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终于安静了。
我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黑暗里只有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疼得抽气的声音。
眼泪终于憋不住,大颗大颗往下砸。不是因为身上的疼。
程溪?程溪女士?
一个温和的声音把我从冰冷的回忆里拽出来。
我猛地睁开眼。
病房里灯光有点刺眼。脸上湿漉漉的,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主治医生站在床边,旁边跟着个年轻男医生,戴着眼镜,气质很干净。
他手里拿着病历夹,目光却落在我床头柜上那个空了的、边缘有个小豁口的玻璃杯上——
那是我之前用来喝水的,也装过周扬端来的保胎药。
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特别不舒服吗?主治医生问。
我摇摇头,嗓子干得发紧: …还好。
那个年轻医生的视线从空杯子上移开,看向我。
镜片后的眼神很专注,带着一种专业的审视,但又有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关切?
他开口,声音不高,很清晰:
程女士,我是许墨。你流产后的气血损耗很大,脉象上看,像是受过比较重的寒凉侵袭。
他顿了一下,目光再次扫过那个空杯子,鼻尖动了动,眉头微微蹙起。
而且…似乎不仅仅是这次流产造成的损耗。你之前喝的安胎药,药渣…还在吗?
药渣?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什么东西猛地炸开了花。
周扬端来的药……王爽总抢着帮我倒药渣……她说味道大,每次都倒得特别干净……
我张了张嘴,喉咙发干,声音有点飘: …药渣?早…早扔了。
许墨镜片后的目光闪了一下,像是捕捉到了什么。
他沉吟片刻,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张简洁的名片,递过来:
下次若有不适,或者需要调理,可以联系我。
他看着我,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错辨的警示。
有些药材,配伍不当,或者属性相克……后果会很严重。
我盯着那张名片,又看看床头那个空杯子。
——那些药,真他妈有问题?
3
车门砰一声关上,震得我小腹那空落落的伤口又隐隐作痛。
周扬把着我的病历本和那点可怜巴巴的出院小结,一股脑儿扔到后座,看都没看我一眼。
他拧钥匙,发动车子,动作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