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啪——!!!
一声耳光,打断了姜宁的辱骂。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记者屏住了呼吸,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爆炸性的一幕。
顾氏集团总裁,当众掌掴了他的未婚妻!
姜宁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着顾以舟。
顾以舟却只厌恶地吐出一声“滚。
说完,他不再理姜宁。
推开给他撑伞的助理,踉跄着往前走了几步,在湿漉漉的地面上跪下来“芽芽……对不起,你回来……求你回来……他一边说,一边从湿透的西装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跟程雪芽的聊天框。
他哆嗦着,在屏幕上敲打“芽芽,我是以舟。
发送。
没有回应。
“芽芽,你回我一句,好不好?
“随便什么都行。
一个字也行,骂我也行。
发送。
依旧石沉大海。
“程雪芽!
你回我消息!
你说话啊!
他明知不会再有回应,却还是一行行打了下去“你忘了吗?
我们在一起十二年了啊。
“第一年,我们在出租屋。
你生日,我用捡来的木头刻了个丑丑的小兔子给你。
你抱着它笑了好久,说这是你最珍贵的宝贝。
打完字,他陡然想起。
那个粗糙的木雕兔子,被姜宁“不小心摔断了一只耳朵。
芽芽当时是什么表情?
他没仔细看。
他只记得,自己当时淡淡地说“旧了,扔了吧。
“第三年冬天,好冷。
你偷偷省下早饭钱,给我织了那条灰色的围巾。
针脚歪歪扭扭的,但我戴着它打了三份工,一点都不冷。
他的手指停住了。
所以……那条围巾呢?
好像被姜宁嫌弃地说“一股穷酸味,他就再也没戴过。
“第八年,车祸……我们的孩子没了。
“你脸色白得像纸,却反过来安慰我,说,以舟哥哥,别哭,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后来,我拿回了顾家……你说你不喜欢大房子,空荡荡的。
我就把顶楼阳光最好的房间给你做了画室。
你说要画满我们的故事……可那个画室,后来堆满了姜宁送来的的昂贵礼物。
芽芽有多久没进去画画了?
“第十一年,我签了联姻协议的晚上,你做了我最爱吃的清蒸鱼。
“什么联姻,我当时就该撕了它……这样你就不会跟我赌气了。
“芽芽……“芽芽你别赌气了,好不好?
“你回我一下啊……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程雪芽!
你回来!
你回来啊——!!
他再也支撑不住。
高大的身躯轰然坍塌,手机从手中滑落,跌进污浊的水洼里。
助理惊慌失措“顾总!
顾总您怎么样?
“快!
叫医生!
……窗外,天色大亮。
程雪芽静静放下了手机。
里面密密麻麻的,全是顾以舟发来的消息。
她的心口像被攥紧,泪珠静静落下来。
只听谢长流叹了口气,说“他在医院门口,折腾了一夜。
“高烧,肺炎,被送进ICU了……谢长流又小心地看了她一眼,问“你要不要告诉他,你没事?
程雪芽的眼泪突然就不流了。
她挤出一个笑,说“不用了,就让他以为我死了吧。
“这把火就算姜宁帮我放的。
烧得好。
这把火,烧掉了她的软弱、眷恋和不切实际的幻想。
谢长流捕捉到她眼底的变化,脸上掠过一丝轻松。
他点了点头说“好,我会安排好一切。
身份,去向,新的生活。
“你休养几天,我们就走。
程雪芽的目光落在谢长流脸上“谢谢长流哥哥。
如果不是你……举手之劳。
谢长流笑着,“还说谢谢,跟我是外人似的。
程雪芽脸微微一红。
……不是外人,那不成还是内人?
谢长流又说“好了,不说那个晦气玩意儿了。
早上想吃什么?
“小馄饨?
清粥配点酱瓜?
还是……我记得你小时候最爱吃程老师做的三鲜馅儿饺子,虾仁要放足的那种?
或者,甜口的酒酿圆子?
他报出的每一个,都是程雪芽喜欢的。
谢长流看她愣神,了然道“懂了。
不说话就是全都要。
“哎??
程雪芽没反应过来。
谢长流已经转身,朝病房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