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提起谢长珏,嗓门便大得很。
我听得额角突突跳,摆摆手: 爹爹,我好累,先去睡一觉。
说完,逃也似地回院子。
6.
颈前的伤消散,是在十日后。
这些时日,表姐得知我与谢家退婚之事,搬来沈府小住。
我们自幼亲近,总有叙不完的话。
每日不是上街逛铺子,便是脱了鞋在软榻上看话本子。
看及男女主人公互表心意时,我们二人抱在一处嗷嗷叫。
表姐却似想起什么,突地沉默下来。
我知晓她在想什么。
自小到大,我什么都与她说,这其中当然包括我的少女情思。
从前与她叙话,我口中常念着谢长珏。
而今,却不同了。
表姐摸着我的头: 宁宁,若是难过便哭出来,憋在心中不好受的。
我笑笑: 阿姐,我已然不难过了。
是我从前错看,谢长珏本性如此,今日没有虞三娘,也保不准往后会不会有李三娘、陈三娘。
我如今只庆幸自己早早看清。
一场争执与大病,令我看清谢长珏的真实品性,而不致使我在与他成婚后数年的暗自神伤。
也不算太亏。
表姐第二日便要走,我们窝在被褥中聊了一夜。
翌日,我本决心要睡至日上三竿。
谁知,不过巳时,侍女便将我叫了起来。
老爷一早便来吩咐,要姑娘去午门接他下朝呢。
我睡眼惺忪抱着被褥,闷声道: 我不去。
侍女压低声音: 老爷说,姑娘若不去,便问问您还想不想要他房中那幅寒山图了。
我闻言直挺挺起身:
那幅寒山图,我向他讨要许久了。
总被他以各种理由推拒,不肯给。
今日,竟只要我去接他下朝便送我
梳妆时,我几乎是闭着眼。
早饭也来不及用,至午门时,恰巧是下朝的时辰。
我在马车前候着。
许久也不见爹爹的身影。
我饿得不行,避着人群,吃了几块顺路买的桂花糕。
下一刻,肩上便遭人拍了拍。
一块桂花糕差点儿将我噎过去。
一回头,果真是我老爹爹。
还有一旁的……崔允执?
我好不容易顺过气。
爹爹眯着眼道: 宁宁,偷吃什么呢,给爹爹也尝尝。
我将桂花糕递过去。
瞧见崔允执视线落在桂花糕上,我又朝左移了移: 崔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