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忽然开口骂人: 我不过半天不在,你就弄得这副惨相,给谁看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肉脯: 这是宫中制的牛肉脯子,塞也给我塞下去。
我哪敢不从,忙翻身坐起,把脯子捏在手里撕着吃。
里头加了花椒,鲜美爽口。
也是因为看见碧云,心头欢喜,才吃得下去。
她偏着头,笑吟吟道: 这才是娘的好女儿。
我分出嘴来反驳: 胡嚼我比你大三岁呢。
我清楚记得碧云进楼那一年。
那年,我接了秋娘这个名号不久,面孔新鲜,颇有些生意。
老鸨盘了几遍账,借了一笔债,高价买回了碧云。
女子姿态端雅,敛首低眉,梳着垂鬟分髾髻,上头没什么好首饰,却仍精巧至极,隐然贵气。
楼中姑娘也照着发髻册子梳过,都不成样。
听说只有专门的梳头娘姨,才梳得登样。
后来才知道,碧云一家都在牢中。
临别前,奶娘亲手给她梳的髻,眼泪滴进了衣领里。
进了楼,碧云从没闹过,极认命。
她待客温柔,多巧思,闲时热心地为楼中姑娘们改换妆饰,连熏香、花卉也用心指点。
自此以后,楼中不时有上等客人来访。
贵胄公子们斗起气来,一夜可掷下千金。
春姨年终盘账,说买得真值。
还是该做上等生意
极恶臭粗俗之流,再也不准进楼。
我们都跟着沾光。
我同碧云私下的交情,是因那次她受伤。
老鸨不顾她请求,叫她接了个华贵肥壮的男人。
男人与碧云之父曾是官场死敌,听到消息,特意来折辱他的女儿。
一夜过后,碧云遍体鳞伤,奄奄一息,脸上都是血痕。
春姨心疼得捂紧胸口,拦着要讨个说法。
对方冷冷地扔下一千两银票。
春姨转怒为喜,恭恭敬敬把人送出了楼,还叮嘱道: 客人再来啊,我还有极好的几个孩子。
平日巴结碧云的几人,以为她从此毁了,站在门口嘲笑: 怎么,你弹的琴,他不爱听?
春姨算了账,秋娘的生意最淡,便派我去照顾。
我细细为她擦洗,上药。
脸上的伤口结了痂,她忍不住要抠,我便伏在床边,死死握住两只手,守至天明。
两个月后,碧云复原了,比先前更红。
客人众星捧月围着她,她只将我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