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音,阴冷地说:
我警告你,王秀莲。再敢乱跑,再敢乱说话……
我不但让你一分钱都拿不到,我还会找人,去拔了你那个瘫子老公的……氧气管。
让他,无声无息地,死在病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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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律协回来后,我彻底老实了。
我不敢再去任何地方告状。
邓为那句拔了你那个瘫子老公的氧气管,像一根毒刺,扎在了我的心上。
我怕了。
我真的怕了。
我怕我一不小心,就会害死我男人。
日子,又回到了最初的绝望。
甚至,比最初还要绝望。
邓为和钱大海的阴谋,像一张看不见的网,把我死死地罩住,让我喘不过气来。
我每天都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跑,照顾瘫痪的丈夫,安抚被吓坏的儿子。
钱,一分一分地花。
丈夫的身体,一天一天地垮下去。
医生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同情。
护士长甚至悄悄把我拉到一边,劝我。
秀莲,放弃吧。你还年轻,没必要把一辈子都搭进去。
我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我怎么能放弃?
那是我男人,是我孩子的爹。
就算天塌下来,我也得扛着。
更让我难受的,是周围人的眼光。
邓为真的说到做到。
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手段,没过几天,整个工地家属区,都在传我的谣言。
说我是个贪得无厌的疯婆子。
说我是为了讹钱,才赖着不让我男人出院。
以前那些和我一起唠家常的大姐,现在看到我,都躲得远远的。
我儿子在学校,也被同学指着鼻子骂,说他是骗子家的孩子。
他哭着跑回家,问我: 妈,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抱着他,心疼得刀割一样。
我却一个字都解释不出来。
我被彻底孤立了。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里,我成了一座无人问津的孤岛。
那天下午,我像往常一样,推着李强在医院楼下那片光秃秃的小花园里晒太阳。
他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天。
我看着他,心里一阵阵发酸。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朝我们走了过来。
是李强以前的工友,老张。
他是为数不多的,还愿意跟我说话的人。
他从怀里掏出两百块钱,皱巴巴的,塞到我手里。
秀莲,别嫌少,哥们一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