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是的,不忽悠二位,我一直都是这个价,有成交记录,我可以给你们看。
井宣当即拿出手机,要给客户展示先前的转账聊天记录。
“不用不用!不是不信你!我的意思是300很便宜,还以为你会说1500呢。女助理摆着手,失笑出声。
按这小帅哥的摄影作品,拿1500都算亏了。
这个技术级别的摄影师,在魔都出门拍一次1500起,几千上万都有。
不过也能理解,没有包装的情况下,只能这样。
等他名气起来,以后就不是300可以请得动了。
何况形象还这么好。
“当不起1500的价,300就很好了。井宣有自知之明。
一个兼职学生,有人给单就已经算是运气。
很少说话的言玉仪突然开口
“你一直都在江市吗?
“上大学才来的江市。井宣对上这位言女士的眼眸,又立刻转移开。
越好看,越不能看。
不过他撒谎了。
十年前来过一次江市,可那是不太好的回忆,他拒绝想起。
“哦。言玉仪眼眸深处闪过一丝浅浅的失望。
大概是自己神经质了,异想天开。
怎么可能这么巧呢。
这辈子怕是遇不上了。
当年要是早点问他叫什么就好了……
一时间,言玉仪内心深处塞满了懊悔和自责。
藏着伤感的眸光再次投向江面。
女助理察觉BOSS心情变化,便看向井宣把话题拉回来
“这样,你尽力展示你的水平,拍完之后,内存卡给我带走,拍得好给你2万,拍得不好就是1万。
“啊?井宣愣了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随即就明白对方的意思。
那是不想有其他交集,带走原片,不留任何出意外的机会。
多的金额是补偿。
也是,2万对自己来说是很多钱了,可这位言女士想必不会放在心上。
女助理继续解释
“多出部分是对你重新积累样板作品的补偿,接受吗?
“嗯,接受!井宣没有矫情,这份该他拿。
内存卡里留存的原片是最好的技术证明,重新积累需要大量时间。
以对方这条件,也不可能拿普通人照片做什么,大概率会清除掉,可以放心给。
女助理看向言玉仪“言董,您看要怎么拍?
“问他,我都可以。言玉仪轻轻开口,注意力似乎不在这方面。
“你要怎么拍?女助理问井宣。
“言女士随意就好,想站着就站着,想走动就走动,想弯腰就弯腰,可以当我不存在。
井宣平和的话语透着强烈自信。
甚至听着有些狂妄,但言玉仪和女助理就是信了。
因为那些作品确实抓拍得好。
“好!言玉仪的红唇翘起一抹放松的弧度。
不用刻意摆POSE,最自在不过了。
她缓缓走下台阶,直到平底鞋踩在了水中。
记忆瞬间拉回到多年前那个冷雨夜,特别冷。
她就站在这个位置,打算就这么走进江里,结束短暂的一生。
女助理抬手阻止了两个保镖,强忍着担心,静静等待。
言董从不做出格的事,不至于会跳进水里。
不远处的抢单妹四人都听傻了,拍得不好都有1万?
次奥!早知道,不惜一切都得抢下来!
几个做陪拍的中登瞪大了眼睛,表情像是凝固了。
互相看了看,然后发出自嘲的笑声。
这小子运气贼特么好,碰上真豪客了。
人家客户愿意给,有什么办法。
井宣拿起相机,快速跑到言董右侧。
一个五官好看的女孩,怎么拍都会好看。
但要拍出意境,就得花点心思。
黄金分割比例必不可少,再用光线和景物来映衬人物心境。
这里能利用的景物其实挺多。
江面、江对岸的城市、江中心的货轮。
撩拨发丝的微风、舞动的裙摆,等等这些都要考虑进去。
观察人物表情也很重要。
井宣往后一倒,背靠在台阶上,被阶边膈得有些疼。
镜头里,言玉仪眼眸里闪着波光,似在欣赏江面,又似在回忆什么。
精致的侧颜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
恰好一阵江风吹来,耳际发丝微动,裙摆飘舞,现出一双长腿的轮廓。
井宣摆正心态,冷静地压住情绪,连拍一秒12张。
接着迅速调整参数,又是一次连拍。
最好的照片都是选出来的,人再美也不例外。
他爬起身,小跑到另一侧。
找到一个很好的角度。
远处的大桥是远景,一棵垂柳是中景,言玉仪就是近景。
拍完这段,他放大镜头,趁言玉仪扭头那一秒钟,抓拍到许多张神态特写。
对于一位真正的美女来说,拍五官已经不重要了。
突然一阵稍强的江风吹来,井宣一个激灵。
起身朝言玉仪背后狂奔,跑上台阶。
连路都不看,眼睛盯住相机调节参数。
转身一秒都不带犹豫地高举相机。
将言玉仪站在江风中,裙子疯狂飞舞的寂寥背影固定下来。
这一幕把其他人看得一愣一愣的。
要不要这样激情啊?
犯得着这样表现?!
女助理目光里带着好奇,有些期待拍出来的效果。
希望不是一顿操作猛如虎吧。
众目睽睽之下,井宣再次跑下台阶。
竟然脱鞋丢下手机,走进了水里!
牛仔裤被打湿,很快淹没到屁股位置。
这……有点夸张了吧?
连言玉仪都忍不住看了一眼,迎来的是镜头连拍。
哪怕以言玉仪素来平静的心态,也微微有些不好意思。
这一神态变化,引来更多的“咔嚓嚓……连拍声。
言玉仪情不自禁观察了下摄影师的表情。
相机盖住了一半,但露出的下半张脸只有严肃。
她善意提醒了一句“很危险,你上来拍吧。
摄影师没有动,只是竖起一根食指在唇边,示意她噤声。
又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言玉仪无奈,希望摄影师不做超出自己能力之外的事吧。
冲击台阶的江水吸引了她的注意,她捏着裙边小心地蹲下来。
裙子很长,足以包裹住她的膝盖和中间。
涌动的水流散发出淡淡的泥腥味,耳边是呼噜的水花声。
她低下头,伸出食指撩动水波。
周围很嘈杂,但此刻她的内心很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