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容谷
寨子依山而建,很多房屋都是草房。
阿妹身上穿的应该就是他们自己民族的服装,胸前戴着一个长命锁,上面挂着两个铃铛,走起路来,就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
她走在前面,时不时地回头看看姜哲欲,动作小心又滑稽,带着几分孩童般的稚趣。
姜哲欲心里是十分喜欢小孩子的,特别是对于这种可爱的小孩子,几乎是没有什么抵抗力。
他很想和阿妹搭话,却又担心人家听不懂自己的话。
跟在她的后面,看着她小小的身影,心里对那张照片真正的主人越发好奇。
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每年都会去自家的相馆留下这么一张照片?
他们一路进去寨子深处,然后沿着一座小山,又上了一条小路,差不多快到山顶的时候,眼前才出现一条石板路。
一颗颗白色的石头,铺设在路中央,两边种满了青绿色的竹子,微风偶尔一吹,就会响起悦耳的沙沙声。
阿妹一蹦一跳,踩着石头往前去。
姜哲欲看着面前坐落在竹林深处的草屋,心里隐隐感到丝不对劲。
从小到大,他从未见过还有人生活在这种地方。
有也只是,那些电影里隐居深山的江湖义士。
现实当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
心里有些发毛,再加上现在天色也即将黑了,他站在原地,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那么听父亲的话,着魔一样还真的顺着那个地址找到了这里。
阿妹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中,不多一会儿,却又出来了。
小小的背影身后,还跟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因为他们身上佩戴的配饰,走起路来难免会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此刻又微风西起,竹林也在发出沙沙声。
等两人走近了些,姜哲欲才注意到,阿妹竟然带着一个男人出来。
阿妹伸手指了指原地没动的姜哲欲,随后开心地望向自己身侧的男人。
叽叽喳喳地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颗类似糖果的东西。
小孩子拿着糖果,走到姜哲欲面前深深地弯了弯腰,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此刻兴高采烈地准备回去邀功。
姜哲欲的视线,从刚才起就一首紧紧盯着面前距离自己只有不到两步距离的男人。
第一个反应,是照片上的人,所以照片是真的,人是真的。
第二个反应,原来他不是女生。
男人戴着一顶民族帽,上面绣了很多很好看又神秘的图案,帽檐挂满了珠串,头发全部被束在里面。
他的五官拼凑得很好,每一个位置都恰到好处。
面容看起来很清秀帅气,让人一下很难移开视线。
身上穿的衣服,和他拍照穿的大差不差,样式差不多,不过好像没有那么新。
唯一和照片不同地是,姜哲欲没有在他耳垂处看见那个长长的耳饰。
还有,真人比起照片……皮肤真白,是一种近乎病态的白……这样的想法一出,姜哲欲顿时清醒过来。
涣散的瞳孔逐渐聚焦,刚才还距离自己两步远的人,此刻己经近在咫尺。
“你……姜哲欲猛地后退两步。
“你好,很高兴见到你,我叫容谷——*“事情就是这样,我来这里的原因,就是这样——天色己经大黑。
草屋里。
只有一盏金黄色的灯,黑色的线缠绕在屋顶中央的横木上,释放着微弱的光。
他和容谷围着一个火坑对坐,容谷时不时地拾起放在一边的干柴填进火坑里。
实话来说,这火光都比屋里的灯光亮。
姜哲欲己经和面前这人交代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和原因,火光印在那人的脸上,惨白的脸色好似恢复了些许人气。
他像着迷一样,一不小心就看得分神。
“……所以,你今年怎么不去拍照——不对,这样问好像不是很好。
“我可以问问,你为什么每年都要去拍照?
容谷这次加了很多干柴,火烧得比之前还要旺许多。
冰冷的眼神穿过火堆,被火温融掉冰,变得炙热了许多。
薄唇轻启“因为——我在等你。
姜哲欲心里顿时有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
“你在开什么玩笑?
容谷突然站起身,“天色很晚了,你现在也下不了山,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休息吧。
“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姜哲欲刚想说不用,肚子忽然就咕噜噜地叫,声音还特别的大。
容谷微不可察地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道“不过我们这里吃的……也不知道你会不会不习惯?
他端上一个铁锅放在火坑上,接着添柴加火。
等锅热起来,又抱来一个黑色的小罐子,舀了一小勺白色的猪油,把早就备好的肉倒进铁锅里。
姜哲欲从来没有吃过烟火气这么重的一顿饭。
容谷炒的菜很简单,两菜一汤。
一个辣椒炒肉,一个辣椒炒土豆,另一个汤……“这个、用你们的话来说,应该算是我们这边的特产——酸菜汤。
“很好吃,你尝尝。
“今天你到的太晚了,准备的那些好菜,只能明天再给你好好做。
姜哲欲扒拉了几口,咽下嘴里的饭菜之后,才感谢道“谢谢,不用这么客气的,我来也只是问个为什么,明天就回去了。
等等,好像从他来到这里到现在,面前这人还没说为什么要去他家相馆拍照呢?
他家距离这里也挺远的,他来都花了很长时间。
有点不敢想象,他奔赴千里,仅仅只是为了拍照?
容谷脸上的笑意高深莫测,“先吃,吃完再谈。
说着,他转身回到火坑边。
姜哲欲吃完一碗米饭,忍不住地又给自己添了一碗,于是第三碗、第西碗……容谷炒的菜,全部都被他吃完了,还有那酸菜汤,吃的干干净净,汤也喝的干干净净。
他看向面前的火,火势小了很多,可能因为没有人再为它添柴。
荣谷去外面了,姜哲欲把碗筷简单地收拾一下,找了个大盆把不干净的碗筷放在里面。
紧跟着也去了屋外。
身着奇装异服的男人,站在屋前的空地,入眼之处,皆是黑色。
不像他所处的城市里万家灯火,这里凄凉得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耳边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鸟叫声,风拂过竹林,这份凄凉顿时变得更加明显。
容谷听见脚步声,回头望向姜哲欲。
“饭菜可还合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