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回到住处,我收拾了几件衣服。
三十几年,没有几件东西是值得带走的。
我刚出二门,便被请到祠堂。
祠堂灯火通明,萧家人和族老们堂前围坐,视线全都聚集在我身上。
倒不像一家人,像刑罚堂。
萧执声音压着火“沈氏,你今日当众撒泼,惊吓绾卿,须认错赔礼。抄女诫百遍,以儆效尤。
“我无错。
族老拍案“忤逆!那便跪抄!跪到知错为止!
话音未落,两个小厮上前,一人按我左肩,一人夺我包袱。
粗布散开,滚出几件旧衣、一只空蜜罐。
窦绾卿忽然扑过来,抱住我腿“妹妹若不肯跪,我陪你跪。
她身子弱,看着摇摇欲坠,萧执连忙俯身去搀。
回头对我低吼“你还不过来扶!
我笑了,笑的比哭还难看。
三十年,每一次“绾卿体弱,都是我替她受罚、替她熬药、替她跪祠堂。
如今,竟要我向她道歉?
萧执大哥早逝,窦绾卿无子守寡,萧执待寡嫂极好。
他为窦绾卿种芭蕉、搭葡萄架,陪窦绾卿读诗赏月,而自己住的正房窗纸破了也看不见。
大嫂每日参须燕窝不断,府中银两多是拨给了大房,对我孕吐昏天暗地时眼皮都不抬。
世人都知道萧执重情重义,一生一妻不纳妾。
却没人知道,我这妻就像外人。
他的重情重义,正是扎在我心头三十年的刺。
我弯腰,从包袱里抽出两页纸。
一页黄旧是我难产时写的“保小生死状。
一页雪白,密密麻麻,是三十万两嫁妆流水账,填了侯府亏空,也填了窦绾卿的燕窝雪蛤。
我把两页纸对折,悬在火盆上方
“你们脚下每一寸金砖,是我沈家银子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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