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空气瞬间凝固,仿佛连尘埃都停止了飘动。
林深脸上的不耐烦像面具一样僵住了。
他似乎完全没料到我会说出这句话,更没料到我的语气如此决绝。
他眼中飞快地掠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大的烦躁和怒火取代。
“分手?
虞念!
你他妈疯了是不是?!
说完,我利落地转身,隔绝了两个世界的门。
门外楼道里冰冷的穿堂风猛地灌进来,带着初冬刺骨的寒意,却奇异地吹得我胸腔一片敞亮。
“哼!
装模作样给谁看呢!
苏晴刻薄的冷哼被厚重的门板狠狠隔绝在身后,变得模糊不清。
林深那句含混不清、最终未能出口的,或许带着一丝廉价挽回意味的话,也彻底被关在了门内那个令人窒息、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过去里。
新租的房子在城北一个老旧的居民区,只有四十多平米,墙壁斑驳泛黄,窗户狭小,望出去是杂乱的天线和隔壁楼灰扑扑的墙壁。
但这里干净、安静,空气里没有苏晴留下的那股甜腻到发齁的香水味,也没有林深无处不在的、带着掌控欲的气息。
我找了一份中型设计公司的工作,职位是初级设计师,薪水只有之前的三分之二,但足够支付房租和母亲日益增长的康复费用。
日子像被拧紧了发条的钟,白天在公司对着电脑,在甲方无数次的“再改改中绞尽脑汁,晚上回到小屋,继续在台灯下接一些零散的私活画图到深夜。
身体是透支的疲惫,但心却像卸下了沉重的枷锁,前所未有地轻松。
不必再提心吊胆担心苏晴突如其来的“心悸或“情绪低落,不必再像个等待主人召唤的宠物般揣测林深下一次的“抱歉和“补偿,不必再为那个永远被排在末位、随时可以被牺牲的自己感到悲哀和窒息。
然而,林深却像一头被猎物彻底逃脱而彻底激怒、失去理智的困兽,开始在我试图重建的、脆弱的生活边缘疯狂地逡巡、撕咬。
起初是电话轰炸。
不分昼夜,手机铃声如同索命咒般固执地响起。
有时是他醉醺醺的、语无伦次的质问和控诉。
“为什么?
虞念!
你告诉我为什么?!
我对你不好吗?!
有时是清醒时的、带着他惯有的、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闹够了没有?
赶紧给我回来!
我没时间陪你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更多时候是接通后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他压抑沉重的呼吸声从听筒传来,带着一种黏腻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和占有欲。
我拉黑一个号码,他很快会用新的、甚至用公司座机打来。
短信也如影随形,内容从暴怒的指责。
“你以为你是谁?
离了我你什么都不是!
到软弱的、涕泪横流的哀求。
“小念,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没有你我活不下去……反复无常,精神分裂般令人作呕。
他不知从哪里弄到了我的新公司地址,开始在下班时间准时出现在那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门口。
深冬的傍晚,他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羊绒衫和西装外套,倚在他那辆曾象征我们苦尽甘来的黑色奔驰旁,不顾冻得发青的脸色,目光如同鹰隼般死死锁住大楼出口。
看到我走出来,他会立刻像饿狼扑食般冲上前,拦住我的去路。
“小念!
我们谈谈!
就五分钟!
他冰凉的手指铁钳般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眼神里布满骇人的红血丝,混合着偏执的疯狂和一种奇怪的,仿佛被全世界抛弃的痛苦。
“我知道错了!
我真的知道错了!
苏晴她……我跟她真的没什么!
是她一直缠着我!
你相信我!
你回来好不好?
求你了!
我不能没有你!
他语速极快,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
公司门口正是下班高峰,人来人往。
好奇的,探究的,甚至带着暧昧揣测的目光像无数根芒刺,扎在我裸露的皮肤上。
我用力甩开他的手,那冰冷的触感让我胃里一阵翻搅,声音因愤怒和极度的厌恶而颤抖。
“林深!
我们已经结束了!
彻底结束了!
请你离开!
立刻!
马上!
不要再来打扰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