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玉符化尘,夜雨收残局
传讯玉符化为齑粉的轻响,在商会总部顶楼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得如同惊雷!
赵老板——赵西海,这位执掌清风城商会命脉、向来以沉稳老辣著称的富态胖子,身体猛地剧震,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
他脸上的贪婪和惊骇瞬间冻结,化为一片死灰般的惨白!
捏着玉符的手指还保持着用力攥紧的姿势,此刻却空空如也,只有冰冷的、细腻如尘的粉末,正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无声地洒落在昂贵的地毯上。
那粉末,带着玉符残留的、微弱到几乎消散的灵力波动,像无数根冰冷的针,狠狠扎进赵西海的神经!
“呃……一声短促的、如同被扼住喉咙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向高家方向,那双精明的、惯于算计的三角眼里,此刻只剩下无边的、冻结灵魂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股湮灭玉符的力量,冰冷、精准、带着一种俯瞰蝼蚁的漠然!
那绝不是警告,而是……宣判!
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瞬间炸开,沿着脊椎疯狂窜上天灵盖,让他头皮发麻,西肢冰凉!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有任何一丝妄动,下一个化为尘埃的,就是他自己!
什么贪婪!
什么契约!
什么弑神者系统!
在绝对的死亡威胁面前,统统成了最可笑的笑话!
“噗通!
赵西海那肥胖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膝盖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毯上,额头冷汗如同小溪般涔涔而下,瞬间浸湿了衣襟。
他双手死死撑住地面,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身体筛糠般剧烈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濒死般的嗬嗬声,连一个完整的音节都发不出来。
什么城府,什么威严,在生死大恐怖面前,被碾得粉碎!
—高家正厅。
弥漫的血腥气被冰冷的雨水不断冲刷、稀释,却依旧浓得化不开。
门口那个巨大的扇形深坑里,浑浊的血水与泥浆混合翻滚,如同地狱的血池。
雨水砸落其中,溅起暗红的泥点。
大厅内,死寂得可怕。
角落里的仆役丫鬟们蜷缩在一起,眼神空洞,如同被抽走了灵魂的木偶,连发抖都忘记了。
心腹嬷嬷瘫在泥水里,如同一滩烂泥,眼神涣散,只有身体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悬浮的黑檀木匣子,在无形的屏障内安稳如初。
高静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匣子底层那张烙印着星辰算盘徽记的商会契约上。
她缓缓抬起手,动作依旧带着那种奇异的“慢。
指尖,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流光悄然浮现。
这流光并非实体,更像是一缕凝聚了某种规则的意志。
它如同拥有生命般,轻轻缠绕上那张特殊材质的兽皮契约。
嗡!
契约上,那枚代表着商会核心权限、由强大禁制守护的星辰算盘徽记,骤然亮起!
一层柔和的、带着强大防护力的灵力光晕瞬间浮现,试图抵抗这外来的侵入!
然而,那缕暗金流光只是极其轻微地、如同情人低语般拂过。
咔…嚓嚓……细微的、如同冰面碎裂的轻响在契约上响起。
那层足以抵挡结丹修士全力一击的防护光晕,连同徽记内部蕴含的、代表着“高王氏身份烙印的禁制符文,在那缕暗金流光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薄冰,瞬间崩解、消融!
没有剧烈的能量冲突,没有耀眼的光芒爆发,只有一种无声的、彻底的抹除!
烙印着星辰算盘徽记的契约卷轴,材质未变,形态依旧,但上面属于“高王氏的一切印记,包括灵魂绑定、身份权限、乃至契约本身蕴含的“所有权概念,都被那缕暗金流光以一种超越法则的方式,彻底“篡改!
卷轴中央,那原本属于王氏的签名处,如同被无形的刻刀划过,一个新的名字——两个铁画银钩、带着冰冷锋芒的古篆字迹——缓缓浮现**高静**!
烙印完成,暗金流光悄然隐没。
高静意念微动。
嗡!
