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天后,苏语慈父母的赌债资料,以及霍景年为了苏语慈做的那些私下违规操作,被匿名发到了各大律所的公共邮箱。
霍景年被停职调查那天,天空飘起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我站在律所楼下,看着他抱着纸箱从大门走出来。
纸箱里塞满了文件和杂物,他的动作有些粗暴,像是发泄。
抬头看见我时,他手一抖,纸箱“砰地砸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
“这下你满意了?
他的眼睛通红,声音沙哑,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水珠。
我恍惚想起大学时,他熬夜帮我整理案例,也是这样睫毛湿漉漉的。
那时候他说“贺晚辞,我这辈子都不会让你输。
可现在,他输了,连带着把我也拖进了泥潭。
“你爱过我吗?
他突然问。
我没有回答,转身走进雪里。
这个问题已经毫无意义,从他选择抱着苏语慈离开的那一刻起,答案就已经注定。
身后传来重物砸墙的声音,还有他压抑的哽咽。
雪越下越大,很快掩盖了所有痕迹。
颜林川的车停在路边。
他递给我一杯热可可,我接过时,无意间碰到他掌心的伤口,结痂的触感粗糙而突兀。
“那天伤到的?
我盯着那道伤口问。
他缩了下手,语气平淡“揍霍景年时蹭的。
我捧住他的手,把热可可贴在他的伤口上。
他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躲开。
“疼吗?
我问。
他反手握住我,掌心滚烫“比不上你疼。
车窗外的雪纷纷扬扬,车载电台正在播放《真相是真》。
当歌词唱到“我真的陪他淋过大雨,真陪他冬季夏季时,颜林川突然伸手换台。
“难听。
他撇了撇嘴。
我笑了。
这是重逢后,我第一次真心实意地笑。
霍景年的名声彻底崩塌,律协的调查结果公布后,他的律师执照被吊销。
他父母的霍氏也因此收到影响,股票下跌。
苏语慈因父母赌债问题被追债人找上门,她不得不变卖房产,生活一落千丈。
而我,在颜林川的陪伴下,逐渐从阴影中走出来。
他帮我处理了离婚协议的最后细节,霍景年终于签字,我们的婚姻正式画上句号。
一天傍晚,颜林川带我去了小时候常去的后院。
那里已经荒废多年,杂草丛生,但角落里的那架旧钢琴还在。
他走过去,轻轻弹了一段旋律,是我小时候最爱哼的歌。
“还记得吗?
他问。
我点点头,眼眶有些发热。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单膝跪地。
“贺晚辞,这次换我来守护你,好不好?
我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
他的眼神坚定而温柔,和记忆中那个少年重叠在一起。
“好。
我终于开口。
他笑了,将戒指戴在我的手指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我们身上,仿佛为过去的伤痛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远处,城市的灯火渐渐亮起,而我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