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受凌辱
时至晌午,李宅内早己人声鼎沸。
可前来道贺者,依然在门前络绎不绝。
“果然是全越州最大钱庄的老板,这宅子可算气派。
昙烟伸着脑袋,往前走。
“娘子,这人多得都挤不进去。
说话间,人流摩肩接踵,萧倾云和昙烟被簇拥着进了宅门。
入二道门,西周豁然一亮,院中高朋满座,视野全开。
萧倾云立即举目,寻找着李家大夫人的身影,却忽然感觉到一丝微不可察的东西在人群深处蔓延。
萧倾云微微抬头望去……只见一人,修长的手举起酒杯,弧度锋锐的唇角正缓缓接近杯盏。
穿过人头攒动的缝隙之间,他身影在不停闪现。
可再热烈的氛围,即便是在这正午的太阳之下,也无法驱散他那一身的寒气。
甚至,连疏离感,也比官道初见时更浓郁。
萧倾云快速收回眸光,诧异自己为何对一个不相干的男子盯这么仔细,难道就因为他出手阔绰地赔了她五两银子?
低下眉眼,她的唇边染上一抹自嘲。
再一抬头,眼光很快就攀上了满头珠翠,一脸慈容的李家大夫人。
大夫人站在廊檐下,虽然己近中年,脸上却未见半点岁月的痕迹,她依旧气质雍容,举手投足间流露出大方和温婉。
“云娘子,我刚和翠屏谈到你,可巧你就来了。
大夫人一颦一笑之间,隐去了她等待肚兜的焦急。
萧倾云快步走上前,将一个粉色的包裹打开,露出里面的肚兜和一小方绢帕,道:“差点误了大公子的生辰,云娘深感歉意。
说着,她拂了拂,便将那块绢帕取出,交到大夫人手上,道“承蒙夫人照拂,这块绢帕,赶得实在是有些急了,若不嫌我针脚粗陋,便请大夫人收下,我方可心安。
大夫人笑着,将萧倾云的手放在自己的手上,安慰道,怎么会。
“老娘!
突然一个脑袋从背后贴上了大夫人的脸颊,谄媚的语气很难让人相信,这便是今日生辰宴的主角,李大公子——李云骥。
因是李家独苗,所以,他便还有个乳名李大宝。
“大宝,你又发什么疯了,当着人呢。
今儿生辰了还这般不知收敛。
大夫人宠溺地转过身,轻拍了一下他的头。
抬头那一霎,李大宝的眼神忽然一敛,眼光立即从涣散到玩味。
正了衣衫,清了嗓子,他略略勾起唇角,拱手道“这想必就是云娘子吧,我娘可真会选人,娘子这双手,一看就是做我肚兜的那双巧手。
他很会说话,看来上秉家风,耳濡目染,早就学会了长袖善舞,八面玲珑。
言语虽有些浪气,却也不防入耳中听。
“好好说话。
大夫人轻声责备,正待说什么,突然听到前门有小厮匆匆赶来报,太守府派人来贺喜。
大夫人让下人将萧倾云主仆安排去席间,自己匆匆带上儿子前去迎接。
可李大宝却站在游廊,向她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望着大夫人离去的影子,垂首看了看满盘珍馐的宴席,萧倾云忽然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这个世界,每个人都在愤世嫉俗,但是每个人却在拼了命地同类合污。
宫中多年,早知南梁业己“梧桐虽立,其心己空,所以,自己在宫中一大段时间的吃穿用度,都己大幅削减。
可现在一个区区商贾,只是小儿生辰,便如此大肆地铺张。
单看那一桌菜肴随便在二十两银子之上,够得普通老百姓全家老小生活一年了。
而且,竟然还有官府参与。
萧倾云内心不觉一紧…….略定心神,她的眸光不觉又向那个角落扫去。
酒杯还在,人却己不知去向。
萧倾云内心竟然掠过一缕失落,恍惚一只完整的蛛网,破在了某处风口。
一顿毫无意义的饭局,总算结束。
萧倾云带着昙烟出了李府,便首奔自己的绣莊。
拐进一处逼仄的巷子,感觉天色阴沉欲雨,巷子尽头突然一股劲风卷着落叶,长驱而来,一瞬间竟迷了两人的眼。
也就在那一瞬间,猛的听见昙烟一声闷哼便己扑倒在萧倾云面前。
来不及反应,萧倾云便被一双大手死死捂住了嘴。
接着,脖子一麻,她也被人拍晕。
男人颠簸的肩膀,扛着昏昏沉沉的萧倾云,拐进了巷子的一处岔路。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散发出的沸沸的酒气混着暴躁的汗味,熏得萧倾云越来越清醒。
她正想大声呼救,却硬生生被男人踹开的一道大门惊得破碎在喉咙里。
下一秒,她被重重地摔在一片草垛上。
此刻她便真正成为一片砧板上的鱼肉。
首觉告诉她,这个院子一定早就荒废,今夜任凭她喊破嗓子恐怕都无人听到。
明天这里还很可能多一具尸体。
乱世之中,散如飞蓬,命如蝼蚁。
可她既然能在宫中那场大火中逃出生天,就绝不能允许自己这样卑贱地死去。
抓住这一念,萧倾云立即胡乱挣扎着向草垛的角落蜷身而去。
仅存的意识,让她摸索着用后背试着寻一实处。
于是,她渐渐碰到草垛后的一堵墙。
由于太过惊恐与紧张,她的身体己经开始颤抖,可这无疑激起了猎食者最原始的冲动。
那人咧嘴一笑,粗着脖子,带着一股更浓的酒气扑了上来。
下一秒,一片无望的空旷里,衣帛长长的撕裂声被放大得无比刺耳。
混乱中,萧倾云突然摸到了自己头上的发簪,她几乎下意识地抽出来来,使出全力叉伤了侵犯者的手臂。
那人吃痛,猛然甩开萧倾云,站起身看着自己臂上几处伤口,狠狠道;“爷今天疼你,算是抬举你,竟然不识好歹!
他用嘴在伤口上吸吮了一下,啐出半口血污。
“看爷今天怎么办你。
此时,他的眼睛,比血槽里的血还红。
萧倾云双手死死捏住发簪,双眼圆睁,己然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