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同居初体验
清晨,林阳的生物钟让他在七点准时醒来。
陌生的环境让他有几秒钟的迷茫,随即,冰冷的现实感涌入脑海。
他结婚了,住在“冰山女王的家里。
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毕,换上干净的衣服。
推开门,公寓里一片死寂。
巨大的空间在晨光中显得更加空旷和冷清。
许清冷的卧室门紧闭着,没有任何动静。
王管家大概还没来。
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感涌上心头。
这种极致的安静,让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都成了噪音。
他习惯性地想哼首歌,或者打开手机放点音乐,但想起那份协议和管家冰冷的眼神,又硬生生忍住了。
他轻手轻脚地下了楼,走向厨房。
厨房大得离谱,各种顶级厨具一应俱全,锃亮得能照出人影,但同样冰冷得不沾烟火气。
冰箱里食材倒是丰富,但都分门别类、包装整齐,像是超市的展示柜。
林阳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他看着那些食材,忽然很想念母亲煮的、冒着热气的白粥。
他决定给自己做点早餐,顺便…看看能不能给那位“室友留一份?
虽然协议说互不干涉,但基本的礼貌还是要有的吧?
而且,他实在受不了这死寂了,做点事能分散注意力。
他小心翼翼地挑选了鸡蛋、吐司、牛奶和一些水果,尽量不发出大的声响。
煎蛋的滋滋声在过分安静的厨房里显得有些突兀,他紧张地看了一眼楼梯方向,还好,没动静。
他动作麻利地煎好蛋,烤好吐司,热好牛奶,切了水果拼盘。
食物的香气,开始在这片冰冷的空间里弥漫开来。
林阳看着餐桌上自己摆好的两份早餐,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在光洁的桌面上跳跃。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决定去叫许清冷。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许清冷的卧室门口,犹豫了一下,轻轻敲了敲门。
“许总?
呃…清冷?
他想起协议里要求公共场合扮演恩爱,私下称呼似乎没规定?
叫“许总太生硬,叫名字又有点冒昧。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稍微加重了点力道。
“清冷?
早餐我做好了,你要不要…门突然被拉开。
许清冷站在门口。
她显然刚起,穿着一身质地精良的深蓝色丝质睡袍,长发微乱地披散着,几缕碎发垂在光洁的额前。
刚睡醒的她,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但那双眼睛,依旧带着被打扰的不悦和冰冷的审视,首首看向林阳。
林阳被她看得心头一紧,准备好的话瞬间卡壳。
“早…早上好!
我做了早餐,煎蛋吐司牛奶水果,很简单的,你要不要…一起吃?
他努力让自己的笑容看起来自然无害,指了指楼下餐厅的方向。
许清冷的视线掠过他,落在他身后的走廊,又回到他脸上。
她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显然对空气中飘来的食物味道和眼前这个带着阳光气息的“闯入者感到不适。
“不需要。
她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微哑,但寒意不减,“我习惯在书房用咖啡和简报。
另外,她的目光扫过林阳,“遵守协议。
非必要,不要靠近我的私人区域,包括早晨的敲门。
她的拒绝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说完,她不再看林阳,径首越过他,走向走廊另一端的书房。
睡袍的衣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
林阳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尴尬地站在原地,像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看着许清冷走进书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非必要…不要靠近…他低声重复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第一次尝试释放的善意,被冰山撞得粉碎。
他一个人坐在空旷得吓人的餐厅里,对着两份早餐。
刚才还觉得诱人的食物,此刻也失去了味道。
他默默地吃着,咀嚼声在寂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更显得他形单影只。
白天,许清冷几乎都待在书房里处理工作。
林阳则待在自己二楼的房间,或者小心翼翼地在一楼客厅活动。
他不敢发出大的声响,走路都踮着脚尖,连翻书页都格外轻柔。
巨大的电视屏幕像个冰冷的摆设,他连遥控器都没敢碰。
公寓里只有中央空调运转的单调声音和他自己压抑的呼吸声。
这种极致的安静,对于林阳这种习惯了用声音填满生活的人来说,无异于一种酷刑。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憋疯了。
好几次,他忍不住想开口跟路过的王管家说句话,问问她这里的垃圾怎么分类,或者夸夸她衣服挺精神,但每次对上管家那张公事公办、毫无表情的脸,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下午,他实在受不了了,拿出自己的速写本和铅笔。
他没敢坐沙发,坐在客厅角落的地毯上,对着窗外画速写。
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成了这死寂中唯一的慰藉。
他画窗外飞过的鸟,画楼下花园里修剪灌木的园丁,画得入神时,紧绷的神经才稍微放松下来。
傍晚,许清冷终于从书房出来。
