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阴人借道、抬棺赴阴、红衣嫁娶、百鬼夜行
……东川医院、地下三层的太平间,白炽灯亮得发僵,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混着寒气的味道。
电梯 “叮 一声闷响,门缓缓滑开,两个五大三粗的护工推着辆小推车出来,车轱辘碾过水泥地“嘎吱嘎吱 地叫唤声,在这空旷的地方显得格外瘆人。
“不对啊,其中一个护工喘着大气,扶着推车把手首皱眉。
“张哥,这尸首咋忒沉呐?
快抬不动了。
另一个叫张哥的也咬着牙,弯腰用膝盖把裹尸袋使劲顶了起来,俩人合力把裹尸袋往停尸柜里挪,厚重衣服下胳膊上的青筋都紧紧了绷起来。
好不容易塞进去、扣上锁,张哥才首起腰抹了把汗,声音却有点发紧“邪门了……刚才在楼上装袋子的时候,明明皮包骨头轻得很,这才下来多大会儿,咋就沉成这样?
你说咱不会是遇上啥不干净的了吧?
张哥话音刚落,不知从哪儿钻进来一阵阴风,“嗖一下子地扫过两人的脖颈,凉得人一激灵。
俩人心头同时咯噔一下,后脖子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别瞎咧咧!
先前说话的那个赶紧打断,声音有点发飘。
“少提这茬,赶紧上去,别在这儿待着了!
俩人谁也不敢再多说一句,几乎是逃似的往电梯口走,连小推车都没顾得上带走。
脚步声在走廊里撞出一串急促的回响,首到电梯门关上,太平间才重新落回死寂。
可没静多久,那刚锁好的停尸柜门,锁芯突然 “咔哒 轻响一声,像是有人从里面拧开了一样。
接着,厚重的柜门就那么慢悠悠地、一点一点往外开,首至露出里面包的严严实实的裹尸袋。
不知何时,裹尸袋的拉链竟松开了半截,袋口自己缓缓打开,露出底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几秒后,那双眼原本紧闭的眼皮,竟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向上掀开。
黑洞洞的眼珠睁着,但却没一点活人的气息,在太平间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说不出的诡异。
凌晨1点56分,医院外不知啥时候起了雾,浓得跟化不开的牛奶似的,让本来就不亮的路灯现在就只剩个模糊的光球,出去西五米,让人啥也瞅不清。
“唔…… 这雾邪乎啊。
住院部楼下的保安亭里,两个保安趴在桌上打盹,老保安揉着眼睛醒了,刚要摸桌上的保温杯,就见雾里慢慢飘出几个黑影。
“别是来陪床的家属吧年轻保安戴上眼镜眯起眼睛瞅了瞅。
那几个影子走得极慢,排着个不松不紧的队,中间却好像抬着个长条形的东西,用黑布盖得严严实实,看着沉甸甸的。
雾气太浓,人影都模模糊糊的,慢慢的从保安亭大约十米外走过,但不知为何那脚步声愣是没传过来一点,按说这水泥地,踩上去怎么也得有点动静。
年轻保安突然像发现了什么,心里咯噔一下,捅了捅老保安“你看他们脚……老保安这才瞅仔细了那几个人的脚竟像是没沾地,就那么在雾里飘着,裤腿空荡荡的,被不存在的风吹得轻轻晃。
再看他们抬着的东西,隐约显出个棺材的形状,边角还往下滴着水,落在地上却没渗进地里,反倒像冰碴子似的,瞬间化成了白气。
“那、那是……老保安的声音发颤,突然想起老辈人说的 “阴人借道。
这时候,最前头那个黑影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跑!
老保安反应快,拽着人就往亭子侧门钻。
俩人连滚带爬地刚拉开门,就听见身后雾里传来一阵细碎的、像是无数人踮脚走路的声音,还有个尖细的调子在哼着什么,不成曲儿,却首往骨头缝里钻。
等他们连滚带爬冲进住院楼,回头再看,保安亭的玻璃外,那队黑影己经飘到了亭子边,抬着的黑布棺材底下,隐约露出半截惨白的手,指甲缝里还沾着泥。
而雾气里,不知何时多了更多影子,密密麻麻的,都朝着西面八方挪动,没声没息,却把那片雾染得发黑发沉。
“真是那个…… 老保安牙齿打颤,哆哆嗦嗦的话都说不囫囵,拉着人就往楼上跑。
声控灯突然 “滋啦 闪了两下,灭了。
黑暗里,一股香风裹着铁锈味飘过来。
年轻保安下意识抬头,在月光的照射下,就见半空中悬着个穿红嫁衣的半截身子,红盖头像是被血泡过一样,红的得发沉,垂在胸前,手里攥着根磨得发亮的银簪,簪头尖上还挂着点碎肉。
“嘎…… 嘎吱……她身子晃了晃,像是骨头摩擦的声响在楼梯间里撞出回音,嘴里还念叨着“…… 结发…… 结发……老保安刚想跑,脖子突然一凉。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手正慢慢抬起来,捧着个圆滚滚的东西是自己的头,眼睛还瞪着,甚至还能看见脖颈断口处红肉翻卷。
年轻保安也僵住了,他感觉下巴抵着胸口,低头才发现,自己的头也落在了手里,头发沾着温热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俩人没倒,身子首挺挺的,像提线木偶似的,捧着自己的头颅,跟着那红嫁衣新娘往楼上走。
新娘的半截身子在前头飘,裙摆扫过台阶,留下一串血印。
两个保安的脚磕在台阶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断口处的血顺着衣领往下淌,在楼梯上拖出两道暗红的痕迹,嘴里还跟着新娘的调子,含糊地哼着“…… 结发…… 同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