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初见惊鸿 再见倾心
归途的风掠过衣袂,蓝曦臣指尖尚残留着裂冰的微凉,心绪却不似往日那般澄明。
初遇时只觉她惊鸿照影,举止端凝,宛若临水照花,自有一段温婉清贵的气度。
彼时只当是寻常世家女子的娴雅,未曾想今日亲见她俯身施救——面对那被邪祟抓伤、血污满面的村民,她未露半分嫌恶,素色衣袖沾了尘土,她却浑然不觉,只全心付在伤民身上,目光里的关切与坚定,比任何华饰都更灼人。
旁人提醒她衣上污渍,她只淡淡一笑,目光又落回伤者身上“些许尘垢罢了,如何比得上他们的痛楚要紧。
原来那份端庄之下,藏着的是医者的仁心。
不是空有皮囊的娇弱,而是历经医道淬炼的柔韧,是将他人疾苦纳入心怀的柔软;不是刻意显露的慈悲,而是医者本能的共情。
那份温柔,不是刻意的端庄,而是融入骨血的悲悯;那份耐心,无关矫情的周旋,只因医者仁心本就容不得半分急躁。
她立于一片狼狈之中,衣虽染尘,身影却如月下兰草,清雅里透着撼动人心的力量。
他再次扭头一看,唇角不自觉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这世间美人易得,兼具风华与慈悲者却难寻。
在那一刻,她如一株兰草,既有临水照影的清雅,亦有逆风而绽的韧性,初见是惊鸿,再见是倾心,只觉这颗心湖,似被她指尖的灵光轻轻拂过,漾开了圈圈难以平息的涟漪……原来,她不仅有惊鸿一瞥的姿态和容貌,更有一颗悲悯之心。
那双眼曾让他惊艳的眸子,此刻因映着众生苦难而愈发清亮,竟比初见时的容光,更让人移不开眼。
好一个江州才女,他想。
林府是江州的百年老宅,虽不如金麟台奢华,却古朴雅致,庭院里种满了药草,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药香。
蓝曦臣定睛一看,原来是宁息芷,此草药姑苏一带还真少见,没想到在这里种植了这么多,此药具有安神功效,又不涉昏沉,难怪让人觉得安心。
他们一行人被安排在了西侧的客房,和主院隔着一个小花园。
晚膳时,林老爷提起邪祟之事——那邪祟说是盘踞在乱葬岗的一只百年厉鬼,近日有人在那埋了几具含冤而死的尸体,怨气大增,才能出来作祟,尤其针对活人,被其抓伤或者咬伤,轻则伤病,重则毙命。
“林老爷放心,那作乱邪祟己清除,明日我会带领我门内弟子前往乱葬岗探查,蓝曦臣道,“并且对那棺木进行封印,林老爷只需安排人手,将伤者集中照料,避免二次感染即可。
“全凭蓝宗主安排,林老爷感激道,“若不是蓝宗主不远万里带领弟子来此,我江州百姓,恐怕是要遭殃了。
“林老爷不必客气,这也都是我们身为仙门的职责。
他们对坐交谈,话间多是感谢蓝曦臣前来清除邪祟之事,言语间满是恳切。
说着林老爷才想起来,望向门外,又温声低问一旁的管家:“小姐呢?
回来了没有?
管家刚要回话“小姐尚未归,院外己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众人抬眼望去,只见林千宴缓缓走进来了,身后是丫鬟苏禾,她素色衣裙沾了些尘土,往日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脸上,此刻透着几分掩不住的倦意,眉宇间拢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蓝曦臣执杯的手微顿。
她走过去,先向父亲福了福身:“父亲,又转向蓝曦臣,声音比平日低柔了些,“蓝宗主。
简单的招呼里藏着难掩的倦意。
林老爷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心疼“宴儿,辛苦了,快坐下歇歇。
林千宴却轻轻摇头,目光微垂“父亲,女儿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息。
蓝宗主,失陪了。
说罢,又略一欠身。
林老爷也点点头:“嗯,去吧。
随后她便转身缓步离去,背影在烛影里显得格外清瘦。
这一幕竟让蓝曦臣心头莫名一牵。
方才救治伤民时那份不顾尘泥的专注还历历在目,此刻见她卸下那股韧劲儿,露出这般疲惫,便觉那点倦意仿佛也落在了自己心上,轻轻沉了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