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陆砚舟和柳若雪的罪名,最终定了下来。
新帝采纳了我的“建议,以“乱党余孽之名,判他们流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还朝。
在他被押解出京的那一天,整个京城的百姓都涌上街头,争相观看这位昔日权倾朝野的丞相,如今的狼狈模样。
我的马车,也静静地停在了他必经之路旁。
一队官兵押解着一列囚犯,缓缓走来。
陆砚舟和柳若雪,戴着沉重的枷锁,步履蹒跚地走在最前面。
他们的头发凌乱,囚衣上满是污泥。
柳若雪早已没了往日的清高,她不甘心地揪着陆砚舟的头发,嘴里咒骂着“都是你这个废物害了我一辈子!
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信了你的鬼话!
陆砚舟却像是没听见一般,双目无神,如同一个行尸走肉。
直到他看到了路边那辆无比华贵的马车上。
他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看到浮木时的,疯狂的光。
“落雁!
落雁!
他疯了一样地挣扎着,想朝我的马车扑过来,却被押解的官兵一脚踹倒,死死地按在了泥地里。
“我知道你在里面!
落雁,你出来见我一面!
他抬起头,满是污泥的脸上,一双眼睛,穿过人群,死死地盯着我的马车。
“落雁!
你不能这么对我!
我们是夫妻啊!
“你忘了我为你写的诗了吗?
……那是为你写的!
一直都是为你写的!
我没有下车。
甚至没有掀开车帘看他一眼。
我只是对身旁的春桃,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把东西,送过去吧。
“是,先生。
春桃端着一个精致的食盒,下了马车。
她将食盒放在他面前的泥地里,陆砚舟看着春桃那张熟悉的脸,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那个神秘莫测的“沈先生,一直就是我。
原来我的报复,从他踏入偏厅的那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他浑身颤抖起来,喃喃地问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隔着厚厚的车帘,声音平静“陆砚舟,今日种种,皆是你咎由自取。
春桃打开了食盒。
一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上面,工工整整地覆着一片酱色的熟肉。
这是“断头饭。
是送死囚上路的规矩。
我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你陆砚舟,马上就要变成一个死人。
陆砚舟整个人都崩溃了,春桃却不再理他,转身回到了我的身边。
“先生,您写的那张纸条,奴婢也一并放在里面了。
我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马车缓缓启动,碾过泥泞的街道,将他的哭喊声,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我仿佛能看到,陆砚舟颤抖着手打开那张字条时,那瞬间血色尽褪的脸。
那张字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我如今的风花雪月,你这等贱骨头,不配看。
陆砚舟。
你汲汲营营追求了一辈子的风雅与高贵,最终,却连仰望我的资格,都已失去。
而我终于活成了我自己的江山,我自己的万千气象。
这一切,又与你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