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生疼。
这点钱,离赎身远着呢。
我闭上眼,爹娘和小妹的身影在我脑海里晃。
从那天起,我像换了个人。
天不亮就爬起来,抢着干最脏最累的活,指甲缝里永远带着洗不掉的污垢。
老鸨子教的那些伺候人的规矩,我学得比谁都认真。
藤条抽下来,我咬着牙不吭声,只在心里数着数,一下,两下,疼过去了,爬起来接着干。
饭食依旧清汤寡水,我把自己那份省了又省,饿得前胸贴后背,摸着怀里那一点点变厚的碎布包,才觉得有点力气。
楼里的姐妹看我这样,有的撇嘴: 哟,阿芽,这么拼命给谁看呢?想当红牌啊?
我扯出个笑,低头擦着桌子: 妈妈说得对,学好规矩,少挨打,日子总能松快点。
另一个常挨饿的姐妹小桃凑过来,悄悄塞给我半块硬馒头: 死相,看你瘦得跟鬼似的,吃吧别真把自己熬死了。
我心里一暖,捏着那半块馒头,小声说: 谢谢桃姐。
就这么熬着,铜板一个接一个地藏进破布包。
又过了一年,那布包终于有了点分量,沉甸甸地坠着我的心。
我偷偷数过无数遍,应该够了。
我揣着全部的身家,鼓足勇气,敲响了老鸨子的房门。
我把那个沉甸甸的破布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她面前,小心翼翼道:我想赎身。钱我攒够了。
老鸨子正对着镜子描眉,闻言,描眉的手顿都没顿一下。
她眼皮懒懒地撩起来,瞥了一眼桌上那堆零散的铜板和几块小碎银。
赎身?她放下眉笔,转过身。
涂着厚厚脂粉的脸凑近我,一股浓烈的香味冲得我头晕。
阿芽啊阿芽,你脑子被门夹了?你可是主家发卖过来的贱籍你的身契,捏在主家手里呢老娘我就是个管事的,懂吗?别说你这点破铜烂铁,就是搬座金山来,老娘也没那个本事放你走
她说着,胖手一划拉,就把桌上我那破布包连同里面所有的钱,一股脑儿扫进了她脚边一个敞开的钱匣子里。
这点孝敬,妈妈我就笑纳了。
她脸上又堆起那种假笑,拍拍我的脸,指甲刮得我生疼。
好好干活,别想那些有的没的。再动歪心思,仔细你的皮
我僵在原地,看着那关上的钱匣子,看着老鸨子那张假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