赵教授长赵教授短。
我抱怨一句走廊太窄,他说我心胸狭隘。
我提起漏水的事,他说我不懂得感恩。
要不是赵教授有先见之明,我们连告开发商的证据都没有你知不知道这份报告值多少钱?你这个人,就是看不到别人的好他振振有词地教训我。
我们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家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小区里的其他邻居,虽然也对赵平生的行为颇有微词,但都选择明哲保身。
电梯里遇到,他们会同情地拍拍我的肩膀。
小陈啊,算了。惹不起那种文化人,他嘴皮子一动,死的都能说成活的。忍忍吧。
是啊,惹不起就躲。要不……你也把房子卖了?
每次电梯门打开,那些同情又无奈的眼神,都像一把把钝刀子,一刀刀地割着我所剩无几的尊严。我像个被困在玻璃罩里的疯子,所有的呐喊都只在自己耳边回响,没有人理解,没有人援手。
我甚至产生了卖掉房子的念头。离开这里,离开这对让我窒息的师徒。
但凭什么?这是我的家我凭什么要为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让路?
那天晚上,我看着窗外赵平生菜园里那根依旧在滴水的管子,又看了看走廊里那排在黑暗中如同巨兽的书架。
绝望之中,一股狠劲从心底里涌了上来。
法律,我说不过你。
但你住在这个小区里,就得遵守这里的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