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梦里,每日晨起都会哭湿枕头,脑海里都是她温柔耐心的笑意,她的怀抱,仿佛就是最安心的港湾。
我曾询问过父亲母亲,他们说,那只是梦,许是我想要人陪了。
从那以后,母亲便日日伴着我入眠,讲睡前故事哄我,让我渐渐忘却那些温柔的美梦。
我以为我忘了。
可直到三个月前,我才知道,那一切不是梦,更不是我的幻想。
那是一场太子酿成的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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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三岁那年,裴玄凌已是六岁的启蒙幼童。
恰逢大炎和我朝联盟,国书和使团抵达京都那日,裴玄凌许是出于好奇,悄悄溜出皇宫去看热闹。
可他不熟识京都繁冗路线,迷失在小巷内,却无意中听见了大炎使臣和我朝官员密谋,意图盗取皇宫布防图,谋夺京城。
那时他已知事,日日在太傅身侧耳濡目染,自然明白这代表什么,可他毕竟年幼,不懂如何处事,回去时又恰逢接风宴,他便当庭叫破此事。
使臣不肯承认,步步紧逼逼问裴玄凌,给他扣上意图破坏联盟的大帽子,向皇帝和众臣发难。
裴玄凌六神无主,扛不住事,在对方一再逼问他和使团交易的人时,他明明没看清,却胡乱指了一个方向——
大理寺卿林方池。
我的亲生父亲。
而梦中时常出现的女人,是我的亲生母亲,许云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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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方池是无辜的,可为维持稳定,也为保护裴玄凌,皇帝将错就错,故意令去搜查的大统领伪造书信,索性将此事坐实。
联盟作罢,大炎和我朝战事又起,林家作为罪魁祸首,被满门抄斩。
只有我,当时尚年幼,又不曾出过门无人认识,林氏夫妇便买来病死的孩子替我,将我托付给洛家,这才留下一命。
这十几年,林家背负着通敌的滔天罪名,被钉死在耻辱柱上。
皇帝事后明明查明通敌的真正祸首,却只是暗杀了事,事后还厚待其后人,许以官职和金银。
而裴玄凌,因此事被人称赞,正式封为太子。
我原是不知道这些的,可就在三个月前,我知晓裴玄凌和虞晚柔私通那日,却意外听见父亲和母亲的交谈,才知道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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铜镜里的容颜渐渐朦胧成许云枝的模样,我轻轻触碰镜面,唇瓣翕合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