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宣纸墨迹尚未干涸,外间传来寻墨断断续续的声音。
“公子……奴,奴为您换些温水。
郑景之头也不抬。
“进来吧。
门被人推开。
而后是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双素手提起书房内的茶盏。
郑景之笔尖未停,片刻后,他却听见道熟悉的女声响起
“郑景之,你为何要用左手作画?
郑景之愕然。
抬首望去,站在屋内的不是去而复返的郑令漪又是谁。
还不等他翻出借口搪塞过去,少女已经大步上前径直拽起他右手。
“我从不知你是左撇子!
郑令漪拧眉凝他,也不等郑景之启唇推拒,她眼疾手快的掀开他衣袖。
男子白净的手腕上,有道狰狞伤口分外瞩目。
因时日太久,腕间那道伤口已然结疤愈合,但从那段坑坑洼洼的肌肤边缘,仍可窥出当日伤口的深重。
“是谁,郑令漪眉头紧蹙,拇指不敢置信的抚上伤疤,“谁敢这样伤你?
这样蹊跷的位置,这样骇人的伤口。
凶手分明是直接挑断了他的手筋,打的便是让郑景之再无法提笔动武的主意。
郑景之推开她指尖。
“无碍。
“到底是谁,大房?二房?还是说你离京赴任就是他们联手设的局,郑景之,
郑令漪扣住他广袖不准他遮掩,“你为何不告诉我,你为何要隐瞒我?
“我及笄之时,你是否已遭此横祸?
郑景之静默半刻。
他遭人暗算挑断手筋,郑令漪及笄之时,他尚未习惯左手握笔,若是那时回京定会让旁人发现端倪。
只是养了两年,左手到底仍有些生疏,一时不慎便被郑令漪发现破绽。
如今被她直接拆穿,郑景之也没了再遮掩的必要,索性坦然扯出道温柔笑意。
“楚楚是在担心我吗?
郑令漪瞪他。
她及笄时再三要他回京,郑景之俱顾左右而言他,现在想来,郑景之好似的确有不回的缘由。
只是她想不通,大房和二房虽然看不惯三房已久,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郑景之才华横溢,就算日后朝堂崭露头角,身上也照样挂着郑家名头。
但若不是大房,又会是谁做出这样下作的手段。
见少女不语,郑景之又继续温声开口“是我的过错,隐瞒了楚楚。
郑令漪甩开他袖口。
她正想径直离开书房,最好是再也不要理会郑景之。
末了想起那道狰狞伤口,她还是不免心间一酸。
往日在国子监时,她的兄长一篇归林赋艳惊四座,名流大家的赞誉如飞雪般飘进郑家。
郑令漪都不敢想,当被挑断手筋后,发现自己再无法提笔时,郑景之会是何种心情。
她也因此眼底氤氲出晶莹的水珠。
郑景之吓了一跳,忙低声哄她。
“阿兄。
少女瓮声瓮气的应,唇线绷直,看不出是何种情绪。
郑景之犹豫半晌,终是顺从心底意愿抚了抚她乌发。
“我在,楚楚不必担心我,阿兄向你保证,日后不会再发生这般事端。害他至此的人,他回京后自不会轻易放过。
他也会让郑家三房,再无人可轻视。
郑令漪点点头。
她余光瞥见案桌那幅画,想起前几日自己在马车上对郑景之的嘲讽,不免有几分后知后觉的愧疚。
“你若是不想画,那便不画了。
“无妨,郑景之弯唇,“我重新给你再画一幅。
郑令漪摇头,有些闷闷不乐“不必再画。
“我从不知原来阿兄竟有这样的苦衷,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