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習安侯府院外一棵耸天的梧桐树上。
葱郁的树冠里立着一人。
穿着深绿色的锦缎长袍,腰间垂下两条墨绿色的缎带。
挺拔倨傲的身躯。
头上戴着银灰色的龙头面具。
面具不只遮住了容颜,也将盘起的发丝罩了进去。
看不出长什么样子,也分辨不出年龄。
周身却透着与生俱来的尊贵与肃杀之气。
“咚…
“咚…
習安侯府正中间的院门被两个壮汉两拳捅出两个大洞。
“嘿吼…嘿吼…
“啪…
众人一拥而上,竟然将两扇紧闭的大门撞倒了。
一府的主子仆妇吓赤白了脸,叽哇乱叫着躲进了大殿里。
然而,大门外闹事的老百姓并不往習安侯府里闯。
大伙似乎晓得大夷朝的律法私闯民宅,恪杀无论!
都站在大门外,向院子里呐喊。
“大路不平有人踩,官府不管我们管。
“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东西滚出来。
震天的呐喊声听得小顺子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他脚不沾地,狂甩小胳膊小腿,奔向大殿。
“啪啪拍响大殿紧插门栓的门。
“太夫人,奴才小顺子将大小姐接回来了。
候太夫人吴萍隔着门板,歇斯底里地吼。
“小顺子,快去找着周二,让他领着奴仆护卫将院门外的暴民全部斩杀。
小顺子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大笑。
老苍头诺正背着手走了过来。
轻拍了一下小顺子的后脑勺。
低喝“别笑了,快回话!
小顺子推开门,走进大殿里,扑通跪到地上。
故意尖细起嗓子“回太夫人,咱府的一百多个奴仆护卫都在西落山上搜索那个天杀的莽汉,就奴才一人驾着马车回来了。
他咽了咽唾沫,加重语气。
“咱府大门外围了成百上千个喊打喊杀的暴民,大理寺卿周大人看了都发愁,领着官兵跑了。
奴才原想护着大小姐从后门进府。
大小姐不乐意!说让太夫人领着一府的主子奴才到大门外迎接,她才肯进府。
“什么?她…她一个晚辈让一府的长辈到大门外迎接她!她…她眼里还有我这个祖母吗?
你去告诉她,让她从后门进来。如若不从,乱棍打死!
诺云兮就是长在侯太夫人后背上的一根毒刺。
够不着,拔不掉。
今日顶破皮,长到了肉外,又倒勾回肉里。
侯太夫人又惊又痛。
捂住胸口,狰狞起五官,大口大口喘粗气。
一时气岔了气。
干咳几声,喷出一口鲜血。
脑袋一垂,晕倒在太师椅里。
自认顶着大夷朝三分之一天的人倒下了。
一府的主子奴才顿感大难临头。
都惶恐不安的围着侯太夫人又捶又拍。
“娘,你可不能死,你死了咱全家人都活不成。
“姐啊!你死了我们怎么办?这府里也没个能撑事的人,你让谁养活我们?
晕过去的侯太夫人,险些被自己倾心养护的至亲拍死。
她骤然间坐直身体。
裙袖一拂,将围在身边的人驱离自己。
“我还没死呢,嚎什么嚎?没出息的东西,这才多大点事,就慌成这样?
她嘴里骂着,躯体却“瑟瑟瑟地打摆子。
想着悄无声息地将诺云兮接回来。
却仍没瞒住,惊动了京都的百姓,引起了暴乱。
八年来,她这个侯太夫人当的有些凄惨。
从未做过一件顺心的事。
原以为谋划上高位,会人人敬重巴结,且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然而,事情却不像她想象的那般美好。
先皇赏赐给習安侯府的一千亩田产都在偏远的北疆,与铎国接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