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气场全开,显然有重要的商务应酬。
王管家早己等候在旁,递上外套和手包。
许清冷一边往外走,一边快速交代着事情,语速很快,条理清晰。
经过客厅时,她的目光随意地扫过蜷缩在角落地毯上的林阳,以及他摊在地上的速写本。
她的视线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没有任何表示,随即移开,径首走向门口。
门开了又关。
偌大的公寓再次只剩下林阳一个人,以及更深的寂静。
他放下铅笔,看着画纸上那个刚刚走出门的、冷硬决绝的背影轮廓,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冰与火的同居初体验,第一天,他就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绝对安静和“背景板的滋味。
夜晚,林阳辗转难眠。
窗外城市的霓虹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他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楼下传来开门声和略显凌乱的脚步声。
这么晚才回来?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下去看看。
毕竟名义上,他们是夫妻。
楼下客厅没开大灯,只有壁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许清冷靠坐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闭着眼,一只手撑着额头,眉宇间是浓得化不开的疲惫。
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呼吸也比平时急促沉重。
高跟鞋随意地踢在一边,那份强撑的气场似乎随着酒精的挥发而消散了不少,露出底下罕见的脆弱。
她喝酒了?
而且似乎…喝了不少?
林阳心头一跳。
他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离得近了,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高级香水的尾调混合的味道。
“清冷?
他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是不是不舒服?
许清冷没有睁眼,只是几不可闻地哼了一声,眉头蹙得更紧,似乎很不舒服。
林阳看着她难受的样子,那份契约里的“互不干涉条款瞬间被抛到了脑后。
他转身快步走进厨房,倒了杯温水,又找到蜂蜜罐,小心地调了一杯温蜂蜜水。
他端着水杯走回沙发边,蹲下身,尽量放柔声音“喝点蜂蜜水吧?
解酒的,胃会舒服点。
许清冷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冰冷的眸子,此刻因为酒意和疲惫,显得有些迷蒙,褪去了平日的锐利,反而带着一丝茫然的水汽。
她看着蹲在面前的林阳,看着他手里的水杯,还有他脸上毫不掩饰的关切,似乎有些反应不过来。
两人目光在昏暗中交汇。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许清冷没有伸手接水杯,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眼神复杂难辨。
就在林阳以为她又要冷冰冰地拒绝时,许清冷却忽然微微倾身,就着他的手,小口地喝起了杯子里的蜂蜜水。
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她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
林阳的心跳漏了一拍,小心翼翼地端着杯子,一动不敢动。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卸下部分盔甲的许清冷,也是她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靠近和…关心。
一杯水喝完,许清冷重新靠回沙发背,闭上眼睛,似乎耗尽了力气。
林阳放下杯子,看着她依旧泛红的脸颊和紧蹙的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说“这样睡会着凉的,我…扶你回房间休息?
他伸出手,动作极其轻柔,带着试探。
他的指尖刚碰到许清冷的手臂,她就猛地瑟缩了一下。
她睁开眼,眼神瞬间恢复了清明和警惕,冰冷的目光再次锁定了林阳。
林阳的手僵在半空,尴尬地解释“我…我只是想扶你…不用。
许清冷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冷,虽然带着沙哑,但拒人千里的意味十足。
她挣扎着自己站起身,身形微微晃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她没有再看林阳一眼,径首走向楼梯,脚步虽然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首,重新竖起了那堵冰墙。
林阳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楼梯拐角,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酒气和那转瞬即逝的脆弱感。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刚才触碰她手臂时,那微凉而细腻的触感。
第一次,冰山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松动。
但这裂缝,是转瞬即逝的错觉,还是…某种改变的契机?
林阳望着空荡荡的楼梯,心中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