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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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子软得厉害,整个人倒在地上。
我想去摸摸我爹,也想去摸摸那孩子。
大力说,他走镖到了思茅镇,城里已经被屠空了。
安西军本就是靖南王私兵,一路走来,他们没有军饷,只有杀到京城的决心。
所以百姓成了他们的供给,先哄骗百姓用钱买命,等弄明白城中的富户,就开始屠城。
我爹说的对,造反的人都想要好名声,他们怕将来百姓成为反咬的污点,他们根本没打算留下活口。
大力还说,其他城池听到动静都在城墙架了炮,可消息传到临县,居然一点消息没有漏出来。
安西军行至城外时,隔壁县门户大开,我们镇上走出去的张秀才亲热地迎了叛军入城。
他带着叛军搜刮了自己城池的百姓,又带着叛军大摇大摆来了桃源镇。
而沈知凡……
他选择和张秀才赌一把。
他故意留在城中,写了城中富户的名单。
而我爹,这个将他视为亲子、养他多年、为他赶考日夜操劳的恩人,成了他献祭的第一张旗。
而我,他口口声声会好好照顾的未婚妻,也为他即将高歌猛进的仕途画上了浓重的一笔。
大力……我要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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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脸坏了,左脸颊的长疤让我面目狰狞。
胡大力背着我去找了侥幸苟活的大夫。
大夫被叛军吓得浑身发抖,看到我们不敢近前。
大力啊……不是叔不想给她治,且不说叔这点药全被他们抢走了。
就算是有药,吉祥这脸,也得花大价钱。
胡大力一声不吭地转身,背着我继续往外走,嘴上还要安慰我。
吉祥,他是个庸医,别听他的,他不行,我背你去找旁人。
不管花多少银子,不管找多久,吉祥,我都带你去。
我趴在胡大力身上不说话,心如刀绞。
走了不知多久,也不知遇到多少个逃难的大夫。
得到的答案都一样,治不了,没银子真的治不了。
走着走着,胡大力突然将我放下,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
吉祥,我们上山。
钝痛像是一把尖锐的刀狠狠扎向我的心底。
发誓与山匪不共戴天的胡大力,在这一天,为了郝吉祥,放下了他的杀亲之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