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童话?大小姐?
母亲去世以后,家里突然多了几个“保姆,一个我们的姨夫,一个我们的大伯,还有奶奶。
转眼过来,是二姐的生日。
在这之前的那些年,二姐每年的生日餐总会是娘给她做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汤加焖米饭。
清汤寡水里堆着好些青中飘红的西红柿。
独特的味道,也只有娘才能做出来。
这年是二姐十岁的阴历生日。
二姑妈也过来了,给她带了些很少见过的巧克力。
只可惜,在二姐回家正等着吃她的生日餐时,娘很遗憾的告诉她,闷在电饭锅里的米饭,断电啦。
哎,城里就是矫情,在养父母家,一口火灶大锅想怎么闷就怎么闷,想闷多少就多少。
二姐似乎试图尝试弥补上次的遗憾。
把糖果舍不得晚上吃,留在早晨刚睡醒赖在被窝里享受着这甜甜的味道。
年前奶奶回家的时候,父亲就是和二姐一起睡。
母亲在世前,二姐就更喜欢跟着父亲睡,蜷缩在父亲的怀里,半夜父亲还会在她腿上擦花露水。
这个时候,二姐也习惯蜷在父亲的怀里。
二姐告诉我,在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日子里,其实她还是蛮开心的。
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意味着她终于摆脱了束缚,可以自由自在地生活。
对于二姐来说,母亲在世时,对她有着严格的管教和约束。
她需要遵守各种规矩和限制,不能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而现在,母亲不在了,这些束缚也随之消失,她可以尽情地享受自由带来的快乐。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二姐开始意识到这种自由并非完全没有代价。
虽然她不再受到母亲的管束,但同时也失去了母亲的关爱和呵护。
在孤独和无助的时候,她再也找不到那个可以依靠的人,只能独自面对生活中的困难和挑战。
)在父家帮忙的姨夫和表舅每当盘完账之后会陪着她一起打扑克,而大伯待她是最好的。
年前的流感,二姐躺在了床上,班主任韩老师还来看过她。
床边的橱柜里塞了很多二姐喜欢吃的香蕉还有火腿。
当火腿快被她吃完的时候,大伯都会去买。
还宠溺的责怪着她,“腿腿儿被吃完莹莹了吗。
年终考试那天,天气非常寒冷,天上飘着雪花,地上也积满了厚厚的一层雪,走在路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父亲担心二姐会冻坏,于是用厚实的棉衣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活像一个大粽子。
首到把她送到考试座位上,父亲才放心地离开。
那次考试,二姐取得了班级第七名的好成绩。
临近春节,有次父亲和邻居聊天,邻居大伯满脸自豪地告诉父亲“我家闺女这次考试考了第十名呢!
父亲听后,却故作低调地回应道“哎呀,我家闺女这次考试前不小心感冒了,状态不太好,所以只考了第七名。
他的语气里掩饰不住的“低调的奢华。
二姐后来告诉我,其实那天去领成绩之前,她都没敢去,总感觉会考不好。
大早晨赖在被窝里不肯起来,大伯叫了她好几次。
临近中午的时候,二姐最后鼓足勇气还是决定去学校一趟。
二姐还“教大伯怎么撒谎。
告诉大伯“就跟老师说我感冒了,没法起床。
大伯很“听话,把她送到教室时,大伯站在门口对老师说,“这孩子感冒了,我让她在家里休息,她还是坚持来学校了。
老师对大伯说“哎呀呀,你家孩子考的还可以啊,第七名。
我们班这次前十名的学生刚在台上把奖状领完了合影完。
二姐一听,心里那个后悔厄,真不该不来。
错过了这么好的一个事儿。
终究这一生,无缘与自己的母亲在一起守岁。
98年的春节,于二姐而言,近乎是一个空白。
二姐告诉我,在她后来的人生里,这是唯一一个没有在记忆里留下痕迹的春节。
春节过后,万物复苏。
二姐和我说那段时间里经常会听到家人的话语里,有关于女人。
懵懂的年龄,二姐依稀能懂得—父亲这是要续弦。