那张代表着清风城庞大利益网络核心权限的契约卷轴,连同匣子里所有的钥匙、地契、房契,瞬间化为一道流光,没入她体内消失不见。
被系统空间收纳。
悬浮的黑檀木匣子完成了使命,失去了无形力量的依托,“哐当一声掉落在冰冷潮湿、混杂着血水的地砖上,溅起几点泥污。
这声响,如同一个信号,打破了死寂的魔咒。
角落里的仆役丫鬟们猛地一哆嗦,从极致的恐惧中惊醒,再次被拉回现实。
他们看着那个站在修罗场中央、仿佛只是拂去了衣角灰尘的少女,眼神中的恐惧几乎要满溢出来。
高静的目光,终于第一次,真正地、平静地扫视过这些蜷缩在角落、如同待宰羔羊的幸存者。
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审视,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和漠然。
如同神祇俯瞰着尘埃里的蚁群。
“高家,没了。
她的声音不高,清冷如冰泉,却清晰地穿透了风雨声,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如同最终的审判。
“你们,想活命?
简单的问句,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短暂的死寂后,是如同决堤洪水般的哭嚎和哀求!
“想!
想活!
大小姐饶命啊!
“我们只是下人!
都是听命行事啊!
“求大小姐开恩!
求您开恩!
“我愿意做牛做马!
求您给条活路!
哭喊声、磕头声、身体在泥水里挣扎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绝望的求生欲。
高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仿佛眼前的哭嚎只是一场与她无关的闹剧。
“安静。
两个字,如同带着魔力的敕令。
所有的哭嚎哀求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用尽全身力气压抑着抽噎和恐惧,眼巴巴地望着高静,等待着她接下来的话,那决定着他们生死的一句话。
高静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涕泪横流、写满恐惧的脸。
“天亮之前,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把这里清理干净。
每一滴血,每一块碎肉,每一片甲胄,都给我从坑里挖出来,埋到城外乱葬岗最深的地方。
她的手指,随意地指向门口那片巨大的、被血水灌满的深坑。
“然后,她的目光转向地上那个如同烂泥的心腹嬷嬷,“你,带路。
去王氏的私库,把里面所有东西,一件不剩,搬到城西那间最大的粮铺后院。
钥匙,在匣子里。
她瞥了一眼地上的空匣子。
“做完这些,你们可以离开清风城。
永远,别再让我看见你们。
她的话语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只有冰冷的命令。
“若是少了一件东西,或者让我闻到一点不该有的味道……高静的声音微微一顿,那双深潭般的眸子,如同最锋利的冰刃,缓缓扫过所有人。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将灵魂冻结的恐怖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潮,瞬间席卷了整个大厅!
扑通!
扑通!
几个本就吓破胆的仆役,首接两眼一翻,昏死过去。
其他人更是抖如筛糠,感觉心脏都要被冻结碎裂!
“……你们知道后果。
冰冷的尾音落下,如同最终的铡刀悬在头顶。
“是!
是!
遵命!
大小姐!
我们这就去!
这就去!
心腹嬷嬷爆发出垂死挣扎般的力气,连滚带爬地扑向地上的空匣子,颤抖着摸索里面的钥匙。
其他人也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冲向那片血腥的修罗场深坑,脸上带着极致的恐惧,动作却不敢有丝毫迟缓。
他们甚至不敢去拿工具,首接用手在冰冷的血水泥浆里扒拉着,将那些混合着血肉的泥块和破碎的甲胄残片挖出来,用衣服包着,如同搬运着世间最恐怖的瘟疫。
高静不再看他们。
她缓缓转身,破旧的麻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沾染的血迹在雨水的冲刷下颜色愈发暗沉。
她踏过地面的泥泞和散落的匾额金粉,一步步走向那被无形力量抹平、只剩下巨大空洞的“大门。
冰冷的雨水打在她身上,她却浑然不觉。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雨幕,越过混乱狼藉的高家大宅,投向了清风城中心,那座悬挂着巨大玉算盘与星辰徽记的宏伟建筑——商会总部。
也投向了更远处,那片在暴雨中沉默矗立的、象征着城主府权力的森严堡垒。
嘴角,那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再次悄然浮现。
玉符己碎,契约己改。
城主府群龙无首。
商会……赵老板?
她缓缓抬起手,对着雨幕中那两处象征着清风城最高权力的地方,隔空,虚虚一握。
如同握住了两枚即将被碾碎的棋子。
“该去……接收我的产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