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中翻滚而过,我又在剑与剑的空隙里摸寻着一丝剑意。
当我捉住那抹剑意时,草庐剑派两个长老又晃出了身形。
他们俩一个总忧心忡忡,一个总怒气冲冲,大长老很崇拜我,二长老很看不上我。但两个人都很喜欢提醒我去睡觉吃饭。
我练剑练得废寝忘食时,大长老总喜欢催我去睡觉,慢悠悠跟我讲多睡觉有很多好处,不爱睡觉的人不会长寿;二长老就提着食盒丢过来,叫我不要忘记吃饭,说我饿死了不会有人给我收尸。
他俩的身影一晃而过,我睁开眼,望着天边悬起来的月,耳畔又响起掌门温和的一道声音。
野草不是明月,不是朝阳,去不了太高的地方。
夜风拂过脸颊,我发觉自己竟在流泪。
也许是因为风太大了,吹得我眼睛疼。
我记得当年我与掌门埋下卢少爷尸身的时候,那天风也很大,吹得我流了很多泪,把土打湿了大片。
月光也有些太过刺眼,我揉了揉眼睛,擦去泪,又重新闭上双眼。
目中一片漆黑里,伏朽剑谱的一招一式再度浮现。
我看着一剑又一剑闪出剑光,一剑又一剑刻在我的心上。
无数剑光在我心中纷乱盘桓徘徊,忽而幻化成一片阴影,淹没了一切光意。
我猝然心口一痛,呕出口血来。
而后我胸中积压起无法言说的一股苦闷,霎时难以呼吸。
我痛苦地以手捶胸,这抹压抑却仍无法消解。
很多年前,在我被卢家主捡走做仆从前,我有过这样的感觉。
那是身濒死的万念俱灰,是心已死的绝望。
我猝然一惊,明白过来,猛地从绝望里脱身而出,大口喘气,胸膛不住地起伏。
绝望。
伏朽剑的剑意,竟然是绝望。
我翻着剑谱,额头又有冷汗滚落。
也许伏朽剑本来的剑意并非这般压抑到极致的绝望。
但在谷长青的心中,在他的笔下,剑谱一招一式尽渗出心灰意冷的绝望。
这是他留给江湖最后的东西。
也是他留给剑道,最可怕的东西。
我不禁凛然。
天下剑道,承世间万物百态,自天地中取得的事物,纵使再强盛,又怎么比得过人心中一抹绝望?
绝望。难道这天底下最厉害的一剑,竟然是绝望吗?
谷长青并没有使出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