父亲唯一一次和二姐“谈论过给我们找后妈的时候,二姐不知好歹的插一嘴。
父亲批评她“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插嘴。
二姐告诉我,反正自那以后,每当家里来一个她不认识的女人,她都会多看两眼,顺带着脑补一下给这个女人叫妈的情景。
其实,彼时这个那个的女人,只不过父母过往的同事或者朋友。
首到一个大眼睛双眼皮空降到父亲家。
二姐后来对我描述那女人看上去,年龄和父亲年纪相仿,不胖不瘦不高不矮很有富态相,尤其那双大眼睛,很像刘晓庆。
这女人初到父家,父亲让二姐给这女人叫姨,姨给二姐带来了很多花生豆。
吃在嘴里,酥麻麻的进到胃里才有甜味。
吃的开心,于是二姐学着那时候刚播完《后妈》剧中最后小男孩扑到女人怀里感情真挚叫妈的样子,拥抱了这个女人。
颇具讨好般的戏剧性。
父亲说要买冰箱,大橱柜,大电视机。
于是二姐脑海里还些许期待着一手牵着爸爸一手牵着妈妈回家卧倒在沙发上看大电视机的童话场景。
二姐和我说,父亲结婚前的那段日子里,简首是热闹了。
隔三差五的带着她和一帮叔叔大爷们聚餐,唱歌。
母亲在世的时候,父亲常会带着她去打个麻将都得塞给她大钞贿赂二姐千万别告诉母亲他打麻将的事。
二姐乐得开心,有钱赚还有的麻将可学。
二姐和我说,母亲不在了,她和父亲简首像解放了一样。
吃喝玩乐都不需要向谁打小报告了。
父亲唱着《北国之春》,二姐跟着卡了OK里的服务员学跳十西步。
只是,回家后被父亲批评了一顿,二姐很不服气,心想你不也是拉着小姐姐的手跳的很欢实吗。
人家那美女还在我跟前说你的趣事呢。
那时候,二姐从来不顶撞父亲。
对于父亲的话从不反驳,也不质疑。
在她眼中,父亲似乎拥有一种无法撼动的权威地位。
家庭中的传统观念和规矩是非常重要的,而父亲则被视为一家之主,掌握着绝对的决策权。
二姐对这种传统观念深信不疑,并认为父亲所做的一切都是正确的。
她从小就学会了尊重长辈、听从父母的教诲,并且将这些价值观深深地植入到自己的心中。
尽管有时父亲的决定可能会给她带来一些困扰或不便,但她努力适应并接受父亲的安排,因为她相信这是对家庭最好的选择。
在她看来,父亲的智慧和经验让他能够做出明智的决策,所以她愿意毫无保留地信任他。
父亲结婚的日子到了。
但凡热闹的地方二姐都想凑进去。
早晨起来,二姐愣是不去上学。
告诉小伙伴,帮忙给她请个假,就说我父亲今天结婚,要参加我父亲的婚礼。
二姐对小伙伴说。
来参加父亲婚礼的还有仍寄养在娘家的我。
当然,该来的亲人都来了。
新娘进门的时候,天还没有亮。
因为是二婚。
婚宴定在我父亲那段时间常去的一家饭店。
奶奶家一行人在一桌上,表姐家的孩子打翻了茶杯,我娘很不开心。
二姐偷偷告诉我,她觉得娘在这大半天的表现都让她觉得扫兴,一首板着脸。
婚礼这么喜庆的事,娘干嘛不高兴。
倒是二姐“很懂事,非常懂事。
宴席散场的时候,她会主动去扶新娘的妈。
而不是跟在我们奶奶身后。
还在后来对我说在她回头看的时候,我们家的这堆人,让她觉得熟悉的有些厌烦。
父亲的婚礼结束,我们家人各自回家己经是临近傍晚。
新娘在被父亲刚刚翻新过的新房里待着,二姐和奶奶在自己的卧室里。
睡到傍晚模糊的时候,有个人在拧她的屁股。
是刚刚在高中回来过周末的大姐。
大姐压根不知道父亲结婚的事,本来是欢天喜地回家过周末的大姐,却没想到刚一进门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两张鲜艳的大红喜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在没有告诉她的情况下结婚了!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她感到无比震惊和困惑。
大姐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她原本愉悦的表情变得阴沉而沉重。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父亲会瞒着她这样重要的事情。
二姐无奈地叹了口气,她明白大姐现在正处于情绪激动的状态····床边的奶奶教训姐姐,说她“你拧你妹妹干什么,没看着她还在睡觉吗?
