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猛地睁开泪眼,循声望去。
长街尽头,一个玄衣劲装的年轻男子端坐在马背上,身姿挺拔如松。
他并未束冠,墨发以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几缕碎发拂过线条冷峻的侧颜,薄唇微抿,一双深邃的眼眸淡淡扫过场中,带着睥睨众生的气度。
是陆许长公主的独子,天子亲甥,一年前离京戍边时万人空巷相送,我也曾挤在人群中远远望见过他策马而去的英姿。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崔家仆从,此刻抖如筛糠,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崔明珠更是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挤出几个字,陆……陆世子?
陆许的目光甚至没在她身上停留,只落在我狼狈不堪的身上。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解下自己玄色的大氅,扬手一掷,带着清冷松香气息的厚重衣料,顷刻间便覆盖在我几乎衣不蔽体的身上,隔绝了所有肮脏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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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许唇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本世子不过离京一载,倒不知这京都的世家贵女们,越发长进了,当街行此等龌龊之举,是嫌家中门楣太过光鲜?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得崔明珠面无人色。
一年前,这位世子爷回京述职,恰巧撞见一个国公府纨绔当街强抢民女。
不过三日,那煊赫了百年的国公府便被一纸诏书褫夺爵位,举家流放三千里。
京中世家无不噤若寒蝉。
崔明珠显然也想到了此处,浑身抖得几乎站立不住,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两眼一翻,竟是直挺挺地晕在了身旁同样抖如落叶的婢女怀里。
小姐小姐
几个仆妇婢女顿时慌了神,手忙脚乱地簇拥着崔明珠瞬间走得干干净净,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街看客的窃窃私语。
陆许甚至没再看他们一眼,目光落回我身上,随即,他轻轻一抖缰绳,玄色骏马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踏过长街,消失在转角。
回到府中,当夜我便发起了高烧。
昏昏沉沉间,无数破碎的光影在脑海中翻腾,瓢泼大雨中车轮下奄奄一息的苍白面孔;简陋的别苑里,他为我簪上蝴蝶簪时微红的耳根;还有今日,他转身离去的决绝背影,和崔明珠颈间刺眼的金锁……
心口像被反复撕裂,又被人狠狠践踏。
醒来时,枕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