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进入后殿,拐过太后的永恒宫,穿过皇上的大夷宫。
再绕过御花园,走上一条两面宫墙围着的夹道。
夹道的尽头便是一排低矮的屋舍。
那里便是净身房的所在地。
八年前,她与晋王与怡宁公主,站在皇宫的制高点“迎凤楼上观景。
玉树临风的晋王,不厌其烦的指着皇宫的每一处向她介绍。
想起晋王,诺云兮的心底起了悲凉。
悲凉之气越聚越浓。
竟思念起将自己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母亲。
幽幽怨怨地叹气“唉…好人不长寿,祸害遗千年。想我母亲温柔贤淑,又处处为他人着想。
然她却命运多舛,不得善终。
她忽一路摇摇晃晃地跑,追上叶公公。
悲凄着声音,问“叶公公,你这一生可曾遇到过比我母亲还凄惨的人?
叶公公扭头看了诺云兮一眼,没言语。
太后要处罚的人,他纵使有天大的本领,也保不下来。
诺云兮放慢脚步。
幻想着怡宁公主或者太皇太后能得到她要被太后宫刑的消息,赶来救她。
为了拖延时间,诺云兮一阵急咳,顿住脚步。
虚弱地喘了会气。
悲悲戚戚地说起母亲不为外人所知的身世。
“我母亲真乃薄命之人!她十岁那年,我外祖父留下一封书信和一件祖传的锁甲,不辞而别。
说是进京求取功名,然后风风光光地接我外祖母与我母亲到京都享福。
外祖父走了三年,托人带回许多金银和一封书信。
说是寄居在离京都三十里的云瑞山祥林寺。
许诺来年功成名就,便接外祖母和母亲进京享福。
外祖母与母亲盼星星盼月亮。
等了两年,没等来外祖父,家中突然失了火。
一夜之间烧光了所有的家产。
我的外祖母与府里的四个奴仆俱葬身火海。
我母亲的贴身丫鬟李莲儿用尿液泼湿棉被,护着我母亲逃了出来。
“你…你说甚么?!
叶公公突然眼睛发直,嘴巴大张,整个人僵如木雕。
仿佛诺云兮的外祖父是他,不是别人。
然而,他也只是惊愕了一瞬。
忽警惕着神情,冷肃起眉眼。
抖颤着声音,告诫“诺…诺小姐,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别…别再想了,更不要再说与其他人听。
听咱家一句劝!
过去的事情想多了也只是徒增烦恼,于身体不易,还有可能掉脑袋。
叶公公说到“掉脑袋三个字时,加重了语气。
诺云兮陡然间滞住神情。
她说起母亲那不为外人知的身世。
叶公公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方才李嬷嬷在宫门口看清叶公公的长相也是他这般惊惧。
八年前,她与母亲进宫叩谢皇恩。
母亲见到当时的皇后肖玉燕,脸色一霎间苍白如雪。
她拉着母亲的手。
只觉母亲的手抖的厉害,凉的有些异常。
肖玉燕问母亲祖籍何处。
母亲的祖籍明明在南夷夷孚县,却说是在北疆凌城。
肖玉燕问母亲父母名讳。
母亲只说父亲姓叶,名知杰。
其实外祖父姓叶,名志成。
当时的她甚是疑惑不解。
皇后娘娘长的端庄秀丽,与母亲的面相又有几分相似。
她说话和和气气,不像是个恶鬼。
母亲为何说谎,还吓成那般模样?
今日叶公公又不许她提及母亲的身世。
莫非母亲和李嬷嬷与太后与叶公公很早以前就认识?
既然认识,为何提及母亲的身世又仿佛犯了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