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矜午休时接到了闪送的电话。
他本可以不用亲自下去,因为寄件人是姜栀夏,他想也没想就走了出去。
擦肩而过玻璃门上映出上扬的嘴角,他压抑不住惊喜期待。
他想了很多种可能,又想不出任何可能,最后看见文件渐渐露出全貌,封面上简单五个字,他差点认不出。
离婚协议书。
区区几页,重量比不得他们平时处理的标书的十几分之一,他却一下没拿住。
姜栀夏要和他离婚。
折腾这么久,她终于做出反击,他应该高兴,毕竟他做了这么多,不就是想看姜栀夏生气吗?
他想看她像对季怀予那样,只因对方在饭局后送了异性合作伙伴回家就气闷得吃不下饭。
可她总是平静的,甚至到了任劳任怨的程度。
他想,她根本就不在乎他。
那么现在呢?
她说要离婚了。
沈矜垂眸,盯着封面上那几个字反反复复看,看到越来越陌生。
许枝敲门进来通知他开会时,他才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坐在地上,烟灰落了一地,差点点燃地毯。
“沈总,您,没事吧?
他怎么会有事?
这一切都是他希望的。
他和姜栀夏的开始本就不正确,结束对彼此而言都算是解脱。
他自认为平静地起身,前往会议室,却几次失神,始终无法听清会议上其他人在说什么。
姜栀夏给他带来了什么呢?
她虽然没有出去工作,但也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家庭主妇,她不会做家务,饭菜和打扫也都是等着他下班后回去做。
甚至,他应酬醉酒,她都不能给他递上一碗醒酒汤。
所以,她的离开,应该不会对他造成任何影响,没有她,说不定他能过得更好。
他在夜晚回到家,努力不去寻觅感受姜栀夏的痕迹,却还是免不了发现,她离开以后,这个家空荡冷清了许多。
明明,他们很少有机会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也几乎没有一起窝在沙发里看过电视,更没有在一张床上睡过觉,可他走在家里,哪个角落都觉得不安,躺在床上,也是整晚难眠。
这种情况持续了一周,他自虐式地每天都回家,在书房他的床上躺一躺,再去主卧姜栀夏的床上躺一躺,睁眼到天明。
白天,他应当是投入工作,刻意回避与姜栀夏有关的一切,却总能捕捉到蛛丝马迹,拼凑出姜栀夏的动态。
他把她挂出去的奢侈品都高价买了下来,也知道她在另一个地方有了家。
听起来,那是一个不大的房子,在一个很寻常的小区里,也许是她住过最普通的公寓,也不知道她能不能住得习惯,就这么想着,他在一个下午,不知不觉就到了她家楼下。
他本来想,就在这里看一看,不打扰她,看看她现在住的是什么样的地方,可是他站了许久,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步子始终没挪动,直到那扇门打开,她走了出来。
他忽然意识到,他其实是在等她。