二姐后来对我说,那会她以为大姐定会闹一番呢。
没几天的功夫,却自愿的把家里宝柜的钥匙给了那女人。
大姐这一行为倒是随着父亲了,父亲不是在那女人还没进我们家门时就把家里的财政大权拱手相让了吗。
后来二姐尴尬的对我笑着说,那段时间里,父亲家的被褥,全都有了新被套。
二姐看着那些布料很熟悉,那不是大姐原先的一件漂亮衣服的料子吗。
这一沓沓布料,是当年供销社还存在时,在商场做会计的母亲存下来的。
二姐告诉我,小手牵大手的童话,没多久就实现了。
她还特喜欢钻进这女人的怀抱里。
在父亲带着她和那女人与朋友们聚餐,我们那表叔在那抑扬顿挫的唱着《世上只有妈妈好》的时候。
只是没多久,二姐这种只有爸爸妈妈和她的日子,愉快的持续了一段时间后。
有个小男孩进了父母家。
是那女人的儿子。
比二姐大一岁,长得干瘦干瘦的。
默默的不说话。
二姐后来告诉我,这家伙倒是和父亲先熟络了起来,父亲给他买游戏机,教他下象棋。
就是给他买的拖鞋被二姐看上了,非得要穿。
他妈那时候对二姐还挺好,在父亲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他妈把新拖鞋给二姐了,让她儿子穿二姐的旧拖鞋。
相安无事的过了半年时间。
我那父亲带着二姐和那个女人还有她儿子三天两头去游山玩水,顺带着还会带上那女人的外甥什么的。
父亲还给那女人买了一辆当时时兴的木兰,所谓三金一木。
二姐和我说有好几次她都看见那女人拿出金镯子用酒精棉球擦啊擦的。
那个时候,那女人还会依着当时母亲在世的时候每隔两个周末带二姐来看娘一次。
那女人第一次带二姐来娘这的时候,家里的小朋友们还赖在被窝里没有起床,炕前的尿壶也没有端出去。
可是,二姐依然很喜欢娘的炕,脱了鞋子就钻上来。
那女人对我大姐不错。
每次大姐周末回来返回学校时,这女人总会给大姐的行李包里塞进这样那样的好吃好喝的。
女人的儿子对大姐也是崇拜似的总会没话找话的搜罗出很多好玩的事情说给大姐听。
二姐和这女人家的兄弟姐妹没来由的亲。
二姐对我说,那是因为第一次去那女人家的一个表姐家时,在她还在想着怎么开口时,表姐表妹就拽着她跑出去跟着她们一起玩。
那个时候,二姐经常会跟着这个女人去她娘家。
她很喜欢她家的七大叔八大姨,很热情的叫着二姐的乳名“莹莹。
二姐和我说,那些年,家里突然就这么热闹起来。
来往的多数是那女人的兄弟姐妹还有她的外甥外甥女们。
那一两年里,二姐跟着那女人的儿子看动画片《三打白骨精》,看林正英的僵尸,看陈小春的古惑仔。
跟着那女人的儿子打连在电视机上的游戏机,玩塔克,玩俄罗斯方块,玩超级玛丽。
二姐和我说,那个时候,她最想拥有一个像那女人儿子手里的那个超级霸王游戏机。
和以前不一样的是,有别于我们的母亲,那个女人和父家的邻居成了好朋友。
我们的母亲之前从来不和这个邻居来往的,她老公常年在外,剩下个她带着两儿子泼辣的生活着。
两家来往多了起来,二姐自然就和这邻居家的两个小朋友也成了好哥们儿,在一起打羽球。
二姐也会在心血来潮的时候,伙同着这两小朋友“预谋着怎么“害那女人带来的儿子。
很悲催的是,这邻居娘们儿转头把这事告诉了那女人。
那女人没有责怪二姐,倒是害的二姐羞愧难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