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他的话和外貌截然不同。
没有想象种的五大三粗,反而让人如沐春风。
我虽不知对方的身份。
但一声小九,只有父亲母亲才会这样亲切的唤我乳名。
我含泪看着他,将这段时日靖王府遭遇的污蔑,都和盘而出。
他静静地听我说完,沉默了许久。
才用他有些粗糙的手掌,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痕。
等我平静下来,他才向我揭示了他的身份。
他是我父亲结拜的义弟,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李容渊。
李容渊?
那位权倾朝野,连皇帝都要敬他三分的摄政王?
我只在幼时见过他几次。
按辈分,我该称他一声小叔叔。
他说,即使是当今圣上,也不能再让我掉一滴眼泪。
他让我放心养伤,之后的一切,都由他来安排。
我擦干了泪,忍不住问了最后一个问题。
“小叔叔,您真的能打败皇上和太子吗?
对方身形一顿,随即发出低沉的笑声。
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坚定。
“小九,要不是我当年志不在皇位,这两个位置还轮不到他俩来坐!
听到这,我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开。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让李容渊暗中部署。
我次日清晨,便带着母亲的灵位,准备返回靖王府,去将她与父亲合葬。
可当我抱着母亲的灵位来到靖王府时。
却看到还未办完丧仪的靖王府,张灯结彩,人声鼎沸。
靖王府的牌匾已被摘下,换上了崭新的苏府。
来到大堂,黑压压一群人,围在我父亲的灵柩旁。
萧北辰和李景琰正陪着苏婉儿,指挥着下人将我父亲的灵柩抬出,准备扔到门外的马车上。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用瘦弱的身体护在灵柩之前。
“这是我父亲的灵柩,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李景琰看到我苍白憔悴的模样,眉头微蹙。
“知夏,你又来添什么乱?
“我忘了通知你,为表彰苏家的功绩,父皇已将靖王府赐给了苏家。
“你父亲的灵柩,我也为他找好了去处,就在城外的乱葬岗。
我护着身后的灵柩,再也克制不住放声大笑。
“乱葬岗?
你也说得出口!
那里埋的都是无名尸骨!
你凭什么将我父亲送去那种地方?
正在指挥下人的苏婉儿走了过来,娇俏地一笑。
“叛国贼,乱葬岗有地方埋就不错了!
“这已经是看在太子殿下和萧统领的的面子上了!
“要我说,殿下也是仁慈,换成别人,我们早就将他挫骨扬灰!
我支撑不住的瘫软在父亲的灵柩上。
只庆幸,幸亏我来了,不然,我连父亲的灵柩都保护不了。
“我告诉你们,我父亲不是叛国贼,他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我们靖王府,上对得起当今圣上,下对得起黎民百姓!
“我父亲的功绩,自有人记得!
真相早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围观的百姓和禁军,面露不屑,义愤填膺地将我围住。
他们满嘴谎言,都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事到如今还敢嘴硬?
你这逆贼之女,真是和你爹一样不识好歹!
我被那群人推搡在地,死死地护着父亲的灵柩,朝着那两个冷漠旁观的男人嘶喊。
“李景琰!
萧北辰!
你们扪心自问!
“我父亲为国为民三十载,九死一生,他到底有没有叛国?
“你们那些证据全都是伪造?
“你们构陷忠良,让他死了也不能安息,早晚有一天会自食恶果!
李景琰没有看我,而是将视线投向了灵柩。
萧北辰于心不忍,向前一步,想将我扶起,被我一脚踹开。
他恼羞成怒,狠狠一甩,把我重重的甩在了灵柩上。
我怀里的牌位啪的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景琰终于觉得事情有些失控,他蹙眉指着地上碎裂的牌位问道。
“云知夏,这里怎么会有两个牌位,另一块是谁的?
我撑着站起来,将地上的牌位收到怀里。
“我母亲过世了,我带她来见父亲最后一面。
听到我说母亲两个字。
刚才还神情复杂的李景琰,瞬间就放松了下来。
“云知夏,到现在你还在撒谎。
“我刚刚收到侍卫的消信,她在庙里一切安好。
萧北辰也扶着佩剑,轻咳一声,笑了起来。
“是啊,知夏,你怎么可以拿你母亲的死来说谎。
“行了行了,这段时日你就别再出来自取其辱了。
“等这件事的风波过去,我们都会像以前一样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