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下来的两天,陆临渊都没回家。
直到第三天,我在沈昭月的生日宴上见到了他。
他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推着轮椅走在人群中。
沈昭月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毛毯,像一朵易碎的花。
她只是微微仰头,陆临渊便立刻弯下腰,询问她哪里不舒服。
我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他口口声声说是以哥哥身份陪沈昭月最后一段时间。
可他看她的眼神,分明像恋人一样深情。
父亲向大家宣布了沈昭月的病情,眼含热泪道“我的女儿是不幸的,也是幸运的,虽然她的生命十分短暂,但她有爱她的家人,还有不离不弃的爱人……大屏幕亮起,沈昭月从小到大的照片逐一闪过。
周岁时被父母簇拥着抓周。
十岁时父亲手把手教她弹钢琴。
十八岁时毕业典礼上全家幸福相拥。
每一帧画面里,我都像个模糊的背景板,无声见证着那些不属于她的幸福。
画面一转,沈昭月身边的人换成了陆临渊。
他在她比赛获奖时捧花庆贺。
作画时安静充当模特。
从青涩校服到笔挺西装,岁月更迭,唯独他眼底的深情始终如一。
就在众人沉浸在感动中时,屏幕上的照片忽然消失,切换成鲜血淋漓的黑底红字!
沈昭月,贱人就该下地狱!
你抢我老公,是专偷男人的贱货!
我诅咒你死后被挫骨扬灰,永世不得超生!
现场空气凝固了几秒。
紧接着,一片哗然!
众人心照不宣地看向我。
我怔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远处便传来母亲的惊呼声。
“昭月!
沈昭月被诅咒吓晕了。
陆临渊脸色骤变,俯身将沈昭月打横抱起,大步冲向医务室。
我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她脸上,才猛地回过神来。
“我怎么会生出你这么个畜生!
父亲目眦欲裂,额角青筋暴起,“你姐姐都病成这样了,你竟然还敢诅咒她?!
我摇摇晃晃地后退半步,不小心撞翻旁边的香槟塔,酒水散落一地。
跌坐在满地玻璃渣里,我忍着剧痛解释“不是我!
“闭嘴!
父亲厉声喝止,“我早看出来了,你就是看不惯我们对你姐姐好,可她已经是个将死之人了,你连这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来人,把这个孽女给我关起来!
我被扔进一间小黑屋。
从小,养父母为逼我听话,经常把我关进小黑屋,所以我很怕黑。
门关上的瞬间,我呼吸骤然停滞,黑暗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拼命拍打房门,染血的双手在门板上留下刺目的痕迹“开门!
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然而,外面一片死寂。
我渐渐脱力,滑坐在地上,呼吸越来越急促,眼前也开始泛黑。
不知过了多久。
就在我快要失去意识时,门终于开了,我连忙往外爬。
可下一秒。
“哗!
一盆浓稠腥臭的鲜血当头泼下!
紧接着,是第二盆、第三盆……我被呛得几乎窒息。
视线模糊间,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陆临渊。
男人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冷眼看着手下将一盆盆鲜血泼向我,却始终没有喊停。
直到最后一盆血水倾泻而下。
陆临渊缓步走到我面前,俯身用丝质手帕擦拭我脸颊,语气却冷得像冰。
“昭月醒了,她没怪你诅咒她,反而还为你求情,说你只是中邪,并不是真的恶毒。
“这些黑狗血是我让人准备的,能驱邪。
他顿了顿,“不过要见效,得在这里泡足三天三夜。
我眼底闪过一丝惊恐,挣扎着抓住陆临渊的手,“那些诅咒真的不是我弄的,你相信我……沈听雨。
陆临渊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动作缓慢而残忍,“做错事要接受惩罚,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
感受着指尖温度的流失,我张了张嘴,最后的挣扎化作一声卑微的乞求。
“求求你,别把我留在这里,我怕黑……那昭月呢?
陆临渊目光清冷,“你在诅咒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也会怕?
我一阵恍惚。
想起曾经的暴雨夜,家里停电,我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是陆临渊点燃满室烛光,将我紧紧搂在怀中,温热的掌心轻抚我后背“听雨别怕,有我在。
而此刻,同样的男人,却要亲手将我推入黑暗的深渊。
忽然,一阵撕裂般的绞痛从腹部炸开。
我本能地捂住肚子,感觉有温热的液体从下面涌出。
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流产了,我颤抖地抓住陆临渊的裤腿,声音已经变了调。
“陆临渊,我肚子好疼,像是流产了,求求你,送我去医院……陆临渊身形一顿,微微皱眉“医生说你产检健康的很,怎么会流产?
我疼得眼前发黑,“是真的,我……够了,为了躲避惩罚你还学会撒谎了。
陆临渊显然不相信她的说辞,撂下一句“三天后我来接你,便转身离开。
我喉间溢出小兽/般的呜咽,指尖死死抠住地面,却仍然留不住男人远去的背影。
痉挛的手指徒劳地抓了抓空气,最终无力垂下。
我瘫软在血泊里。
意识消散前,唇边勾起苍凉的笑。
陆临渊……这一次,我是真的看清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