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时光荏苒,不知不觉我已经二十九岁。
恍惚想起六岁那年,我被接回姜家,以为是有了个家,却是漫长的煎熬,夹缝中苟且求生。
十六岁的夏天遇见季怀予,他在黑夜里弯身朝我伸出手,我以为自此得到救赎,那个怀抱却不是为我一个人张开,那双手拉近又推远,反反复复,一直到二十四岁这年。
季怀予另娶她人,却不愿放我自由,拿奶奶做要挟,逼我嫁给沈矜。
五年短暂又漫长,足够我送走奶奶,又看季怀予高楼塌陷。
我想我该自由了,可沈矜功成名就,褪去斯文面具,又成了另一副枷锁。
整整二十九年,回头看,竟然没有多少时间,是真正属于我自己。
我在姜家寄人篱下长大成人,后来又住进季怀予给我买的公寓里,再后来搬进沈矜的婚房中。
每一个地方都被称之为家,实则更像囚笼。
在姜家,完成学业已经是奢侈,更别提像妹妹那样学习其他才艺。
和季怀予在一起,衣食住行他全都包揽,但从来没有真正的钱从我手上过。
我也不被允许拥有任何产业和经济来源,连出去工作都不行,如同一只被剪断羽翼的金丝雀。
这些年,我的社交被限制,没有什么朋友,只能在闲暇时偷偷写点东西。
一直到两年前,季怀予的公司出现问题。
他忙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没时间再管我。
我在机缘巧合之下,送写好的故事去投稿,意外能够出版,又在不久前收到影视版权的协商消息。
这笔钱够我给自己买个小房子,空间不大,两室一厅,却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家。
从沈矜家里搬出来后,我又把这些年收到的奢侈品礼物清点了一下,挂售折现,这笔钱能用作储备资金,以备不时之需。
房子买的是精装,不需要再花费功夫自己装修,只用添置家具。
一个人生活,不再有时间限制,被强制要求按某种方式或节奏生活,大到电视,小到地毯,家里的每一样东西我都亲自去店里挑选。
一个房间用作休息,另一个房间摆放电脑和书籍,形同于工作间,客厅里则安置一些休闲娱乐的小东西,闲暇时间坐着放放空。
厨具也都添置好了,现在有大把时间,我可以按自己的喜好研究厨艺,做自己真正想吃的东西。
生活也许由奢入俭,偶尔孤独冷清,可完完全全攥在自己手里,踏实安心。
这份安心持续了一周。
一周后的傍晚,我准备去超市买点食材,熟悉的迈巴赫停在门外,沈矜站在车旁,碎阳落了满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