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误会解除
乔一成犹豫了两天,还是没忍住,趁宋清远在报社整理照片时,端着两杯刚泡好的茶走过去。
他把茶放在宋清远桌角,状似随意地提了句“周末江心洲,玩得还行?
宋清远正对着张芦苇荡的照片调亮度,闻言头也没抬“嗨,别提了,叶小朗那丫头,说要拍芦苇,结果走到半路看见滩边的野鸭,追着跑了二里地,相机都差点掉水里。
他笑了声,转头拿过茶杯喝了口,“对了,她还念叨你呢,说早知道你不去,她就不该听我的,该留着票等你有空再去——她觉得你拍的风景比我靠谱多了。
乔一成捏着茶杯的手指紧了紧“她……这么说?
“可不是嘛。
宋清远把照片往他面前推了推,“你看这张,她非说我把芦苇拍得像乱草,说要是你拍,肯定能拍出风吹过时的动静。
他啧了声,带着点自嘲,“我算看出来了,她跟我贫,是拿我当哥们儿,真要论上心,还是对你那套‘纪实感’更在意。
乔一成看着照片里被风吹得微斜的芦苇,心里那点淤堵忽然就散了。
他想起叶小朗接过宋清远的糖葫芦时,眼神里只有“这东西挺好吃的首白;想起她跟宋清远拌嘴时,语气里满是“你又来捣乱的熟稔;可想起她看自己拍的照片时,眼里的光却软乎乎的,带着点藏不住的认真。
正愣神,就见叶小朗站在报社门口,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个圆滚滚的橘子。
她看见乔一成,眼睛亮了亮,快步走过来“乔一成,你在这儿啊?
我刚从家里回来,带了点橘子,甜得很,给你和宋大哥分点。
宋清远眼疾手快,从网兜里拿了个最大的“谢叶同学!
还是你惦记我。
叶小朗拍了下他拿橘子的手“别抢,这几个是给乔一成的,他上次说喜欢吃酸中带甜的。
她说着把剩下的橘子往乔一成手里塞,指尖碰到他的手,又像上次递汽水时那样顿了下,飞快收回去,“对了,你上周说的那本老画册,我在学校图书馆找到了,周末你有空吗?
我给你带过来。
乔一成接过橘子,掌心被橘子的温乎气烘着,心里也跟着暖。
他看着叶小朗泛红的耳尖,想起宋清远说的“拿我当哥们儿,忽然笑了“有空。
周末……还去江心洲吗?
我查了,这周末有大潮,芦苇荡被水漫过一半,拍出来应该有意思。
叶小朗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好啊!
宋清远在旁边啃着橘子插嘴“带上我带上我!
我给你们拎相机!
叶小朗回头瞪他“你去了净捣乱。
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扬着笑。
乔一成看着两人又开始拌嘴,手里的橘子透着清甜味。
原来有些热闹是给旁人看的,有些在意才是藏在心里的。
他捏了个橘子在手里,忽然觉得,之前那点误会,倒像给这甜添了点酸,酸过之后,甜得更真切了。
周末去江心洲的轮渡上,风比想象中烈些。
叶小朗扎着的马尾被吹得乱晃,她伸手按住发梢,偏头看乔一成正举着相机拍江面上的白帆,风把他的衬衫吹得贴在后背,她没忍住,从帆布包里摸出根皮筋递过去“头发也吹乱了,扎一下?
乔一成愣了愣,才抬手摸了摸额前被吹得乱飞的碎发。
他很少扎头发,指尖捏着那根粉白的皮筋,竟有些手生。
叶小朗看他笨手笨脚绕了半天没绕好,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伸手帮他“我来我来,你举着相机别晃,那白帆快飘远了。
她的指尖轻轻擦过他的耳后,带着点微凉的风。
乔一成举着相机的手顿了顿,镜头里的白帆成了模糊的影,倒是她低头帮他扎头发的样子,睫毛纤长,落在眼睑上投出浅影,清晰得像能数出纹路。
“好啦。
叶小朗帮他把头发束成个小丸子,往后退了半步看了看,“比刚才清爽多了。
宋清远在旁边举着自己的相机,“咔嚓拍了张照“得,乔大记者这造型,拍出来准能当报社宣传照。
叶小朗回头瞪他“别乱拍!
却又忍不住凑过去看宋清远的相机屏幕,看了两眼笑起来,“确实比他平时板着脸好看。
乔一成没说话,只是把相机镜头转了个方向,对着叶小朗笑的样子按了快门。
风声里混着轮渡的汽笛,他听见自己的心跳比平时快了些,像江面上被风吹起的浪,轻轻拍着船舷。
到了江心洲,芦苇荡果然漫了半截水。
青黄的芦苇秆斜斜插在浅水里,风一吹,哗啦作响,穗子扫过水面,荡开一圈圈细波。
叶小朗脱了鞋,赤着脚踩进水里,凉丝丝的水漫过脚踝,她笑着往深处走了两步“乔一成,你看这儿!
站在芦苇中间拍,肯定好看!
乔一成举着相机走过去,蹲在水边调整角度。
叶小朗站在芦苇丛里,风吹起她的衣角,她抬手拢了拢头发,回头看他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江面上的光。
他按下快门,“咔嚓一声,把这画面收进镜头里。
宋清远在不远处拍落日,喊他们“快过来!
这边落日要沉了!
两人往回走,叶小朗的裤脚沾了泥,她也不在意,只拿着乔一成的相机看刚拍的照片“你拍得真好,比我自己对着镜子拍的自然多了。
“是你站在那儿好看。
乔一成说这话时没多想,说完才觉得唐突,耳根悄悄热了。
叶小朗捏着相机的手指顿了顿,抬头看他,眼里的光软乎乎的。
她没说话,只是把相机递还给他时,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浅水里,随着波纹轻轻晃。
宋清远举着相机拍落日,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没人注意到他们之间那点没说出口的暧昧,忽然觉得,这风,这水,这落日,都不如身边这个人,让人记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